騎砍戰記 第20章

作者:十二楼月明

李昂的神情愈發的認真,側臉英武的輪廓凝望着遠方,似乎是在猶豫,又似乎是在下什麼決心。

莎拉的心臟猛的跳了兩下,差點心律不齊:“當然,大人……”

“那,你能不能……”

李昂的眼神轉向莎拉緊緻的臉,眼裏滿含着真铡�

“嗯?”

莎拉確定自己已經心律不齊了,即便是那年冬天,她孤身殺死十幾個男人的那一晚,她都沒這麼緊張過。

她甚至都沒有發現,營地裏的打鬥聲已經停止,一羣男人從牆後探出了頭排成了一行,屏住呼吸鬼鬼祟祟的偷聽着。

“能不能借我點錢……我現在身無分文了……”

李昂翻開了他空空如也的口袋。

長劍出鞘的聲音響起。

“莎拉……啊啊啊別動手……”

“滾!!”

望臺上,一直遠遠看着無聲電影現場版的薩默爾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就知道……怎麼能那麼迫不及待的去懷疑一位女士呢……”

但抱頭鼠竄的李昂正眉開眼笑的看着技能面板。

——你的‘統御’技能等級提升了。

……

清爽的午後,晴朗無雲,藍天草地敘述着生機與美好。

但空氣中,卻瀰漫着一絲硝煙的味道。

勇盾堡上空升起了巨大的示警狼煙。

即便這裏隔着好幾十裏,也能清楚的看到黑色的煙柱翻滾着直上雲霄。

隔壁的弗萊徹村已經全村向南撤離,村民們長期居住在邊境,自然知道見到狼煙該做什麼。

木橋已經被重新修葺,看起來似乎有了完整的樣子。

李昂帶着幾個梅騰海姆人上去試了試,橋面的木板顯得有點薄,但應該是勉強能用的。

只是橋下原本用支撐木連在一起的木樁橋墩,似乎現在全都分開了。

數十根木樁成了獨立的柱子,結構看起來倒是簡單多了。

橋的一端,當然是在河的對面。

而另一端,就在營地裏。

所以,這個營地是正宗的橋頭堡。

營地裏對着橋面的那一側,已經搭起了一座木牆,用原本橋樁上拆下來的木樁和木板隨意拼湊的,看起來相當粗劣。

牆面不高,只有兩米多。

即便加上牆頭斜釘着的木製擋箭板,大概也就三米。

但這牆很厚,牆上足以容納兩人並排而行。

與其說是牆,倒更像是一個堡坎,這個堡坎完全封鎖的了橋的出口,但遠遠看上去卻也像是橋面的一部分,就像是橋面延伸到了營地兩側。

畢竟橋面和牆面都是沒刷漆的原木板子,遠處看着差別不大。

但這堡坎將橋面堵得很死,就連李昂他們想要離開橋面,都得是牆上的人拉着他們爬上去。

看到了這個視覺效果,在場的士兵們有了些信心。

或許他們確實能夠守住這個橋頭堡,直到拉爾夫的援軍到來。

隨後,李昂召集了所有手下,開始佈置任務。

包括木匠們在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除了遍體鱗傷的安森和心緒不寧的莎拉。

佈置完以後,看着分頭辦事的手下,李昂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

“大人,那些俘虜怎麼辦?”

安森問道。

對了,那些俘虜!

看了看身旁兩人,一個心地善良的弱雞,一個神情不善的女人。

算了,還是自己來吧。

“……現在來不及轉移他們了,我得去確保他們完全沒有行動能力,免得他們搞出什麼意外!”

李昂摸出了腰間的釘頭錘,打算親自幹這活兒。

安森張了張嘴,但終究沒有說什麼,東北方狼煙如雲,強敵在即,他再心軟也知道分寸。

但莎拉一把奪過了錘子,盯着李昂,眼裏露出滲人的寒光。

還掂了掂手裏的錘子……

“莎拉,我昨晚只是開玩笑……大夥前天剛被坑得身無分文,今天又即將面對強敵,說不定會有怨氣——我得表現出窮得四處借錢的樣子,他們心裏纔會平衡。這是爲了軍心士氣……別介意……把錘子給我。”

李昂訕訕的賠笑解釋,他也剛琢磨明白統御技能升級的原因。

“嗯,玩笑嘛,我不介意……但你是領主,不應該親手做這種髒事……”

莎拉凜冽的眼神絲毫沒變,咬着後槽牙吐出兩句話,便提起錘子進了關押俘虜的營房。

隨後,營房中響起陣陣淒厲的慘叫。

“開玩笑!叫你開玩笑!……朋友!哼……你別跑!腿伸出來!叫你開玩笑!……”

莎拉的聲音也夾雜在慘叫聲中,顯得特別的和諧。

李昂和安森面面相覷。

安森喃喃的說:“可怕的女人……大人,我給您的書,您都沒好好學學嗎?”

“閉嘴!安森……等等,是不是在顫動?”

李昂的感覺沒有錯,橋面確實已經開始震動了。

幾秒之後,即便是地面上,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顫響聲。

由輕到重,自遠而近。

望臺上的薩默爾大聲喊道:“敵襲!北!”

迦圖人來了!

那是一支三百人左右的騎兵,分成了三個百人隊。

馬蹄隆隆而至,在通天河北岸轟然停駐。

箭囊與馬身的碰撞,軍刀出鞘的刺耳響聲,馬匹的嘶鳴,全部交織在一起。

肅殺的感覺迎面而來。

對面的迦圖騎兵開始派人沿着河岸巡弋,幾個持着長矛的騎兵飛快的在河邊往返。

而大部隊,聚在了河對面,就在橋的另一端。

“都別出聲!全體備戰!”

第35章 你過來呀

李昂看了看河對面的迦圖人,又看了看手裏的鍊甲覆面盔,再抬手看了看身上的鍊甲,突然交代手下人不要出聲。

隨後,他帶上覆面盔,站到了堡坎般的牆面上,將上半身露出了木製的簡陋擋板。

手上,是一把‘鷹擊弓’,這是向那位號角召喚遊騎兵借來的。

安森擔憂的叫了聲:“大人……”

但話剛出口,就被李昂從身後擺手制止了。

他就這麼靜靜站着,還向河對面揮了揮手。

看到李昂揮手,河對面的迦圖人隊伍中,也出列了一個人。

大概是個領頭的。

因爲,他也戴着與李昂款式相同的鍊甲覆面盔。

作爲馬背上的草原民族,天生的搶劫犯,迦圖人不擅長也沒能力打造板甲之類的高科技裝備。

他們的護甲以鑲釘皮甲或輕鍊甲爲主。

當然了,這也是因爲他們的戰鬥方式不適合板甲——他們更追求劫掠所需要的機動性,以及騎射所需要的耐力與靈活。

而迦圖戰士中,那些最能打也最暴虐的精銳戰爭騎手,或是掌控一軍的迦圖軍閥,都喜歡使用這種能遮蓋面目的鍊甲覆面盔。

大概也是壞事幹多了怕被認出來……

眼前過來的迦圖人,應該就是一個小軍閥。

因爲與他身後的大多數迦圖騎兵不同,他穿着更厚重的札甲,戰馬也披着綴片鐵甲。

這明顯是個不需要經常消耗馬力的人,因此刻意追求了更好的生存能力——也就是領導待遇。

雖然那身裝備灰撲撲的看着一點都不華麗,放在迦圖人堆裏毫不起眼,但這纔是戰場裝備的真實面目,打扮得太帥太顯眼,是會被敵人集火攻擊的。

這個迦圖軍閥看着同樣戴着覆面盔的李昂,似乎有些猶豫,站到河對面的橋頭,問了句什麼。

但隔着一條河呢,根本聽不清。

就算能聽清,估計也聽不懂……

李昂見狀,一手舉起手裏的弓揮了揮,另一手勾着手指也喊了一句。

“你過來呀!”

態度很是輕鬆自然,就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這本來只是在激勵士氣,表現領主大人不畏強敵輕鬆寫意,讓手下兄弟們放鬆一些。

反正估計對面也聽不清李昂喊的啥……

但沒想到,對面那個迦圖軍閥,竟然真的過來了!

他只帶了兩個隨從踏上木橋,三人三馬排成一行,小跑着上了橋。

那兩個隨從應該是迦圖戰爭騎手——鍊甲加覆面盔,跟李昂的打扮一模一樣!

直到跑到橋中間,他們才很突然的勒住了馬——這三個迦圖人這時候終於看清了營地裏堵住橋面另一頭的堡坎……

堵得嚴嚴實實!

而就在他們勒馬停步的那一刻,李昂大聲的狂笑起來:“射後面那兩個!”

這個原本只是爲了隱藏面目的頭盔,這個臨時起意的粗糙手段,竟然派上了用場!

就在說話時,他手裏的鷹擊弓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射出了一箭,幾乎瞄都沒瞄。

“比斯帕!!”

那個迦圖軍閥高聲呼喊着,有些慌亂的驅馬打算調頭返回,卻被後面的隨從擋住了。

而就在這個迦圖軍閥調頭的那一刻,一支羽箭已然劃出一條微微的拋物線,精準的穿透了他的小腿。

這一箭射得非常深——他的小腿只穿着皮質馬靴,箭矢將這個迦圖軍閥的腿直接釘在了馬肚子上!

馬匹淒厲的揚蹄嘶吼,劇烈的動作使得腹部有血霧迸出,但這匹馬卻依然沒亂跑,而只是搖頭擺尾痛苦的嘶叫着原地踱步。

這真是一匹訓練得極好的戰馬。

真是可惜了……

李昂又一次拉開了手中的弓。

這一箭,從戰馬的眼裏穿過,不斷顫抖的箭羽帶起了幾滴馬兒的淚珠。

戰馬不再哀鳴,帶着主人無聲的倒在了橋面上,龐大的屍身壓住了迦圖軍閥被釘死的腿。

他身後的兩個隨從一個正在靠邊讓路,而另一個棄了馬,飛身撲到了倒下的迦圖軍閥的身前,看樣子打算以身擋箭。

幾發弩箭也在同時從牆面擋板的射擊孔中射出,無處躲避的橋面上,兩個英勇的迦圖戰爭騎手接連中箭。

靠邊的那個從馬背上墜下,掉進了河裏——這小破橋可沒護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