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砍戰記 第14章

作者:十二楼月明

“這麼說來,你們組織內部,覺得這個懸賞可能和這預言有關?”

李昂大概有點理解原因了。

“……不,不僅僅是這樣……好像一百多年前古潘德王國的最後一個公主就是黑髮黑瞳——而據說她在王國覆滅時逃離了潘德大陸。當然,這只是我們的猜測……”

胡安比劃着,結結巴巴的解釋。

這個猜測倒還算靠譜。

如果與古潘德皇室有關,再加上馬迪甘的預言,那這個懸賞追殺就可以理解了。

當今潘德大陸的這些王國,全都建立在古潘德王國的屍骸上,尤其是烈獅王國。

它們一定會不遺餘力的絞殺有可能存在的古潘德皇室血脈。

這種有可能動搖統治基礎的危險‘旗幟’,只能是有殺錯無放過。

里昂·格里芬的父母,那個不願意提及騎士團名稱的騎士,和那個從不講述往事的貴族婦人,沒準真的和古潘德的血脈有點關係。

但李昂其實也並不在意這個——任何一個天朝人士都不會在乎這種事。

對李昂而言,血脈之類的說法相當無聊,畢竟如果天朝人打算認真追溯血脈,基本上個個都能溯源到某個偉大的帝王,或是真正的傳奇英雄。

那些祖先,任何一個都足以與神靈並肩。

相比所謂的預言和血脈,李昂其實更在意那些非自然力量——似乎所有與預言之子有關的傳說,都會伴隨着一些詭異的事情。

比如他曾親眼見過的,那張蟬蛻般的人皮。

“你剛纔說還可能和血色瘟疫有關?”

李昂繼續追問。

胡安有些猶豫的點點頭:“潘德王國就是因爲紅死病而崩潰的,全大陸都知道……有人說是諾多精靈帶來的。但奇怪的是,黑髮黑瞳的人從來不會染上紅死病!所以……但這是組織裏其他人的猜想,我也只是聽他們說起。”

血色瘟疫就是紅死病的官方名稱,它還有另一個名字——血色天災。

李昂估計這是一種非常暴烈的傳染病,大概類似於鼠疫。據說潘德大陸在一百五十年前因爲紅死病死了至少一半人。

而且這種疾病至今依然無藥可治。

這種可怕的傳染疾病,在這個年代自然會被賦予神祕色彩,在各種傳說中都與魔鬼和諾多精靈這些外來物種有關係。

旁邊的莎拉也點點頭:“相比起大陸中心的城市,德夏公國染上紅死病的人要少得多……以前我還沒注意過,現在他說起來,倒好像是這麼回事。黑髮黑瞳的人有神靈庇佑嗎?”

李昂手裏的錘子終於收了起來。

他理解了這具身體會被追殺的原因。

但心情卻沉重了幾分——這是幾乎無法解決的原因。

不同的人種,對某些特定疾病的抵抗力確實不一樣,再加上不同的環境、衛生條件和行爲習慣,就有可能使得一部分人不會染上某些傳染病,這在李昂眼裏很正常。

可是,在這愚昧的中世紀,在大多數醫生跟屠夫幾乎沒有區別的時代,人們只會根據一些表面特徵來看待事物,然後賦予其特殊的神祕概念。

比如血脈、命撸蚴巧衲А�

而無論哪一種,都是沒法解決的固有觀念。

一想到有可能終生揹負這樣的追殺,李昂一時間失去了說話的興致,不再理會地上眼巴巴看着他的胡安,轉身向已經安靜下來的戰場走去。

但沒走多遠,身後傳來的求饒和慘叫聲驚動了他。

回頭看去,竟是莎拉用劍結束了胡安的生命!

莎拉面無表情的一邊擦拭着長劍,一邊追了過來。似乎殺掉一個毫無反抗的人在她眼裏並不算什麼罪惡。

李昂深深的皺着眉頭:“莎拉,爲什麼要殺他?”

莎拉這次沒有帶上她標誌性的微笑,而是平靜且認真的說道:“大人,在您眼裏,他大概只是個可憐的俘虜……可是,單單我在烈獅城的那段時間裏,就我本人知道的,他就至少糟蹋過十幾個女孩……這樣的人渣不應該留在世上。而且,大人,紅色兄弟會的人也不會對您有任何憐憫。”

李昂捂住了臉,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

這個冷酷無情的‘狐狸精’,纔是真正的莎拉。

若是沒有一顆狠辣的心,她又怎麼可能這危險的大陸獨自旅行至今。

“你說得對,莎拉。但我的意思是,我們本來可以把他作爲奴隸賣掉的……這小白臉長得不錯,還是個貴族,應該挺值錢的……”

李昂看起來很是痛心疾首——這個老流氓死不死的他纔不在乎呢,可他現在是俘虜,是錢啊……

太可惜了!

莎拉有些錯愕的看着李昂,那眼神明顯是在看待某些智商低於人類平均水平的生物。

“大人,您居然打算把紅色兄弟會的人……賣給紅色兄弟會的奴販?”

嘶……

對哈!

奴隸販子絕大多數都是紅色兄弟會的人啊……

這可與遊戲大不一樣——遊戲裏,任何戰俘都能賣給酒館裏的奴販,奴販也什麼人都收。但現實哪有那麼方便啊!

慣性思維害死人啊……

胡安可是獅湖城的小頭目,說不定還有些名氣,真要是把他賣回給紅色兄弟會的奴販,這就不是騷操作了,而是作死……

“那個……莎拉,我是說,胡安是這個營地的負責人……我本來有很多絕妙的計挚梢杂蒙系摹�

李昂有些尷尬的捂住了額頭,找了個藉口掩蓋自己的弱智表現。

“可是,大人,您根本就沒打算佔據這個營地吧……我可不信您會留在這裏直接面對阿爾瑪大公的怒火……或者說,您打算到北邊的草原去單挑迦圖大軍?”

莎拉一眼就看穿了這個死要面子的領主大人。

第25章 戰利品

李昂確實沒打算佔據這個營地。

事實上,在拿到拉爾夫提供的地圖之後,李昂就知道,通天河北部的這片土地,並不適合作爲最初的開拓領地。

福歇爾可以在這裏胡搞,畢竟人家是公爵的孩子,家大業大能跟迦圖軍閥掰腕子談交易。

但自己這小胳膊小腿的,可扛不住迦圖人的騎兵。

再說,阿爾瑪公爵和奧登伯爵這種等級的爭端,如果深陷其中,自己哪怕受到一點波及,很可能都是滅頂之災。

而且,兩邊都很陰險……

霧怀悄菆鰶Q賽,阿爾瑪公爵在福歇爾出局之後,要求決賽改爲最容易出人命的具裝格鬥。

那場決賽的對手是雷曼,而李昂和雷曼兩者任何一個人死在競技場,可能對阿爾瑪公爵而言都是好消息……

雷曼是奧登的女婿,大概也是奧登最得力的幫手。

作爲富有盛名的狂獅騎士,阿爾瑪不會明着對付他,甚至還會保持表面上的‘良好關係’,但暗戳戳的整人只怕是難免的。

雷曼當時那麼幹脆的認輸,看來是心裏清楚得很,所以寧可終結了自己不敗的威名,也不和李昂拼命——當然,當時那情況,他也未必拼得過。

奧登這邊呢,讓自己‘剿滅匪徒’,卻不告訴自己這是福歇爾建的營地,這是生怕自己不和阿爾瑪公爵產生正面衝突……

答應奧登的要求是出於無奈——想要在長河森林一帶進行領地開拓,跟軍力最強的奧登伯爵打好關係是必須的。

再說,人家贊助……哦不,是‘借’了一筆啓動資金給自己。

但是,事情辦了之後,李昂其實就不願意再摻和到這兩個大貴族的政治鬥爭中了。

還是要儘快壯大自己啊,要不然只能成爲別人手裏的刀。

壯大自己就需要大量人手和裝備,要有人手和裝備就需要大量第納爾……

麻蛋!

想來想去,還是錢的問題……

……

回到營地,戰鬥已經結束了。

克洛澤正帶着傭兵們搜刮戰利品。

戰利品似乎不少,失去戰鬥力但還活着的俘虜也爲數不少。

可是李昂的心情並不美麗——抓了這麼多戰俘,但販賣戰俘這個潘德最賺錢的傳統業務卻做不成!

由於猛男們用的都是步兵戰錘,基本上也沒朝敵人腦袋下手,所以敵人大多數都傷而不死,除了被弩手們射殺的那些弓手和騎手,其他的敵人基本上都還活着。

這些敵人絕大多數都被錘斷了身上的某些零部件,正躺在地上翻滾着痛苦哀嚎。大多數人嘴裏還一直唸叨着,用一些不怎麼文雅的詞彙問候着梅騰海姆人的直系女性親屬。

嗯,也有問候李昂的。

聽着不斷的污言穢語,再一想到他們都是紅色兄弟會的成員沒法賣,李昂就有點後悔沒讓克洛澤用他們更擅長的大劍……

這特麼俘虜了有啥用啊?還得額外消耗糧食。

克洛澤倒是充耳不聞的指揮着傭兵們,一個個扒掉俘虜的裝備,然後粗暴的把他們綁了起來。

這個剛剛上任的衝鋒隊長很盡職盡責,一直盯着那些僱傭弩手,以免他們把戰利品私自揣進腰包。

梅騰海姆步兵們卻已經開始喫飯了——他們突襲的時候,敵人正準備喫飯,現在剛好便宜了他們。

衝鋒隊一般不會參與打掃戰場的工作,這是戰場上的慣例。

因爲他們已經做了最危險的活兒,不應該再幹苦力;也是因爲打掃戰場時,衝鋒隊員有可能因爲剛產生的私怨而和俘虜產生衝突。

畢竟俘虜嘴裏那些含媽量很高的聲音就是針對他們的。

當然,這聲音已經隨着傭兵們粗暴的捆綁動作逐漸減少,直到整個營地迴歸平靜。

安森正在救治傷員。

雖然在戰場上完全沒有貢獻,但救治傷病時安森是非常積極主動的,他的醫術也很可靠。

至少他不會像這個時代的很多醫生一樣,動不動就用放血療法……

好幾名衝鋒隊員都受了輕重不一的傷勢,但這絲毫沒有影響他們大塊朵頤。安森正在爲一個手臂被砍傷深可見骨的傢伙包紮,而這傢伙的另一隻手依然在提着豬蹄猛啃。

看起來有一種泰然自若的豪邁。

不過,他額頭上的青筋和不斷滴落的汗珠,依然暴露了事實——他只是用豬蹄堵住了嘴,以免自己疼得叫出聲來。

梅騰海姆人就是這樣,他們覺得真漢子不能怕疼,痛苦呻吟會被他們視爲懦夫。而且戰場上絕不後退,在梅騰海姆,後背被砍中的人是不會得到救治的。

這也是梅騰海姆能以一個貧瘠狹小的山地半島,就能擊敗巴克利殖民軍取得獨立的最大原因。

看起來一切都還算順利,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戰利品?

李昂有點忐忑的看着亂糟糟的營地。

“大人……”

正在打掃戰場的克洛澤此時突然跑到了李昂面前。

李昂發現,克洛澤手上多了一頂全遮式輕便盔——能遮住整個頭臉,只留出眼睛一條縫那種。

這傢伙……不讓僱傭兵們私藏戰利品,自己卻先搞了件裝備……

不過李昂倒也不在意——克洛澤就這麼提着頭盔直接來見他,反而能說明這傢伙沒有私藏其他東西。

並且,克洛澤一到李昂面前,就舉起了頭盔示意。

“你喜歡這頭盔麼?看起來很適合你,自己留着吧。”

心情不太好的李昂沒等克洛澤開口,很直接了當的把戰利品賞了下去。

沒辦法,雖然窮,但對於頭牌打手,還是要大方點的……

“謝謝大人……不過大人,這個頭盔本來就是我自己的——我是覺得奇怪,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克洛澤將手裏的頭盔翻轉過來,頭盔內側邊緣,刻着克洛澤的名字‘Klose’。

隨後他戴上了這個頭盔。

李昂發現,這頭盔確實和克洛澤身上的梅騰海姆板甲是成套的。

就與前世遊戲中的梅騰海姆大劍士一模一樣。

李昂也立馬反應過來,克洛澤之前在海上沉船昏迷而被海盜俘虜,那麼頭盔應該是被海盜賣出去了——頭盔和他們的罩衣與板甲不同,梅騰海姆人的頭可並不比潘德人大多少。

一個多月前在西海岸被賣掉的頭盔,現在就出現在了東大陸最遙遠的山區,還落到克洛澤本人手上,這事兒是巧合麼?

“它之前戴在誰頭上?”

李昂覺得這巧合得有點不可思議,這概率和中彩票一樣了。

第26章 知道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