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二楼月明
這個問題李昂想過很多次,但一直沒機會求證。
而現在,看着佔盡優勢的戰場,李昂覺得這正是問個明白的好機會——總是要儘量解決這個問題的,長期被一幫殺手暗中窺視的感覺可不好受。
看了看戰場,自己這邊已經佔盡優勢,克洛澤他們已經開始圍毆對方僅剩的少數步兵了。
估計戰鬥很快就要結束了。
“我得和這傢伙好好聊聊……莎拉,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去逮住那個胡安。”
李昂一邊回頭交代,一邊飛快的戴上了頭盔。
從馬鞍袋李掏出一柄錘子,打算衝過去直接敲暈那個小白臉胡安,免得又被對方跑了——在烈獅城,這傢伙跑路時非凡的身法讓李昂記憶猶新。
之所以用鈍器而不是長劍——李昂可不想失手砍死他。
莎拉見李昂直接縱馬衝了上去,“哎”了一聲卻沒攔住,隨後咬咬牙,抽出腰間的飛刀,騎馬跟在了李昂身後。
莎拉大概以爲李昂是在爲她出頭,看向李昂的眼神頗有些暖意。
畢竟李昂正在領兵作戰呢,可一聽說胡安是福歇爾手下盯着莎拉的人,立刻就毫不猶豫英勇衝鋒了,這看起來確實很有騎士精神……
胡安正在驚慌的四處觀望,很快看到了朝他衝過去的李昂。
他只側頭看了一眼,就開始以令人驚歎的反應速度驅馬狂奔,毫無顧忌的撞翻了身前的兩個自己人,引起幾聲哀嚎和咒罵——含媽量很高的那種。
這倒是給追趕的李昂增加了一些障礙,因爲這使得克洛澤他們撲了個空,揮舞着錘子的猛男們反而擋住了李昂。
李昂兜了個圈避開自己的手下,也就被福歇爾跑遠了些。
營地自然是沒有牆的,胡安很快逃到了營地以外,逃命的方向也很聰明,他一直沿着河道附近的緩坡往旁邊的山上跑。
這地方可沒有道路,大部分都是荒山,這使得李昂卓越的騎術難以發揮。
在跑路方面,胡安這傢伙確實身法卓絕,李昂一時半會竟然追不上。
倒是身後的莎拉後來居上——她的體重更輕,馬匹負重小,山坡上要快得多。
在距離胡安還有二三十米的地方,莎拉直接在騎馬飛馳的過程中扔出去兩把飛刀。
其中一把精準的命中了胡安的臀部……
而另一把,插在了馬屁股上。
馬匹喫痛,尥蹶子將胡安掀落到地上,遠遠的跑了。
胡安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嚎叫,掙扎着想爬起來,卻似乎連翻身都做不到。
李昂歎服的吹了聲口哨,看着莎拉由衷的稱讚:“真是神乎其技!這樣的飛刀技術可不多見!”
確實,近三十米的距離,騎在顛簸的馬上,面對不斷逃竄的敵人,就這麼隨手一扔竟然能這麼精準的雙發命中!
而且兩把飛刀都命中了最科學的地方——既不至於造成太大的傷害把人弄死,又能讓對方失去逃跑的能力。
李昂甚至懷疑莎拉祖上是不是也姓李?
莎拉卻有些尷尬:“額……我瞄的是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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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手下人的邭馊急茸约汉茫�
李昂覺得這很不公平……
但無論如何,人抓到了,李昂心情不錯。
李昂翻身下馬,走到嚎叫聲不斷的胡安身前,手裏拿着釘頭錘在胡安眼前比劃。
胡安的眼裏露出明顯的畏懼之色,漸漸停下了痛苦的嚎叫。
“你是紅色兄弟會的人對吧?不想受苦的話就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李昂不想廢話太多,開門見山的說道。
胡安眼珠子一陣咕嚕嚕的轉,隨後看到了旁邊走過來的莎拉。
“莎拉!……莎拉可是福歇爾少爺的未婚妻!你居然把她拐走了?你還襲擊了霍頓家族的領地!你考慮過後果嗎!你會被抓住,遭受人世間所有可怕的折磨,然後像只蟲子一樣被碾碎……”
喲呵?
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敢嚇唬人?
沒想到這傢伙色厲內荏的神情下,竟然藏着一顆硬漢的心?
李昂驚奇的認真看了胡安兩眼,拉起他的手放到一塊石頭上,隨後一榔頭砸在他的小指頭上……
指頭肉眼可見的扁了下去,骨骼碎裂的聲音與尖銳而痛苦的叫聲先後響起,驚得山裏的鳥紛紛飛了出來。
莎拉在旁邊饒有興致的看戲,似乎很欣賞這種場面。
“我會不會遭受人世間所有的折磨不一定,但你肯定馬上就能享受到了……你說是不說?”
李昂又一次舉起了錘子。
胡安兩眼飈出了淚,全身抽搐着不斷慘嚎,瘋狂的搖着頭:“不……別……”
咦?
真是個純爺們?
李昂甚至有點佩服他了。
沒辦法,審問總是要繼續的,錘子再次重重的落下,這一下比剛纔還要重,胡安的無名指也扁了,指甲縫裏甚至迸濺出了血珠。
這絕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酷刑。
胡安刷白的臉上遍佈淚痕與汗水,疼得許久沒有發出聲音,全身都繃緊了。
李昂禁不住愣了一會,這小子還真能抗……紅色兄弟會的流氓竟然都是鐵一般的真漢子?
這不科學啊……
就在李昂搖着頭再次舉起榔頭的時候,胡安終於崩潰了——大概是終於緩過勁了,嚎啕大哭着拼命護住了自己的手:“不……別這樣……要我說什麼?……你倒是問啊!!”
嗯?
看着李昂懵逼的眼神,莎拉在旁邊讚美了一句:“大人,您的審訊方式很特別……”
李昂搔了搔頭,咧了咧嘴。
好像確實沒問哈……
第23章 馬迪甘的預言
“你先告訴我你爲什麼會在這兒,這個營地的主人是誰?”
胡安癱在地上,滿臉都是疼出來的汗,愣愣的仰視着李昂:“您連這營地是誰的都不知道,就動手襲擊?”
李昂劈頭就是一錘子,貼着胡安的腦袋邊在地面砸出一個土坑:“特麼的我問你還是你問我?”
胡安瑟瑟發抖,語速變得飛快:“我被獅騎士團通緝了,過來躲一躲……這營地是福歇爾少爺的!別打我了……求您……”
福歇爾的?
不是說是阿爾瑪公爵的侄子建的麼?
哦對了……這年頭,私生子對外的說法,通常好像就是‘侄子’。
李昂拍了拍自己的頭,自己居然忽略了這個細節。
福歇爾一邊派人在他老爹的領地邊上建了這個營地做準備,一邊跑到霧怀侨ジ汩_拓領主證書,這確實是合理操作。
“福歇爾還在西海岸吧……那這營地的負責人是誰?另外,福歇爾勾結迦圖人的事兒,你知道多少?”
胡安愣愣的看着李昂:“營地現在的負責人就是我,但我昨天剛過來……之前的負責人昨天回獅湖城了。”
嚥了口唾沫,又畏懼的看了看那柄血糊糊的錘子,胡安繼續回答:“大人,我只知道福歇爾少爺說過他要掌控奧登伯爵的領地,也知道和迦圖人有點關係,但具體情況我確實完全不知道……我只是個小人物……”
嗯,這倒也合情合理。
胡安這種打手級別的,能瞭解的細節估計確實不多……
“那弗萊徹村是怎麼回事?福歇爾已經控制這個村子了嗎?”
李昂想到了村子裏的詭異。
“那個村子……民兵巡邏隊的隊長是我們的人……”
這就難怪了,巡邏隊肯定什麼都知道,老邁的村長估計也被巡邏隊矇在鼓裏。
李昂理清了外部的情況,決定好好問問自己身上的事兒。
“在烈獅城的時候,你是奉誰的命令追殺我?”
胡安額頭已經不再冒汗,只是臉色依舊慘白:“沒有人下令……大人……我們並不是針對您……這是因爲組織的高層曾經發出了兩千第納爾懸賞,要抓捕或殺掉某個黑髮黑瞳的外鄉人……這個懸賞已經發布近一年了,一直沒有撤銷。”
“懸賞是誰發的?黑髮黑瞳的不止我一個吧?光憑這點特徵就可以領懸賞?”
李昂很是疑惑。
胡安現在一幅知無不言的模樣:“懸賞的來歷不是我這種小人物能知道的……我也不清楚具體是在追殺哪個人。但上面既然有這個要求,只要符合黑髮黑瞳的形象,我們都會試試。那畢竟是兩千第納爾……如果能找到正主,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莎拉在旁邊補了一句:“就算殺錯了人,對他們而言也無所謂……反正打劫外鄉人是他們的日常業務。”
胡安痛苦的咧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表示討好,使勁點了點頭。
“別騙我……我在霧怀且娺^福歇爾,他似乎並沒有要弄死我的意思!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麼?你說的高層是誰?!”
在霧怀歉偧紙觯P獱栯m然態度惡劣,但顯然沒打算抓他領賞,否則自己多半跑不出霧怀牵�
見李昂面色不善,而且又把榔頭舉了起來,胡安畏懼的縮着身子,連忙回答道:“我不敢騙您!福歇爾少爺只是我們的金主,他又不是兄弟會內部的人……至於組織的高層,組織一向都是用密信傳令的,我們也從來沒見過真正的高層。真的!我發誓!”
看來這紅色兄弟會,內部非常神祕啊……
這也對,一個集殺手、販奴、搶劫、販毒等全部黑惡行爲於一體的非法組織,高層人物不爲人所知也是正常的。
但李昂有點焦慮,這種沒來由的懸賞,比那些深仇大恨帶來的追殺更麻煩,完全不知道要什麼解決啊。
“真的完全不知道原因嗎?”
心情不太好,盯着胡安的眼神,自然也就越來越不善。
胡安忙不迭的開始搶答:“我們猜測過……猜測過!似乎與一個傳說有關……馬迪甘的預言!哦,還有,還可能和血色瘟疫有關……”
李昂疑惑的看向莎拉,他前天在路上剛聽莎拉講起過這個著名的預言。
事實上這是在大陸各地酒館中廣泛流傳的一個故事……
據說一百多年前,一個名叫‘馬迪甘’的著名預言家——也就是神棍,曾經預言,將有一位英雄會一統潘德大陸,並重建那個輝煌的古老帝國。
事實上在李昂看來這再正常不過了,這基本上就是神棍們的日常忽悠操作——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嘛,早晚總是會有那麼個人物出現的。
李昂前世還被一個算命的說他有帝王相呢……結果還不是成了個死宅男……
但在這個年代,這個神棍卻很快招致了各國的一致通緝——這年代的言論可不怎麼自由,馬迪甘的預言基本上等於是在詛咒各國現在的統治者早晚會被滅族。
所以後果很嚴重,馬迪甘因爲堅持自己的預言而被處死。
他死在烈獅城,就在那座全大陸最高建築的後花園,也不知道會不會鬧鬼。
雖然是個神棍,但這種寧死也要堅持自己理念的態度,至少是值得尊重的。
所以這本來是件悲情而嚴肅的事兒。
而後,隨着一個又一個自稱‘預言之子’的‘英雄’登場,馬迪甘的預言漸漸成了個笑話。
第一個‘英雄’是個非法騎士,他靠着強悍的劍術佔領了幾個村子,並說要帶領人民重建潘德。可是沒過幾天,他所做的破事就全部被抖露出來。
打劫商隊,姦淫婦女,掠奪村民,販賣毒品……幾乎所有見不得人的事他都做過了。最後,他的屍體——或者說他的皮在德夏境內被發現,血肉內臟全無,像個蟬蛻。
第二個是個奴隸商人,靠着鉅額財富帶領不少僱傭兵橫行潘德,一路燒殺搶掠,捕捉平民爲奴。但沒瀟灑多久,就在迷霧山下莫名其妙的團滅了。據說他和他的手下已經只剩下頭顱,在冰原上被整齊的壘成了一座小山,但一具屍身都沒看到。
第三個是個巫師,靠着一手巫術自稱爲‘預言之子’,可最後發現這是個拜蛇教頭目,成天給教徒洗腦,而且還極富創意的搞出了潘德歷史上的第一場帶貨直播——他在一次非法集會中大肆宣揚一種‘包治百病’的神祕藥物,據說一次就掙了數萬第納爾……
但大概是斂財太多,這位主播最終招致了巴克斯帝國的圍剿。而據說他的屍體也很詭異——全身佈滿綠色的鱗片,眼珠也是爬行動物般的豎瞳,極其猙獰。
到如今,‘預言之子’這個說法基本上已經成爲了酒館裏罵人的髒話。幾乎所有冒險者都會開玩笑說對方是‘預言之屑’,英雄的形象早已蕩然無存。
第24章 慣性思維害死人啊
不過,無論酒館裏的冒險者或傭兵們怎麼想,各國的國王和領主,似乎對這個預言一直很上心。
胡安還表示,阿爾瑪公爵似乎就很在意這個預言,甚至明確下令任何與‘預言之子’有關的情報都需要送到他手裏。
李昂能夠理解現有統治階層這種心態——如果所謂的預言是真的,那就意味着這片大陸會重新洗牌,當前的國王和領主估計下場都不會太好……
而如果預言是假的,那也需要密切關注,以免再有野心家藉着‘預言之子’的名頭搞事情。
對於統治階級而言,任何風吹草動都與政治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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