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重燃
至於皇帝,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直接眼瞎。
強朝,誰特麼敢主和,那就是在丟我們整個朝廷的臉。站出來捱打!
至於皇帝,那更是眼裏容不得沙子,一聲令下說打就打了!
譬如,你讓秦檜去貞觀時代,在朝廷諫言對突厥主和試試?
尉遲敬德能一鞭子拍死他,太宗能給他賜死。
朕特麼忍了三年終於逮到機會能報仇了,你在這跟朕說要議和?
渭水之盟雖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但大唐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但要論起慘痛程度,絕對比不上靖康之恥。
可就是這比靖康之恥還有弱些的渭水之盟,就已經激起了整個大唐軍民的恥辱之心,雪恥渭水之盟幾乎成爲了整個大唐的主流。
有這樣的皇帝文武和人民,突厥敗亡不是早晚的事?
可惜,宋朝沒有學到這點。
“最後的榮光?”文天祥慘然一笑,“可惜,我並沒有在大宋看見,否則死而無憾。”
“唉……”
江逸嘆息一聲,他覺得宋朝實在有點對話不下去了,他的軟弱蓋過了他的富裕程度。
“但,還有些人,他們都是義士啊。”
文天祥頓了頓說道:“當年元軍江南西路宣慰使李恆派遣士兵入援贛州,他則親自率兵在興國進攻我的大營,我始料未及,只得率軍撤退,部將鞏信堅守拒戰,身中數箭而死……”
“到達空坑之時,我的士兵都被打敗潰散,妻妾子女全被抓住,本以爲迴天無術,卻不想趙時賞坐在轎子中……”
文天祥說着,突然雙眸含淚,整個人徹底失神。
第1424章 華夏無英雄?
“站住,你是什麼人?”
時空之鏡中,一羣人把趙時賞牢牢圍住,坐在轎子裏的趙時賞渾然無懼,道了一句:“我姓文。”
“文天祥,他是文天祥!”
“抓住文天祥了!”
元軍一聽興高采烈,現在抗元勢力之中,就屬這文天祥最爲值錢,抓住他可是大功一件。
趙時賞閉上眼睛,嘴角勾起,腦海中,浮現出了文天祥的模樣,心聲響徹時空之鏡。
“丞相,我只能做到這裏了……”
畫面一轉,趙時賞身份很快被識破,被元人送上了斷頭臺。
同樣身爲抗元志士的他,就這樣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
文天祥再見趙時賞,含淚望着他喊道:“時賞,時賞……”
“後世,你,你還記得他?”
文天祥驚喜地說道,他更希望後世能夠記得這些在抗元路上犧牲的人,他們同樣是英雄,同樣值得後世銘記。
江逸說道:“晚輩是從先祖您的史料中才知道這位先祖的,他雖然沒有單獨的傳記,沒有史書上的濃墨重彩,甚至後世大卸己苌僦浪拿郑谖覀兊奈迩晡拿餮Y,這樣的人又怎會少呢?”
“我們無法記下每一個人的名字,但當我們提起屬於我們的文明時,就能夠抬得起頭,挺得起胸膛,這就可以說無愧先祖。”
“他們,早就存在我們華夏民族的血脈與精神之中。”
“呵呵……”文天祥笑道,“你這後世,倒是會說話。”
“晚輩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江逸微笑着回道,知道先祖是在打趣自己。
“你說的很有道理,即便是我,也無法記全那些在歷史上犧牲的各大英雄人物,能做的,也唯有帶着他們創造的這份驕傲與精神度世。”
文天祥說道:“若是像他們那樣的人越來越多,那麼華夏,終有一日,會是全英雄的時代。”
“是的,外域人總是說我們好欺負,覺得一把刀就可以控制出一車的人,認爲我們沒有骨節。”
“一把刀,控制一車的人?”
文天祥詫異。
江逸隻手一揮,時空之鏡上,出現了一個電影。
電影中,一羣人坐在車裏,被一人拿刀脅迫:“全都不要動!”
文天祥頓時皺眉,他本以爲一車人指的是馬車,那樣一般的馬車最多也就四五人,真要被一把刀就給嚇住了,那也就罷了。
可現在,這車裏分明有三十多人,而且男的還佔大多數,怎麼全被一把刀唬了住。
車裏的人全部都沒有動,大多面露恐懼地看着劫匪。
江逸和觀袀兦宄m然是電影,但這何嘗不寫實?
文天祥難以置信,他驚呼道:“反擊啊,快反擊啊!”
可是,別說這些人聽不到他的聲音,就是聽到了,誰又會真的反擊呢?
相反,他們怕是都會覺得,這個說話的人可真是不怕死,等會有他好受的。
同時,他們也會希望,這人能夠出手解救他們,把劫匪幹掉。
這樣的話,那自己就安全了。
不管怎麼樣,還是低調一點,他不怕死,但我們怕啊。
反正槍打出頭鳥,死得又不是我。
唉……
大多數觀卸俭@呆了,他們怎麼會一下子就想出了那些人的心理活動?
更可怕的是,自己居然還覺得這種事情肯定存在。
江逸同樣把這些可能產生的心理活動說給了先祖聽。
先祖聞言,劍眉皺得緊緊:“他們真會如此想?”
“是的。”
江逸說道:“有這麼一部分人,他們十分渴望英雄出現,但很少會願意自己拯救自己。”
“他們希望英雄能夠解救所有人,但除去會對英雄苛責之外,他們甚至連屬於自己的一份力都不願意出,等到英雄真正開始拼命的時候,他們只會在背後喊加油,卻不敢與英雄並肩作戰。”
“這便是後世版的英雄主義,當然,並不包括所有。”
江逸嚴謹地說。
“期待別人成爲英雄,來救贖自己的英雄主義麼?”文天祥啞然失笑,覺得頗有些諷刺。
“是啊,晚輩認爲,後世之所以願意出手幫人的少,原因不是出在救人者身上,而是那些旁觀者,以及被救者身上。”
“有些被救者會訛上施救者,大多旁觀者爲了不引火燒身,都會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不去作證,甚至爲了利益做假證。”
“此類種種,比比皆是。”
江逸說道:“當做英雄者需要付出畢生積蓄,甚至是全家老小的未來做賭注時,這個時候還能有多少人敢於救人?”
“但這一切,我們又豈能說是華夏無英雄?”
文天祥陷入沉思,他需要好好縷縷這邏輯,古代的消息沒有那麼廣泛和便捷,文天祥縱然可能聽過這類事情,但也不會很多。
可在網路的加持下,我們作爲後世,見過的例子何曾少過?
片刻後,他說道:“如此說來,後世並非無英雄,只是,部分人的風氣,讓得英雄不敢有熱血。”
“是的。”江逸回道:“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們後世從沒有忘記先祖您身上的這份精神。”
“看到有人失足落水,下意識地想要去救人,看的有人的行李箱不慎從樓梯上滾落,他整個人往下摔倒了,我們也會下意識地想要去幫忙。”
“在下意識地要去做這些的時候,我們不會去考慮人家的背景,考慮能夠給自己帶來什麼,可當我們恢復理智時,理智卻會告訴我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後世那些忘恩負義之徒,人人得而誅之!”
文天祥怒不可遏:“後世本可以更強大,都是這些貪圖小便宜之人損人利己!”
“是的,但是先祖,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後世,也還是很多人,願意對苦難中的人伸出援手啊……”
“正是這種的現象造成的惡劣影響,才讓敢於出手的英雄更加令人尊敬。”
江逸正色道:“他們冒着的風險,遠比先祖們救人要承擔的更多。”
在網絡如此發達的現代,斷章取義,顛倒黑白帶節奏是多容易,古代英雄救人,你被救者再怎麼污衊也就那麼一個城。
可現在,英雄一旦被污衊,那涉及的,可就是全國。
等到被帶節奏者把刀收回去,在網絡上來幾句道歉來讓自己有個心理安慰的時候,那些被污衊的人,早就承受完了所有的委屈……
第1425章 人民的時代
“在這點上,後世之英雄的確值得敬佩。”
文天祥嘆息道,他心想,也許後世也是因此,纔會如此尊敬他的。
他所處的時代幾乎全是黑暗,他要做英雄的代價,會遠遠高於那些在盛世中的英雄。
如霍去病,他做英雄,有人保和有人鋪路。
如貞觀那些文武大臣,他們只要不址炊加腥俗o着,就算是乞丐也對異族的錢不屑一顧,嫌被侮辱了。
如大秦,雖然王翦得以善終很大程度上有他自己會做人的功勞,但就算再怎麼會做人,他還是滅國強臣,換了哪個皇帝不忌憚?
但始皇帝卻是讓他安享晚年。
生活在這樣的時代,是無比幸福的。
但也正是因此,那些黑暗時代之中,也更需要英雄不是嗎?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我算不得漂泊一生,在罷官的那段時間,我曾經安逸享受過,我比起大部分人,都要舒服一些。”
文天祥說道:“可當有一天,國家都要亡了,我卻還在享樂,那與叛徒有何區別,華夏不能僅僅靠少部分的英雄拯救,他們畢竟是少數。”
“雖然有英雄的國家極爲不錯,但是我認爲,一個國家需要的絕不只是英雄,而是千千萬萬之人民。”
“英雄沒有人民的大力支持,那就是無根之萍,懸浮在空中之樓閣。”
文天祥頓了頓,正視江逸道:“不管是秦皇漢武還是霍去病等等先祖,他們雖然耀眼,但那個時期的百姓,他們同樣剛正敢爲。”
“秦人把自己的子女,甚至是親身前往戰場,都是爲了一統六國,一統之心早在秦孝公開始,便已深紮在秦民世世代代的血液之中。”
“霍去病能夠遠征匈奴,靠得也絕非是他個人之才能,而是由人民組成之軍隊,因有他們一往無前,敢隨霍去病爲天下先,這才創造了史無前例之輝煌。”
文天祥字字句句響徹直播間,這話和江逸之前說過的都異曲同工。
外國人總是質疑我們華夏是獨屬於英雄的時代,人民從來都是抬不起頭的,可他們哪裏知道,要是人民沒抬起頭,你英雄再多又有何用?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許多觀兴查g提氣:“嘈,我現在才覺得自己是這麼牛逼!”
“哈哈笑死,不是你牛逼,是那些百姓先祖牛逼,你要是被劫持,那忍氣吞聲的肯定就是你。”
“千萬別覺得自己血脈牛逼,如果你的所作所爲和血脈成反比的話是會丟死人的。”
江逸說道:“先祖從小就受父親教導,嫉惡如仇,可並非所有的父親都和您父親一樣,在現代,我們教導孩子,更多的會是保護自己,和力所能及去做一些事情,無論如何,也要先保住自己的命。”
江逸並不認爲這個思想有什麼過錯,只是藉此說一些現代與古代的差異,每個時代的環境都不一樣,一昧地推崇老環境不是什麼好事。
但,一昧地排斥也不可取,像什麼因爲西方沒有,就想取消年夜飯的,那簡直是在貽笑大方。
外域多少國家都在學習我們,結果我們自己反而拋棄了好的,去學他們正在逐漸捨棄的糟粕,又豈會迎來尊重?
文天祥對此,說道:“這種教育方式也好,若是做英雄需要承受如此之多,我想,即便是我父親,也會教我更多的明哲保身。”
“只是,當國難來臨之時,無論我們接受了怎樣的教育方式,都應當以保國爲重。”
“晚輩,必當將先祖此言傳於後世。”
江逸說道。
屏幕之前,克麗絲提雅舔了舔刀子,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十分鐘。
再有十分鐘,那小子就該回來了。
桌子上的鋼針銀光閃爍,克麗絲提雅笑想,只有沒人闖進來,江逸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