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重燃
單論朝廷給出的這些待遇,似乎還真的無可厚非。
不少觀腥舴锹牭搅怂铋_始時的蔑視,沒準還真以爲這是個爲百姓着想的人。
可隨即,史浩又暴露出了他的真實目的:
“只要歸正人南下,金蒙的人口就會減少,敵減我增,必然讓金蒙的兵源和經濟發展滯緩,反觀我大宋光是人口就可以佔據優勢。”
“另外,若是歸正人在大宋可以得到優渥的待遇,必定會吸引更多人想要來我們這,讓他們覺得這是在迴歸正統,以激發他們的反抗意識,認定朝廷是正義之師!”
“到時,金蒙後方必定不穩,我們便能以此遲緩他們南下的步伐。”
史浩條理清晰道:“這樣一來,朝廷就可以大幅減少軍隊的損失,讓那些想要歸正的人在金國內部和金人拼殺,我們則趁此機會大力發展經濟。”
“至於那些北地之人,說白了,他們在我們南下時,沒有奮起反抗金人的統治,就已經相當於背叛了大宋!”
“若真能幫朝廷拖延時間,也算是將功贖罪。”
“如今各地還有不少農民起義,利用歸正人去鎮壓,實乃不二之選。”
史浩越說越上頭,殊不知現代已經有幾億觀邢肟乘恕�
“但歸正人到底是歸正人,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安的什麼心!”
“因此,我們必須要給他們建立獨立的戶籍進行管理,把他們和本國居民區分開來,以方便我們提防。”
“你真是越來越荒謬了!”
主戰的張浚氣不過怒斥道:“如此一來必會寒了南下宋民之心,他們可都是我們大宋的百姓!”
史浩反問道:“難道你有更好的辦法?你怎麼知道那些百姓不是叛徒?”
“中原決無豪傑,但必有叛徒!”
“不僅僅要對他們設立單獨戶籍,還要對那些歸正軍人進行更多的提防!”
“一旦有歸正軍人的英勇超過我們本朝軍隊,哪怕只有些許,也必須用糧草和文官統領去分化他們!”
“陛下,丞相此言荒謬至極,朝廷若都像他這般心胸狹隘,將來還會有多少人願意南下?”
“他們愛下不下,又非我們求他們南下!”史浩抬起下巴道。
畫面由此定格,嶽爺的拳頭握得咔嚓作響,一拳朝邁克傑的胸口錘去!
“荒謬,荒謬至極!”
“咚!”
邁克傑硬生生喫了一拳,想要吐血,卻被堵的硬生生吐不出來,不得以只得往回咽,感覺血管都快擠爆了,眼睛頓時充血,面色青紫。
上帝啊,您快來懲罰這個華夏人吧,他生氣就生氣,打我做什麼!
我現在可沒惹他啊,他怎麼能這麼對待俘虜!
第898章 賽存孝
“爲什麼,分明已經不是趙構當政了,爲何朝廷還是如此!”
嶽爺越發想不明白,挺胸抬頭就有那麼難?
“他們就是這樣的不公!”
辛棄疾大怒道:“就是因爲這些舉措,才使得越來越多的南下志士和朝廷離心離德!”
“不僅如此——”
他義憤填膺的,像是在和後世訴苦一般,對着江逸道:
“後生可知道,我們這些南下的軍士,要想和朝廷聯繫,還得靠一些有名望的大臣纔行?”
“朝廷始終把自己的姿態整得高高在上,絲毫不把我們當做宋朝的臣子和軍人!”
“在那些有名望的大臣尚在,或還在當官時,南下之軍尚可看在他們德高望重的份上,爲了大宋奮勇殺敵,可那憑藉的完全就是自己的一腔熱血!”
“可這樣的熱血,又能持續多久?一旦那些大臣們去世或者被貶之後,歸正軍士就會不得不和朝廷斷了聯繫!”
“再加上朝廷又置之不理,絲毫不給予他們尊重,又有多少人還能有最開始的報國之念?”
辛棄疾越說越崩潰,分明站在原地,卻像是進行了一場大廝殺般疲累。
江逸補充道:“據說,朝廷對於那些歸正將領,也會想方設法的拿走兵權!”
“哪怕他們已經付出實際行動抗金效命,最終還是會被針對。”
“何止於此?!”
辛棄疾就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當着後世的面,他再沒什麼是說不得的了!
忍痛憋了這麼多年,難道在後世這還訴不得苦嗎?!
“朝廷甚至還刻意激化各大歸正軍的內部矛盾,逼得他們自相殘殺,以此來達到弱化歸正軍的目的!”
“不少南下之人,本就因爲朝廷的種種舉措,不得不遊於宋、金、蒙之間,再加上朝廷如此陰暗,最終只能把他們逼向金、蒙!”
辛棄疾抬頭,再次望向那月影朦朧的星空。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江逸無奈的說出了事實:“是的,不少被逼走的所謂歸正人,到了金、蒙之後,反而成了他們的先鋒。”
“因爲他們對朝廷具有一定的瞭解,所以在面對宋朝軍隊時,往往能夠獲得勝利。”
“朝廷因此憤怒,可他們有沒有想過,這些從北地歸來的人,何嘗不瞭解北地的地形和一些金蒙的弱點呢?”
“若是他們能夠妥善對待的話,面向自己的劍,早已是一把又一把北伐的尖刀利刃。”
“過去了那麼多年,很多人都是在北地長大,憑藉的都是對大宋的一番赤罩牟拍舷拢沙⒕尤蝗绱藢Υ麄儯瓨O的他們又能如何做?”
辛棄疾聞言,厲色道:“叛徒就是叛徒,無論有什麼理由,最終他們都選擇了爲一己之利和怒氣,站在了國家和百姓的對立面。”
“我可以理解,但不能容忍。”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江逸也是這樣想的。
得罪他們的是朝廷又不是百姓,明知道異族攻城之後,會怎麼對待無辜的百姓,還帶着他們來打自己的同族算是怎麼回事?
理解,但不能容忍,這已經是相對包容的態度了。
當然這種包容,不是說叛徒在自己面前,我們就要因爲理解放他們走,該拼命就得拼命,這是立場問題。
難道我們能因爲理解別人受的苦難,就任由他將屠刀對準我們的親人麼?
所以江逸最看不慣那種碰到生活不如意,跑到大街上亂砍人的那種視頻下,冒出一大堆網絡聖母,在那說什麼“啊,這個砍人的人一定很苦吧。”
什麼“唉,事出必有因,要不是被逼急了,誰願意亂砍人呢!”,整得亂砍還有理一樣,完全就是刀子沒落在自己身上。
就像辛棄疾先祖一樣,他夠憋屈的吧?
但不管被朝廷封個什麼官,他都會力所能及地把當地治理好,哪怕朝廷不用他了,大不了就閒居,哪裏會做什麼報復百姓的事情。
無論是辛棄疾還是嶽爺,哪怕是江逸碰到國家叛徒,都會格殺勿論。
但南宋朝廷最後,無論獲得怎樣的下場,那都是咎由自取。
或許,也正是因此,元代張養浩纔會發出那一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的感慨吧。
到頭來,爲朝廷過錯買單的,還是百姓。
江逸嘆道:“只可惜,苦了大宋的百姓和士兵。”
“在宋朝滅亡的那一場崖山海戰中,蒙軍之所以獲勝,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出自曾經的歸正人‘劉整’。”
“劉整?”
辛棄疾仔細回憶這個名字,發現並沒有什麼印象。
“是的,他已經是在先祖之後的人物了,但前期遭遇和先祖相差無幾。”
一個辛棄疾,一個劉整,這兩完全可以做一個鮮明對比。
暫且不論之後的結局,後者在實力上也是一個當之無愧的猛人。
江逸一邊想,一邊說道:“他就是從北方來到南邊的歸正人,被選拔爲將時屢建戰功,曾跟隨南宋名將孟珙攻打金朝的信陽。”
江逸隻手一揮,時空之鏡上出現了關於劉整的一些信息。
“當時他任前鋒,在夜裏親自率領十二名勇士,渡塹登城,襲擒其守!”
“孟珙得知後,認爲昔日李存孝攻打洛陽只帶了十八騎,今日劉整帶的更少,於是稱呼他爲‘賽存孝’。”
嗯,多少有點吹水的意思了。
江逸暗想,估計當時孟珙太高興了,順口這麼一說吧。
不過,要論智勇的話,劉整的綜合實力可能更強一點。
單論勇猛的話,將不過李可不是吹的。
辛棄疾聞言,越發皺緊眉頭。
單看這場戰績的話,劉整簡直是個可遇不可求的帥才。
可一想到後面的結果後,他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他,叛變了?”
沉默了一會,辛棄疾最終問道。
第899章 叛國獻計
“是的,劉整以武功獲得升遷,南方卸鄬㈩I都不得不屈居其下,因此被南宋名將呂文德猜忌。”
“呂文德曾率軍輾轉江淮、荊湖、蜀地各地前線達三十餘年,多次擊退蒙軍,可謂南宋最後一位名將,戰功卓著。”
江逸腦海回憶着呂文德信息,嘴上說道:
“但他的人品和戰功卻成反比,爲官過程中不僅任人唯親,還勾結奸臣,尤其是權臣賈似道。”
時空之鏡上,浮現賈似道的模樣,位於劉整和呂文德的右邊,清楚地向辛棄疾和觀姓宫F着他們的容貌。
“劉整同樣多次擊敗蒙軍,可謂功高一時,南方武將勢力的代表呂文德開始是使絆子,開始一邊否定劉整的計策,一邊對劉整的功勞隱瞞不報。”
辛棄疾拳頭握緊,額上青筋暴起,暗道這是什麼時代,怎麼不是昏君就是奸臣,最後還出了個惡將!
“除此之外,他還刻意讓和劉整有矛盾的俞興擔任要職,伺機打壓劉整,並聯合俞興打算誣告他。”
“劉整得到消息後,只得想辦法向朝廷上訴,可惜當時器重他和他聯絡的重臣都已經辭職,使得他沒有辦法投訴……”
辛棄疾勃然大怒:“朝廷爲何一直如此偏心!”
“縱使依然把劉整當成歸正人,可他立了那麼多功勞,難道連和朝廷直接聯絡的資格都沒有嗎?朝廷太過迂腐!”
怎會如此?
辛棄疾實在是想不明白了,嶽爺的教訓、自己的教訓、靖康之恥的教訓、和談後動不動還得捱打的教訓,難道都不足以喚醒一個朝廷嗎?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辛棄疾咬牙道。
江逸謹言道:“之後,名將向士璧、曹世雄都被奸相賈似道逼死,劉整徹底失望,深知再留下去很危險,只得另投他路。”
“於是,劉整勾結蒙人,以瀘州及所屬十五郡三十萬戶投降蒙元,朝廷這會知道他了,派俞興去攻打劉整,結果對戰時,前者十回合都挺不住……”
唉,還能說什麼呢?
這樣的朝廷誰帶的動?
這是一段越細翻就越氣的歷史,古今觀泻薜醚腊W癢,不少人拿手機的手指頭都在發力。
要不是兜裏實在沒幾個錢,估計手機早摔地板上了。
“蒙人的鐵騎縱橫無雙,但他們並不擅長攻城,自從1236年蒙宋交戰以來,雙方足足僵持了四十多年。”
“守城戰自古就是我們的拿手絕活,加上在丘陵及水澤地區,蒙騎兵並不佔優勢,因此在前線的戰事經常受挫。”
“再加上元憲宗蒙哥對宋大舉猛攻的失敗,使元朝一度喪失了吞滅南宋的信心。”
在抗元的路上,宋朝做的還是一直都可以的,雖說趕不出去吧,但好歹也不用動不動就喫虧了。
一些觀邢氲竭@裏,心情總算是稍微好了些。
江逸隻手一揮,一副宋元南北戰線圖出現。
他指了指兩淮、襄漢,乃至於川中一線:“即使元人當初以此三路大軍,對宋軍進行全線施壓,也只是和我們處於相持狀態。”
“兩淮地區的水網足可以讓蒙軍束手無策,至於川蜀地區,更是易守難攻,且民風彪悍,只需憑一部分山城頑強固守,元軍也難以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