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重燃
江逸這一連串的話說出,聽得不少觀幸汇兑汇叮�
“現在就是有人告訴我墨翟先祖是穿越者,我都敢信!”
“唉,說實話,這裏面很多東西我都還沒學懂呢!”
“老師,原來我們華夏還有這麼厲害的先祖!”
一個在教室裏看節目的初中女孩忍不住驚歎道。
敦厚的男老師坐在兩列座位之間的一條過道上,起身問道:“有哪些同學之前就知道墨翟先祖是科聖的?”
教室裏,百分之六十的學生舉起了手。
“那……有哪些同學先前就知道,墨翟先祖爲什麼被稱呼爲科聖的呢?”
這會,剛纔舉手的人裏,縮回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手。
敦厚男老師默默嘆了口氣,尋思這方面還是普及的太少了。
這個問題哪怕是放到大學裏去問,怕是能知道的也不多。
知先人名卻不知其賢於何處,人們又如何能真正學習到先人精神和智慧?
長此以往,還有多少人能擁有發自內心的民族自豪感,擁有去捍衛自己文明的自信和使命感?
許多秉懷教育心的老師不由思考起這些問題,華夏兒女要人人如龍,要聚是天上龍,散是滿天星的話,就必須擁有這些。
否則,很容易成爲一盤散沙。
墨子聽到江逸的那些後世詞彙,思索着自己曾經研究過的一些對應理論,很快就對號入座,知道江逸說的大概都是哪些。
他嘆了口氣,說道:“只是如此,還遠遠不夠。”
“我雖然能發明出各種守城器械,卻發明不出一種能讓人兼相愛,能讓強者去幫助弱者,而不去欺負他們的東西。”
“我認爲世界之外還有世界,它們是一個連續的整體,一切空間,時間、乃至於空間,都是連續不間斷的。”
“我想以此去推翻命由天定一說!”
“儒家認爲人有天命,各有貴賤,借天命之言爲自己和統治者的行爲進行理論庇護,讓百姓認爲很多事情都由天定,復禮是天意!”
墨子再次對儒家思想進行了抨擊。
這一刻,他彷彿回到了那個年輕時,投身儒家,卻又憤然離開儒家的狀態。
“這在孔子看來也許是對的,他當年在世時維持了一定的平衡,但此思想卻有致命的弊端!”
“一旦被後世儒者,以此理論過分的強調天命,讓百姓受天命愚弄,讓君王濫用天命,將剝奪百姓的意志和精神自由,從根本上取消人們的責任意識!”
“若如此往復,華夏之民必將陷於惡性循環之中不能自拔,他們將何以自強而強華夏!”
江逸在一旁沉默無語,靜靜地聽着墨子的話。
他毫不懷疑,哪天把墨子和孔子帶到現代,這兩人能拄着柺杖大幹一場。
墨子憤然道:“什麼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天命何曾在意過那些身處貧苦之中的百姓?”
“諸國征戰,濫殺不休,難道是百姓們想打麼?”
“百姓們何嘗不是逃過、抗議過,他們盡了人事,可天命如何待他們?”
“想跑跑不掉,想死可家裏還有需要照顧之人,他們要做的只能是不惜一切代價的去拼命活着。”
江逸心念一動,時空之鏡浮現出了墨子此刻腦海中所想的畫面。
那些,大概都是這位先祖,親身見過的吧……
“丫丫,快跑,敵人就要殺過來了!”
一個老人護着自己的孫女逃亡,他們用盡全力奔跑,可很快就被戰馬追上!
一柄長戈刺破孫女的腹部,老人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死去。
他衝上去,和那士兵拼命,不到片刻便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唉,爲什麼還在打仗,家裏都沒有多少糧食了,月月上交那麼多,該怎麼生活啊。”
“沒辦法,這都是天命,活該我們喫苦啊,這是無法改變的,該交就交吧!”
一對年邁的,住在茅草屋裏的夫婦看着米缸裏僅剩不多的糧食犯了愁。
諸如此類的情形層出不窮,看來即便是春秋時代,人們也因此產生了一定的消極,更別提後世某些腐儒造成的影響了。
“先祖,晚輩認爲,儒學的天命思想,其實是有一定積極意義的,關鍵在於一個人怎麼去理解它。”
江逸提出自己的想法,即便是聖人思想也未必全面,孔子如此,墨子也是如此,任何人的都有一定的侷限性。
包括江逸,他也覺得自己很多時候受了太多的侷限。
但,也正因此,對話古今纔有意義啊。
如果只是一昧的吹捧和迎合,那觀袀冞�看個啥,直接翻史書,網上一搜,然後一個勁的說牛逼就好了。
墨子眼睛微瞪,驚詫地撇了他一眼。
眼神彷彿是在說:你小子到底是哪邊的?
難不成,我剛教了你點墨辯,你就要來跟先祖辯一下?
還是代表我看不慣的老對頭?
江逸儘量不看先祖的眼神,眼神微微側向一邊,把觀袀兛吹帽锊蛔⌒Τ雎晛怼�
這可是墨家總部啊,雖說他不會受傷,但那些潛藏的墨家機關要是招呼過來,雖然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可是極強的……
第832章 論墨辯儒
“儒家思想的確蘊含了一定的盡人事,聽天命的思想,也認同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江逸說道:“但孔先祖的天命觀是領悟自己負有使命,必須設法去完成,不斷地修身達到至善和使天下回歸正道,這是帶有積極意義的。”
“只是正如先祖所言,到後世一些腐儒手中,這些反而成爲了一些朝廷愚弄和欺壓百姓的理論根據。”
“他們摒棄了這些理論中帶有人爲的積極意義,過分的去強調天命,也就導致了先祖所預言的那種結果。”
聞言,墨子神色驟然陰冷。
被確定想法的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多麼希望自己看錯了,那樣後世的百姓沒準還能過好一些!
江逸和他繼續往前,刻意放緩腳步。
先祖看起來似是有些累了。
“這就導致一些時代的百姓成爲了被欺壓和愚弄的對象,久而久之,越來越多的人學會了幾句蘊含儒家思想的話,就盲目敷衍自己。”
“他們並沒有設法盡人事,而是得過且過之後,來一句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就將自己的不作爲歸咎於天。”
江逸看着面前綠油油的一片,不知爲何腦子裏會蹦出曹老闆的模樣。
一想到曹老闆現在可能在給他物色老婆,江逸的心底就有點虛。
“人定勝天,人爲力量纔是決定命叩囊磺校侨藙撛炝嗣,而並非命邉撛炝巳恕!�
墨子說出了他的非命觀。
“是的,在一切成定局前,晚輩認爲人們應該相信人定勝天。”
“但若竭盡全力之後,還是無力改變,之後,則可以行儒學的生死有命一說。”
江逸說道:“這正如孔聖一般,作爲野合之子,清貧落寞之人,他用盡一生都在試圖改變自己和時局。”
“直至五十,他纔開始認爲自己知天命。”
“因此晚輩認爲,年輕時的孔聖,也抱有逆天改命的思想,他爲此有教無類,試圖輔佐魯國削三桓。”
“直到後來,他終於意識到這一切無法改變時,纔有了五十而知天命,到五十五時去周遊列國。”
“可惜,後世許多腐儒一昧的強調順天命去了……”
“他們既不去看,孔聖年輕時努力的歷練和積累,也不去看,在知天命之後,孔聖依然奔走在改變時局的路上。”
“在天命學上,晚輩認爲,孔聖雖然認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但他想宣揚的是積極、探索、無畏和坦然,他也正是如此做的。”
“因此,儒學天命觀之弊,弊在後世之儒,而非孔聖。”
江逸坦然說着這一切,他不怕自己說錯了。
聖人在前,有錯當場他當場就會給自己指出來了,這個時候有想法憋着不說那才叫可惜。
墨子聽着江逸的話,仔細咀嚼着其中的一字一句。
再看向江逸的眼神,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江逸心知,這會先祖可能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受了腐儒的誘導?
他曾經師從儒學,但教他的並不是孔子。
孔子死於公元前479年,墨子生於公元前公元前476年或前480年!
也就是說,孔子去世時,墨子要麼還沒出生,要麼纔剛一歲。
無論怎麼想,墨子都不可能直接拜孔子爲師。
等他長到可以離開家鄉,拜訪天下名師的時候,怎麼也得十幾歲了。
那他學習的就是孔子死後將近二十年的儒學,那時候儒已分八家,甚至更多。
墨子當時很可能就投到了哪個曲解了儒家思想,空有名頭的腐儒門下。
畢竟他既然打算學儒學了,事先必定對它有一定了解,肯定能一定程度上的接受纔想着學習。
就算學習了之後不接受,也不至於非得和儒學一副勢不兩立的樣子。
那最大的可能是什麼?
墨子被腐儒傳播的思想給誤導了,導致他恨不得把儒家給生吞活剝!
他本以爲遇到了賢者,最起碼那個人的名頭聽起來肯定是不錯的,就想着去學學。
結果這不學還好,一學,發覺自己聽到的是一堆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樣,甚至是一些腐朽禍國之論,怎能不氣?
這就跟現代人網戀失敗是一個道理。
視頻裏看着,如花似玉、膚白貌美大長腿,可鹹可甜俏御姐,結果現實一看……
腰如水桶、壯如金剛、面如麻花,怎能不指天罵娘,視網戀騙子爲一生之敵?
這會,江逸的話讓墨子稍微冷靜了一丟丟。
“如此說來,倒是我當年受了太大的矇蔽。”
墨子冷不伶仃地皺下眉頭:“回想當年,我正是因爲仰慕孔子之名,懷着敬佩和學習之心拜師儒家,認爲可以從儒家學習救世之道。”
“我甚至強忍着學了《詩》《書》《春秋》等儒學典籍,如今看來,非孔子之過,而是一些腐儒,從我年輕時就開始誤人子弟了……”
墨子想想,不由作嘔。
“但儒家思想,有些依然從根本上就是錯誤的。”
“至於天命觀,我同意儒墨各有千秋。”
墨子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本心,並不動搖信念。
經江逸這麼一提醒,他越發覺得儒學有很多弊端。
這太容易被曲解了!
孔聖當時纔去世才幾年啊,就有人能把自己氣成那樣!
要是一直被那些腐儒發展下去,百姓們得變成啥樣!
墨子越想越氣,青筋從他握着柺杖的手背上冒起,恨不得找個人給他一柺杖。
“那,你如何看待墨家的非命?”
他強忍住脾氣,對江逸問道。
他本以爲江逸能給自己一個比較順耳舒心的答案,畢竟自己這會都這麼氣了,後生總得給自己一個安慰吧?
江逸說道:“先祖,晚輩認爲非命之觀說的很對,人們應該強力從事、竭盡全力去改變現世中的不平等狀態。”
“命邞斦莆赵谌俗约菏种校皇亲屆來創造人,畢竟命哒娴暮懿还剑芏嗳艘钦J命那就是毫無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