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重燃
到明代的時候,諸葛弩已經發展到可以連續射出十次,對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將領來說簡直是噩夢,也因此又被稱爲“元戎弩”。
這二者要追根溯源的話,此時都得歸於我們面前這位墨家始祖。
“除此之外,我還有轉射機,這種弩只需裝在弩牀上,埋於地下或城蝶上,就可以左右旋轉發射弩箭,而你們的箭也將因此極難射中宋軍!”
墨翟又攤開了一張牌!
轉射機就相當於是一座活“射塔”,射弩箭的人只需在後面控制就可以發射。
這就相當於把槍伸出洞,只需要躲在後面瞄準和扣扳機,噼裏啪啦的射就完事了。
“我還有籍車,此車用鐵打造,堅固無比,可用於投擲石頭、炭火等。”
“尤其是石頭與炭火,它們甚至可以射到200米開外,直接從城中投到你們的軍陣!”
“若是卸嗉囃瑫r使用,更可使所攻之城下起石頭雨,炭火還可傷人並引起燃燒,試問楚軍可有應對之策?”
江逸默默嘆了口氣,唉,這就相當於是古代的大炮啊。
真的,領先這麼久的戰爭文明,硬生生被晚清玩廢,誰能想到呢?
公輸班聽墨翟這麼說心有不服,立即連續利用九種方法攻城,分別用乾(兵器)、火(火器)、車(木器)、坤(雲器)、坎(遁器)、嵪(軍器)、衝(臣器)、破(金器)、繌(神器)等配合攻城之法,不斷地向墨翟展開進攻。
墨翟絲毫不懼,迅速以臨、鉤、衝、梯、堙、水、穴、突、娥傅、輶轀(you-wen)、軒車,配合籍車、轉射車等等,不斷地展開反攻。
雙方脣槍舌劍,不斷地撥弄竹片,你來我往,誰也不讓着誰!
這一刻,江山爲棋盤,楚宋爲戰棋!
春秋兩大發明家展開了一場雖不見戰火,卻足以博弈天地,影響整個戰國時局的大棋!
魯攻、墨守、楚伐、宋御,二者展開的攻守之戰,猶如黑白雙龍在楚宮之中你爭我逐,水火不容!
古今觀袀円姞顭o不瞠目結舌,已經不知道再說些什麼好了!
面對這樣的神仙打架,所有人無不歎爲觀止,驚爲天人!
第828章 魯班墨翟一線牽
每當公輸班展開看似無懈可擊的攻城之術時,墨翟總是能以獨到的戰法和發明守下,每次都讓公輸班承認失敗。
雙方手中的木片雖然各有損失,可每次公輸班的木片用完了,而墨子手裏的木片總是會有不少剩餘。
“我輸了!”
當博弈進行到數次之後,公輸班不得不承認,要想擊敗墨翟的守城術幾乎不可能。
墨翟聞言,淡然收起腰帶,好像這一切本該如此。
他站起身,把腰帶重新束回腰間,說道:
“你已經用完了你能想到的攻城機械和戰術,但我的守城之法仍有數種。”
“楚國若執意攻宋,那我們今日推演的結局,終將全部化作現實。”
這個年紀的墨翟簡直像是拿了男主劇本。
孤身如楚庭,對決千古大師公輸班居然還贏了,活脫脫的天縱之才打敗了至尊大佬。
公輸班不得不承認自己在戰術上的失敗,他注視着墨子,像是在做着某種決定似的。
片刻後,他忽地一笑,說道:“我知道還有一個方法可以打敗你,可是我不告訴你,也不會說出去。”
墨翟聞言,和公輸班對視數秒,雙方似乎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對面的意思。
他回以一笑,道:“我知道你打敗我的方法,但我也不說。”
“可是,你爲何不說呢?”墨翟又對公輸班道。
公輸班起身,伸了伸懶腰,並未回答。
楚惠王在一旁的看得都急死了,禁不住問道:“到底是什麼?”
墨翟轉身,浩立於楚宮之上,毫無懼意道:“公輸先生打敗我的方法不過就是殺了我!”
“我被殺之後,宋國就沒有人能守城,你們也就可以攻城成功。”
“哦?”楚惠王眼前一亮,這倒是個很好的主意啊!
可轉念一想,墨翟怎會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把要他命的計策說出來呢?
這會,楚惠王已經看出公輸班和墨翟惺惺相惜了,一個怕公輸班承擔不說計策的後果,一個怕說出計策墨翟沒命。
這是把楚國當成結交好友的地方了?
楚惠王忍不住想着,隨即又問:“那你不怕我殺了你麼?”
墨翟昂首挺胸道:“我的弟子禽滑釐早已帶領300多人,帶着我爲他們準備好的守城軍械前往宋國,我已經將守城之法盡數教給了他們的!”
“此時此刻,他們已經在宋國的城牆上等待楚國來犯,即使你們殺了我也不可能贏,反而落得不義之名!”
楚惠王聽後,搖頭嘆氣道:“我不攻打宋了。”
還打什麼打?爲了區區一個宋國,傾舉國之力?
唉……
除了作罷,還能怎樣呢?
墨家,太棘手了。
墨翟這才收回剛纔的視死如歸之氣,張弛有度地又給楚惠王足夠的面子,鄭重道:“王上英明,墨翟敬佩。”
一旁的公輸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想這傢伙可是老狐狸,說話做事簡直滴水不漏,既避免了戰爭,又讓楚惠王不至於太難看。
果然,楚惠王雖然心有芥蒂,可這會見墨翟都這麼給臺階了,自然就坡下驢,示意公輸班好好招待他。
現代觀袀円捕技娂娭焙簦骸皩W到了!學到了!”
“我懷疑墨翟先祖這是在教我社交,可是我沒有證據!”
“哈哈哈,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最重要的就是給臺階和不能搶風頭啊!”
“搶風頭一時爽,被小人惦記上了有的哭,更何況這還是楚王呢?”
“雖然不知道歷史上的九攻九拒是什麼樣的,但剛纔給我的體驗就像是真的一樣,我真的好像看到了攻城車哎!”
“何止啊,我都感覺我已經是宋軍了!”
觀袀儚恼痼@中緩過神來,不斷地消化着剛纔看到的一切。
時空之鏡畫面一轉,公輸班帶墨翟已經退出楚國宮殿。
他對墨翟問道:“我有舟戰的鉤和拒,你的義也有嗎?爲何你能贏我?”
墨翟回道:“我是用愛來鉤,用恭來拒。”
“這世間沒有什麼是不可複製的,你用鉤去勾人,人家總有一天也會學會用鉤來勾你,你用拒去拒人,人家總有一天也會用拒來拒你。”
“一人也好,一國也罷,若行不義,必爲不義所傷。”
墨翟抬頭,湛藍的天空上幾朵白雲輕飄,點綴着萬里晴空。
“我們只要用愛,身邊和遭遇到的人,都會學會以愛來愛我們。”
“縱使他們以不義負了我們,也終將會被別人的不義所傷,沒有人會對不義之人講義,他們付出代價只是時間問題。”
“而我們,終將以愛人之心,吸引到愛我們之人,既可活得坦蕩,亦可讓自己所處的世界充滿愛和互愛,變得無堅不摧。”
“此,既是非攻,亦是……兼愛。”
話罷,壯年墨翟拂袖而去,只留給公輸班和古今觀幸粋�背影。
時空之鏡的畫面緩緩消失,竹林和溪澗再次充斥在江逸和墨子的視野。
現代世界,一些觀胁挥上萑氤了肌�
許多人想着想着,忽然就想起了曾經對不起他們的人。
那些因爲不講信義和道德對不起他們的人,終有一天會付出應有的代價。
可是,現實真的會是這樣嗎?
多少人殺人放火緊要帶,多少人修橋補路無屍骸,現實和理論往往都是反着來的吧?
一些觀邢氲竭@裏,又不由心灰意冷。
就在這時。
江逸說道:“先祖,後世從典籍中看到,這一次您可謂千里迢迢救了宋,可是宋卻在你回國路過,大雨傾盆的時候,都不讓您進去避雨。”
“因此,晚輩不禁有一個疑問,以不義負義,不義真的會付出代價嗎?”
後來的事情其實我們也都知道,但他還是想聽聽墨子這個不知情人的看法。
在歷史上,作爲春秋五霸之一的宋國,在戰國時最早滅亡……
第829章 朝廷的命令
江逸思考着其中可能存在的一些疑點。
會不會是宋國人還不知道墨子救了宋國?
會不會是宋國人沒有認出墨子?
這兩者都可能是宋國不讓墨子避雨的原因。
畢竟古代不像現代一樣,網上一搜就能知道一些名人長啥樣。
再加上當時下那麼大的雨,沒認出的可能性還是極高的。
至於前者的可能性,江逸思考了一小會後,便排除了。
楚國造好雲梯要攻打宋國的消息,墨子和各大諸侯國都已經知道,尤其是宋國,更是如臨大敵,他們都沒有對付雲梯的經驗。
遇到這種情況,宋國不在積極備戰的同時,派幾個探子到楚國去查探消息那也太愚蠢了。
更何況各國肯定早在彼此之間安插了探子,這些探子依仗的是一國的情報系統,他們的情報再怎麼慢,也不應該比墨子到的還晚吧?
因此,要說宋國不知道墨子救了宋,江逸是不信的。
至於第二種可能,假設真是因爲沒有認出墨子,後面知道之後,宋國也應該有所表示纔對。
至於有沒有,這個就不是江逸能推測猜出來的了。
他想着,注視着墨子,期待他的答案。
墨子回道:“會,但我希望他們不要承受。”
“不讓我進去的乃是他們的守城制度和部分守衛,若因幾人之禍,殃及一國,萬萬不可。”
江逸從墨子身上,深切的體會到了什麼是豁達和兼愛。
唉,其實認不出來的幾率也不大……
宋後昭公曾經讓墨子擔任宋國大夫,可見墨子在宋國也是有一定名氣的。
雖說他之後的地位就下降到普通的勞動者沒啥區別了,但他經常出入各國、行跡很廣,又是大名鼎鼎的墨家鉅子,城門守衛還是有很大幾率認得出來的。
想的正常一點,宋國可能是不相信墨子能說服敵人不攻打自己,因此加強了城門守備,不準放任何人隨意進入。
可若是這樣的話,倘若他們真把墨子認作生面孔,守在城下的士兵應當會做一些基本的盤查,該問的肯定都會問清楚,不放過任何可疑人等。
從這個角度來說,那可能就是真認出墨子,但又不想放他進去了。
那,是否是守衛得到了上面的指示,不允許墨子進城?
江逸一邊想,一邊放出自己的心聲,吸引觀袀兒退黄鹫归_思考。
我們知道,宋後昭公是昏庸過一段時間的,也因此被逼得不得不逃亡。
《宋昭公出亡》的故事裏講的就是宋後昭公,在他之前有一個宋昭公,因此人們經常容易把這兩個搞混。
宋後昭公在跑到了邊境之後,曾感慨着如此懺悔:“我知道亡國的原因了!”
“我朝做官的足足有成百上千人,施政做事,沒有一個不說:‘我們君主聖明!’”
“侍從我的妃子更是幾百人,她們都穿着華麗的衣服站立,有着姣好的面容,供我選擇……”
“可是,她們每個人都只會在我耳邊說:‘我們君王長得美!’,導致朝內朝外都聽不到說我的過錯,因此到了這個地步!”
宋後昭公懊悔不已,做君王的人離開國家,失掉國家的原因居然是奉承和拍馬屁的人太多!
因此,在他逃出了國家之後,又幡然醒悟,最後又得以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