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烽火重燃
“和王皇后、蕭淑妃不同,朕在宮中沒有任何勢力,是王皇后隨時想棄就棄的棋子。”
“後世,你讓朕,跟她說說話吧。”
武則天面色和悅地看向江逸。
江逸點頭,讓二人可以互相聽到彼此的聲音。
“媚娘----”
“誰?”
正看着鏡子的武媚娘第一時間握住髮簪,看了四周的人一眼。
“我們沒有說話----”
侍女們趕緊搖頭,生怕這位惹惱了這位新主子。
“全部退下,我自己梳妝就可以了。”
武媚娘當即下令,侍女們十分焦急地跑了出去,不敢再來打攪。
“我是五十多年後的你。”
武則天繼續說道。
武媚娘站了起來,左手撰着髮簪,右手拿起了一把匕首:“不要裝神弄鬼!”
武媚娘沒有辦法判斷這聲音的出處,好像是從腦子裏響起來的,但這怎麼可能呢,肯定是有人藏在暗處。
可是在那些侍女進來的時候,她就在心中記下了人數,人肯定是全部退出去了的,爲什麼還會有人?
謹慎的武媚娘將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都看了一遍,如果真的有人會突然出現的話,她會毫不猶豫地用匕首刺過去。
在她眼中,跟自己的命比起來,別人的命,壓根不值一提。
“不用找了,還記得我們母親背後有一塊類似山形的胎記麼?”
此話一出,武媚娘瞬間愣了住,這事只有她的父親,還有父母親的雙親,以及作爲女兒的自己知道,不可能外泄。”
前面三者都已經逝去,那麼唯一知道這事的只有自己……
“你以爲說出這些,我就會信了麼?”
武媚娘心底雖然相信了些,但依然保持警惕。
“我還知道,你剛正在想辦法對付王皇后和蕭淑妃,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打敗了她們。”
武則天看着年輕時的自己說道,她早料到,自己不可能輕易相信別人。
“如何打敗的?”
武媚娘不信道:“你可休想借此挑撥我們三人的關係,我跟兩位姐姐好着呢!”
武則天沒有理會這話,而是自顧自說道:“你入宮之後,會以雷霆之勢打敗蕭淑妃,這是你的第一個目標。”
武媚娘心底暗想,這個人莫非真的是未來的自己,爲什麼連自己想要首先對付的人都知道?
不對,這是可以通過推理得出來的,不足爲信!
武媚娘沒有說話,選擇繼續聽。
“你會在永徽五年生下一個長女安定思公主,在她出生一個月的時候,趁着王皇后剛來看過她,你----”
說到這時,武則天頓了頓,任憑她再如何心狠手辣,到了晚年,也依然有着遺憾和虧欠。
連王皇后和蕭淑妃,她晚年都選擇赦免,更何況是跟自己沒有任何仇怨的長女?
“親手掐死了她,栽贓給了王皇后!”
“胡說!”
武媚娘憤怒搖頭:“不可能,我怎麼可能親手掐死自己的女兒!”
“虎毒尚不食子,更何況是我對自己的長女?”
“宮廷之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淑妃和皇后的位份到底不同,扳倒蕭淑妃容易,但要搬倒皇后,就必須用非常手段。”
武則天正色道:“當時王皇后已經視你爲眼中釘,你的權勢遠遠不及她,在和她那一脈的較量中,你只能如此,纔有活命的機會。”
“你是說,我以後會爲了活命,殺死自己的女兒?”
武媚娘皺起眉頭,這個聲音說得有理有據,倒不像是假的。
“是的,你把這筆仇算在了王皇后身上。”
武則天在江逸面前一點也不避諱地說道:“若贏皇后,只犧牲長女一個,若輸,則兩個人都得死,而且無人能報此仇。”
“我再入宮之後,會變得那麼狠心?”
武媚娘難以置信,從她決定二次入宮的時候,她就已經鐵了心要狠到底。
但是,任憑這個時期的她如何想,也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殺死自己的女兒啊……
“是的----”
武則天深呼吸了一口氣,像是有許多的苦,想要告訴年輕時的自己,想要傾訴似地,問道:
“所以,你還想入宮麼?”
第225章 手掌日月,萬人之上!
武媚娘陷入沉思,腦海中不斷地分析進宮與不進宮的利弊。
這一次,她並沒有像第一次入宮時那樣充滿激情,那時的她可以坦然告訴自己的母親,侍奉聖明天子並非壞事。
但是現在,她並不知道這個天子以後會怎樣……
從未來和王皇后的鬥爭來看,說明皇權還是會大受掣肘,李治還是不會堅定站在自己這邊,自己的命還是很難保住。
可是她轉念一想,又想起了自己作爲一介女子,在這個時代所喫的苦,想起了自己在感業寺所經歷的一切,前期因爲身份和地位不夠,被逼着幹活,過着過氣妃子的各種不平等生活,被各種針對和刁難……
而自己的日子之所以可以好過些,竟然是靠着被王皇后看中……
因爲她要利用自己去對付蕭淑妃!
地位不夠,就只能淪爲棋子!
權力,這就是權力……
只有入宮,自己才能夠改變這一切。
一旦不入宮,自己只怕連做棋子的機會都沒有。
試想,要是一個尼姑居然比在宮裏的皇后和淑妃還受寵,而且還沒有背後的家族爲靠山,能活多久?
李治再愛自己,難道還能給她在寺廟裏配一羣死士麼?
武媚孃的腦海中閃過了許許多多的想法,最後得出來的只有一個結論,自己只能先做這棋子!
但這次之後,自己一定要翻身,成爲一個下棋的人!
武媚孃的眼神越發堅定,回道:“當然要入宮!”
“我要做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武則天!”
“我要成爲後宮之首,要成爲這個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江逸聽到這話,心知這個時候的武媚娘,對李治還是很有感情的,還沒有想要做皇帝的心。
人心,總是在不斷地變化。
江逸默默剖析着年輕時武媚孃的心理,琢磨這個時期的她,可以給後世帶來哪些經驗?
武則天笑了笑,說道:“你未來可不僅僅是一人之下,還會成爲女帝,至高無上的女帝。”
“女帝?”
武媚娘一愣:“爲何?”
“因爲陛下生病了,你將會跟陛下一同治理朝政。”
“陛下有難,我輔佐陛下,不是應該的麼,怎麼會成爲女帝?”
武媚娘問道,作爲封建時期的女子,這個年紀的她依然還受着這個時代的文化影響。
“因爲你掌控權利時,陛下懷疑你,想要廢后,你對她的感情也因此產生隔閡,無論這個男人之後再怎麼補償……”
武則天說道:“你輔佐他打垮了關隴士族,並且幫助他處理了很多事務,但他終究,還是信不過你,這就是帝王家。”
“任誰坐了皇帝,都會開始忌憚身邊的強人,哪怕,是自己的女人。”
“所以你選擇自己去做皇帝,你從一個最初的才人,到後來的昭儀、皇后,成爲了華夏至高無上的女帝!”
“你會建立一番不世之功,但是你將失去自己剛滿月的兒女,你甚至會逼死自己最優秀的兒子,等到了那一天,你就會明白,何爲高處不勝寒,甚至連親生兒子都在變着法與你作對。”
武則天看向年輕時的自己,目光中並沒有規勸之意,
反而,更像是以一種考驗的姿態,來問過去的自己。
如果明知道以後會失去親情,失去愛情,失去很多本可以充滿溫情的一切,失去作爲一個正常人本可以擁有的所有美好,當初那個自己,還會做這樣的選擇麼?
許多看到典藏華夏這一期的觀校疾挥善鹚伎碱愃频膯栴}。
如果知道努力了,最終還是實現不了自己的理想,你還會努力麼?
如果知道自己會獲得金錢和地位,卻失去了另一半和孩子的愛,當初的自己,是會選擇平淡,還是繼續向權位靠近?
這一夜,許多的人,都想起,或看向了他們身邊最親近的人。
如果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一切是不是,會變得不一樣,還是依然會走曾經走過的路?
江逸和許多觀袀儯荚陟o靜地等待着武媚孃的回答,期待能夠從這一幕汲取到一些經驗。
武媚娘沉思着,問道:“何等不世之功?”
“建武周,贏四國,受萬國來朝,受兩百多個國家爲你建天樞,來歌頌你的功績,完善科舉,打破士族,爲後世留下一筆又一筆濃墨重彩,成爲史書上唯一的正統女帝!”
武則天霸氣凜然道。
跟很多失去了一切,卻所得甚微的人比起來,她可以說是極具成功的典範。
武媚娘聽後,第一時間並不是很激動,而是皺着柳眉,低語道:“是麼?”
武媚娘起身,看向了就掛在木架上的妃子服。
她徘徊在這妃子服周圍,打量着上面的一針一線。
披上,就是無盡的苦難和無奈,就相當於把命懸在了皇宮中。
不披上,那麼今天過後,自己就得想辦法逃出去。
她可以找到理由,讓李治幫自己離開感業寺,現在的李治也可以做到。
可從此以後,她就得遠離都城,從此隱姓埋名,消失在歷史的塵埃中。
武媚娘伸出手,撫摸着妃子服上的紋理。
是要失去一切,功成名就,還是隱居世外,做一個平凡的女子?
武媚孃的眼神,經歷了從思索、到迷茫,再到堅毅。
“那就,萬人之上吧!”
“憑什麼女子就不能做皇帝,我偏就要試試!”
武媚娘將妃子服拿下,讓侍女進門,給自己穿了上。
她目色堅忍,張開雙手,讓侍女將袖子從手臂穿過,像是在擁抱未來,和整座江山。
這一刻,她的眼神,變了。
流露出的不再是忐忑和即將見到心上人的欣喜,而是野心,如同野草般滋生的野心!
穿好衣裳之後,她一步步,走出房門,來到感業寺的門檻邊上。
感業寺外,許多的侍從都已等候多時,見到武則天出現,都畢恭畢敬地行禮。
武媚娘抬頭,望向寺外的天空,看向了這一片大唐天下,嘴角,微微揚起。
第一次覺得,這江山是如此之美。
數年之後,這就是我的了!
兩百多個國家聽起來很不錯,但既然我得知了之後的事情,那就要這個數量,再多一些!
武媚娘望向了天空,發現,太陽和月亮竟然同在白天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