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姬峒笑道:“怎麼?嬴兄不記得?那我就幫嬴兄好好回憶回憶!”
說着,他給嬴厲打了一個手勢。
嬴厲咬了咬牙,還是激活了活人佩,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嬴無缺差不多已經廢了,現在戰場的決定權,都在重傷的姬峒和劍靈狀態的嬴越手中。
自己跟姬峒綁定最深,相信姬峒!
他毫不猶豫,直接激活了一張傳訊符,連通了國都所有的重臣。
不消片刻。
天空的虛影之中,都出現了一道道朝中重臣的形象,他們看到眼前這一幕,已經震驚到失語的地步。
這波……全朝直播。
白劫臉色有些難看,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能不能轉敗爲勝,就只能看嬴無缺的了。
重傷垂危的嬴鏈再次被放了出來,看到嬴越之後,他頓時熱淚盈眶。
“陛下,陛下!”
“嬴鏈!”
嬴越心頭一揪:“你這是怎麼了?”
嬴鏈痛哭失聲,血淚直流:“陛下!我等聽聞公子無缺弒君之事後,極力尋找證據,卻不曾想還沒有找到,就相繼遭受到了公子無缺的毒手。那時公子無缺已經篡位成功,我等實在沒有辦法啊!”
嬴越:“……”
腥四抗饧械搅速降纳砩稀�
只要他點頭,就徹底坐實了嬴無缺弒君的事情。
嬴越沉默,被囚禁十年,後半段甚至已經忘記了思考,忽然清醒過來,就湧來這麼多信息,任他見識過再多風浪,也忍不住有些頭昏腦漲。
現在的情況就是,姬峒還想跟乾國結盟,但雙方的條件早已不比當年。
可只憑乾國,恐怕也難以善終。
自己點頭,嬴無缺就是篡位的罪人,正統性當場被摧毀,便再沒有繼續當乾王的理由,自己想立孫兒,姬峒和嬴厲一脈都不會同意。就連他也不會同意,把一個胎毛還沒蛻的小崽子交給姬峒,那不是當傀儡的麼?
自己搖頭,乾王就是嬴無缺,自己只是一個先王,就算自己想要做什麼,權威性也會大打折扣。
無非,就是把主導權交給姬峒和交給嬴無缺的區別。
不過。
嬴厲爲帝,必然會跟姬峒合作,不過這年輕人不錯,背後還有關內侯一脈撐腰,莫提聯盟前景如何,至少不會在聯盟內部落入被動。
嬴無缺繼續爲帝,大概率活不過幾天,然後就傳位給自己孫兒,繼續由公孫棣輔佐,天空的虛影之中,公孫棣身上的服飾是監國用的,足以證明他的才華,由他輔佐自己孫兒,未必不能成。
可是這天下早已大變,如果沒被逼到一定地步,今天的大患必定不會出現。
他太懂嬴無缺了,臨終的時候也早就看清楚了黎楚的變法,今日乾國的困境,絕對不是一個公孫棣能夠扭轉的。
或者說。
直接說自己臨終本意是想傳位給嬴無忌?
這個念頭剛出現,就被他否決了。
若交給嬴無忌,估計過不了幾年,這個逆子就帶着舉國之力投黎或者投楚了。
所以說。
選誰?
感受着自己不斷燃燒的靈魂。
嬴越心急如焚,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臨終前只剩這麼一點時間,竟然還要被推到這種艱難的境地。
他想了想。
還是給嬴厲靠譜點。
至少聯合之後,有逐鹿天下的能力,雖然王位沒有交給自己的血脈,但於乾國於嬴姓宗室,都完全能夠接受。
猶豫間。
他想開口。
卻忽然聽到一個傳音。
嬴無缺傳音很虛弱,卻帶着濃濃的譏嘲之意:“父王,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嬴厲登基,你那覺醒顓頊帝軀的孫兒還有活路麼?”
嬴越:“!!!”
嬴無缺坐在地上,氣息已經萎靡得不像話:“便是聯盟,嬴厲聯盟得,你孫兒就聯盟不得?怎麼,只有姬峒支持的人,才配當乾王,才配跟他聯盟?”
嬴越冷哼:“嬴厲身後至少還有關內侯一脈,劍兒身後只有公孫棣,怎麼?難道指望你的‘岳父’白擎?”
太荒謬了。
白擎之所以背叛白家,完全是因爲認爲自己纔是一統之君。
忠於嬴無缺,也是因爲自己唯一的兒子被嬴無缺俘獲了。
十歲的嬴劍有什麼?難道他是白劫生的?
連血緣關係都沒有,憑什麼讓白擎效忠?
嬴無缺嗤笑:“關內侯?關內侯已經被我滅了,凡是留守王都的關鍵人物,全都沒了!剛纔我燃的同族精血,就是從關內侯身上煉的!”
嬴越:“……”
嬴無缺有些頂不住了,直接躺倒在地上:“父王你可還記得顓頊帝屍的最終傳承?我天資沒那麼好,所以上次失敗了,但你應該清楚,除了顓頊帝軀,沒有任何人能夠傳承成功。
牧野碑已經毀了。
你孫兒……就是大乾最後一個顓頊帝軀!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我幹廢了一件又一件事情,但你還是創造條件,保住了我的太子之位,甚至意欲奪舍。
不就是這個原因麼?
你不是爲乾國好麼?
傳位給嬴厲,你可以看看,他有沒有本事生出顓頊帝軀!
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一句話。
嬴越終於動搖了,他後半生的形式邏輯,卻都在這裏。
明知嬴無缺性格有大缺陷,卻還是各種給他創造條件,甚至不惜把嬴無忌得罪死。
後來,嬴無忌後天覺醒帝軀,他後悔得要捶牆,因爲那時他已經徹底把嬴無忌得罪死了,不管對嬴無忌做的事,還是對白家做的事,以嬴無忌的性格都不可能原諒。
可嬴無缺又太廢。
所以他動了奪舍的念頭,只要自己變成顓頊帝軀,一切大有可爲。
只是失敗了。
現在,他感覺就像喫了屎一樣。
如果關內侯沒有死,他還有猶豫的權力。
但現在……
“呼……”
嬴越閉着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嬴鏈有些急切:“陛下!您還沒有想起來麼?”
姬峒也注視着嬴越,事到如今,應該不會再出什麼變故了吧?
漫天的虛影中,諸多乾臣也都盯着嬴越,一點也不敢出聲。
在腥说淖⒁曄隆�
嬴越斜睨着嬴鏈,緩緩開口道:“哦?孤的記憶無比清晰,怎麼從來不記得有你說的這些!?”
腥耍骸埃。。 �
姬峒:“???”
嬴鏈懵了:“陛下!?”
“混賬!”
嬴越怒不可遏:“孤就這一個兒子,而且還是顓頊帝軀,若孤不傳位給他,又爲什麼要立他爲太子?”
嬴鏈忍不住道:“可是陛下,您那般快速衰老,難道不是嬴無缺吸……”
“你在口出什麼狂言?”
嬴越沉聲道:“如今天下強者頻出,若孤不這般助他,如何與天下強者對抗?難道孤已經不堪到被別人強行煉化成劍靈的地步?”
“嚯!”
腥她R齊驚呼,的確如此,誰那麼大臉啊,能把嬴越強行煉化爲劍靈?
明顯是自願的啊!
嬴越胸悶得要死,心中對姬峒愈發憤恨,說好的百分之百奪舍,竟是個坑人的東西。
姬峒神情也恍惚了,這是爲啥啊?
但恍惚歸恍惚。
他已經裏外不是人了。
情況不對。
趕快撤退!
強拖着重傷的軀體,他凌空一踏,直接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嬴厲:“我特娘……”
全場一片譁然。
嬴越吁了一口氣,轉身看向嬴無缺,自己這個好大兒,應該時日無多了。
他輕嘆一聲:“無缺,等你故去之後,就……”
話剛說一半。
他就感覺到了強大的吸力。
直接被封印在了轆轤劍中。
嬴無缺冷笑一聲,心中想起了白劫的囑咐:陛下!我給您的幾個祕術一定要慎用,若是不小心放出先王,一定不要給他當袊诟赖臋C會,畢竟嬴無忌也是他的兒子,而且已經在別國手握大權,先王很可能動歪心思。
他深以爲然。
這次顓頊燃血術出問題,他也很懵逼,但也必須認命了。
這次,他要親口宣佈,自己死後要讓自己的兒子登基。
雖然壽元將盡,但當泻恳簧ぷ舆�是沒有問題的。
於是。
他強行封住了嬴越,不給嬴無忌留半分機會。
拄着轆轤劍,他掃視了在場腥艘约疤撚傲t臣一眼。
緩緩開口道:“嬴厲反叛,父母妻兒盡皆處死!另,孤薨之後,由……”
他話忽然頓住了。
心臟抽搐了一下,眼前一黑就倒在一個溫暖的懷抱當中。
然後他就聽到了白劫的聲音。
“御醫!”
“快傳御醫!”
“務必吊住陛下的命,由陛下親自宣佈傳位何人!”
“你們幾個愣着幹什麼,快砍了嬴厲啊!”
一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