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隨即便提筆上前,直接準備在畫作下方落筆。
看到這一幕,趙契太陽穴一陣突突,直接在畫上題字,你可真是不客氣。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因爲他知道只要嬴無忌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現在表現得越囂張,過後就越抬不起頭來。
其他腥艘捕季o緊地盯着嬴無忌,想看看他究竟想要抨擊什麼。
尤其是趙寧。
她自從監國一來,時時刻刻兢兢業業,處理朝政的時候從未有一絲懈怠。
趙契那些門客的諫言,她不是沒有看過,每個說起來都像是謬畯姟⒅民之安,但細細思索下來,要麼空泛難以落實,要麼暗藏其他別的動機。
可偏偏,那個只動嘴皮子的平陵君,在民間得到了各種讚美。
看到趙契畫的那副圖時,她是氣憤的,但卻又礙於身份什麼話都不能說,心情可以說相當鬱悶了。
卻沒想到嬴無忌主動站了出來。
說實話。
她很期待嬴無忌的詩,畢竟他作詩都是有批判性的。
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嬴無忌緩緩落筆。
卻沒想到,這首詩出人意料的短小。
昨日入南市,
歸來淚滿巾。
遍身羅綺者,
不是養蠶人。
“這……”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就這麼短短的瞬間,便已經有一縷縷氣咴谫鵁o忌胸口凝結。
載意之作!
居然連着三篇載意之作。
“南市?是你們絳城南邊的那一片市集麼?”
“應該是,那裏住着不少城外來的百姓,多是些木匠和織娘……”
“前些日子我還去逛過,看到不少布行去那裏賣布!”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真是好絕的句子!”
“想不到嬴無忌也是一個體恤民情之人。”
“這個倒真沒有辦法譴責他,我聽我一個墨者朋友說,他在尚墨書局當印刷工,嬴無忌開工錢極爲大方。”
“詩倒是好詩,但跟平陵君的畫作有什麼關係呢?”
“你看……平陵君畫里人物的衣裳。”
“這……”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觀察畫上人物的衣着。
民夫各個光着膀子,褲子也都挽到了膝蓋處。
而那個年輕背影,卻是一身王室的長袍,僅從畫作當中當然看不出什麼材料,但世上的這種袍子只有可能是絲綢。這可是真正的奢侈品,尋常富貴人家不穿時都要好好保養,結果他直接穿去下河體恤民情。
好像……是有些懸浮啊!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這句話本意已經相當酸楚,只是一眼彷彿就看到了民間疾苦。
然此時此刻放在這幅畫的下面,卻又多出了一種落差極強的荒誕。
養蠶人一輩子都擁有不了一件的絲綢長袍,卻被人穿着在河道中淌污泥,並且還被人視爲體恤民情,一畫一詩湊在一起,荒誕得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妙極!
趙寧眼神大亮,沒想到嬴無忌居然找出了這麼一個絕佳的角度,以詩中民間疾苦,諷刺畫中的體恤民情。
她最看不慣的,就是趙契那誇誇其談的“仁”。
嬴無忌的這一首詩,簡直戳到了她的心窩裏。
“這……”
趙契看着這首詩,只覺得腦殼發漲,甚至能夠聽到兩鬢血管的跳動,臉上更是臊得發燙。
一股怒氣在胸口迴盪,這嬴無忌,他是怎麼敢的!
嬴無忌瞥了他一眼,情緒槽已經八十了,距離九十僅剩了一絲的距離!
他衝趙契微微笑道:“平陵君不必介懷,這首詩雖然的確是我心中所想,但並沒有諷刺平陵君的意思,不過是作畫的時候出現了一絲疏忽,恰好不幸碰到了我這個吹毛求疵的人。如有得罪,我在這裏給平陵君賠個不是!”
嗯?
在場腥私允且汇叮鵁o忌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尤其是羅偃,畢竟嬴無忌罵完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禮貌地向自己賠禮道歉過。
今天怎麼回事,轉性了?
趙契也有些懵,正準備接受他的道歉,在心款ヮブ乱恍︺鞒穑瑓s不曾想剛開口又被打斷了。
嬴無忌笑眯眯道:“畢竟治理河道這種事情自禹以來便有之,黃河沿岸官員早已輕車熟路,若是畫中只有治理河道的場面,誰又能知道負責治理的人是誰呢?平陵君畫出王室長袍,也是爲了強調身份而不得已爲之,出現這個略顯懸浮的瑕疵,完全情有可原啊!”
“嚯!”
文會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這話雖然貌似實在爲趙契解釋,實則就差指着他的鼻子罵了。
沿岸官員自己就能治理,但畫中偏偏出現了一個你,生怕別人認不出來,還特意把衣服改成了長袍。
嬴無忌這一番話,乍一聽好像沒什麼不妥,但仔細一品,字裏行間全都是“作秀”二字。
羅偃看得眼皮子直跳,果然,嬴無忌還是嬴無忌。
姜太淵臉上的肌肉抖了又抖,吭哧了好幾聲,愣是把“彩”字嚥了下去,心想自己新認的小兄弟嘴皮子可真狠啊,這麼罵人也猛了吧!
趙寧呆了一下,只覺心中前所未有的暢快,便再也不忍了,右手一抬,便躲在寬袖後面笑出了聲。
【提示】:目標情緒波動值突破90,隨機獲得玄階法術《土行術》。
哈?
嬴無忌有些迷,不知道爲什麼會在他身上爆出這麼一個奇怪的技能,畢竟趙氏對於後人的教育,都是奔着猛人去的,聽說趙寧這個太子都有一手超絕的槍法。
怎麼平陵君學了一個這麼狗的技能?
聽說土行術這種法術十分難入門,入門以後也只有功能性,沒什麼戰鬥力。
不過也好,給自己了一個保命技能。
趙契面部肌肉有些僵硬,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嬴無忌默默向後退了三步,面對這麼一個胎蛻境的高手,他心裏可有些沒底,萬一這人當中破防,豈不是要捶死自己啊!
他看向羅偃:“相邦,不知我這首詩如何?能得到精英學子之位麼?”
羅偃面無表情地看着他:“若後面沒有更好的載意之作,公子無忌自然能得到!”
“那就好!”
嬴無忌笑了笑,便飛快離開了石壁,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趙契哼了一聲,也回去落座了,這次被嬴無忌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他心中煩悶得要死,可偏偏一時間找不到反駁回去的方式。
羅偃掃了腥艘谎郏骸叭缃褫d意之作已經有三,孔雀東南飛跌落三甲,諸位可還有佳作嘗試?”
在場的文人面面相覷,顯然都不認爲自己能做出載意之作。
會場沉默良久,羅偃終於開口:“既然如此,那今日三甲已定,姜府令,你看……”
姜太淵笑了笑:“那結束文會吧那就!”
持續幾個時辰,這場確定百家盛會最後三席的文會終於塵埃落定。
文會以後,羅偃直接站起身來,朝花婉秋送缘牡胤阶呷ァ�
趙寧笑道:“嬴兄!今日文會你可真是大放異彩,我真是……”
嬴無忌揮手打斷:“蹩整那些沒用的,你就說今天兄弟爲你挺身而出,作爲回報你能把婚期提前幾天吧!”
“這……”
趙寧噎了一下:“趙兄!這畢竟是兩國王族的大事,還有很多細節相商,具體的時間我如何給你!不如這樣,等會我請嬴兄品茶,咱們細細商議!”
嬴無忌看了看天色,都踏馬快午夜了,還請我品茶?
女扮男裝的小娘皮,怕是想要佔我便宜啊!
我豈能如了你的願?
他義正言辭道:“不!我要喝酒!”
趙寧:“……”
飲酒最易失態,今日出宮參加文會已經殊爲不易,要是再喝酒,怕是要被母后責罰。
她抿了抿嘴,有些爲難:“這……”
嬴無忌搶過話茬:“別這了那了,我這上門女婿還沒當,就爲你得罪了平陵君,不喝酒你對得起我麼?對了,花朝呢?”
趙寧正色道:“方纔相府的人送來了一封信,她看過之後就去後院了。”
後院?
那不是花婉秋呆的地方麼?
壞了!
嬴無忌臉色一變,趕緊站起身來。
仔細想想好像不太對,萬一被趙寧跑了怎麼辦?
便又回頭抓住趙寧的手腕,一路小跑朝後院趕去。
第九十五章 婚事定,我嬴無忌終於有後臺了!
後院!
嬴無忌有些急了,因爲羅偃和花婉秋那兩口子,他對花朝的情緒格外照顧,生怕一個沒注意,花朝的心魔就被這兩個狗孃養的給召出來了。
而花朝情緒的微妙變化,他自然也感受到了。
一開始,花朝對所謂的花婉秋無比痛恨,別管這痛恨是針對誰的,只要一提到這兩個人的親事,她就反胃。
但剛纔,自己在後院主動請纓想當羅偃的爹,差點把羅偃氣死,花婉秋表現出了無比真切的心疼和關心。
從那個時候,花朝的情緒就變了。
從以前的痛恨,逐漸變爲了酸楚。
歸其原因,嬴無忌猜這是因爲這個冒牌的花婉秋,實在太像花朝的孃親了。
花朝雖然嘴上沒說,但她的表現已經說明了情況,她認爲羅偃把花婉秋當做自己的孃親是合理的,但她自己卻過不了心中的這道坎。
但花婉秋突然暈倒,到現在都沒有傳出消息,這個時候相府來信邀請,以花朝善良的性格,接受邀約並不奇怪。
嬴無忌相信羅偃不會害花朝,不然花朝不可能安安穩穩在外生活這麼久。
但花婉秋……
這個女人絕逼有問題!
天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不說,氣質談吐甚至把羅偃和花朝全都騙了過去。
一個是曾經同牀共枕多年的人,另一個是從小跟着長大的女兒!
就算是雙胞胎,生活環境不一樣,也會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就算拋開時間對不上不談,哪怕這個花婉秋真是花朝母親重新投胎,也不可能和前世一模一樣!
是怎樣的巧合,才能讓兩個人如此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