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這老子一脈的棄徒居然特孃的這麼狂?
到底你是楊朱一脈的,還是我是楊朱一脈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韓倦!此次文會內含競逐之意,你直接抹去其他人的詩作,未免太不講道理了吧?”
韓倦抬了抬眼皮,一副沒睡飽的樣子:“若是此舉刺痛了諸位的心,那韓某在這裏給諸位賠禮道歉,不過諸位也不用太過憤滿,因爲方纔題詩的人,沒有一個能夠問鼎前二甲。”
他說話的語氣一直有種有氣無力的感覺,聽不出有半點嘲諷挑釁的語氣。
但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氣人呢?
可他是韓家的嫡子,自己這些人又能怎麼辦呢?
姜太淵身體微微前傾:“哦?你怎麼就確定沒有人能問鼎前二甲?”
韓倦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緩緩伸出右手,玄青色的真氣已經在指尖瀰漫而開,隔空衝着石壁揮舞了幾下,石壁頂部便落下了幾個字:江山邉輬D!
他微微一笑:“因爲這些人身上,既沒有撸矝]有勢!”
“望氣術!”
姜太淵童孔陡縮。
望氣術!
這三個字一出,場上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望氣術在歷史上已經消失許多年了,上一次出現還是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的之前,當時鎬京出現了一位陰陽術士,找上周幽王說周室內有隱疾,若不注意很有可能會被撕開口子,導致火德轉衰,讓周王室一蹶不振。
不過周幽王沒有當回事,爲了防止外戚干政,廢掉申後和太子,結果申侯直接勾結犬戎攻打鎬京。
後來便是耳熟能詳的平王東遷和兩王並立了,即便周攜王實行政祭二元化,保住了周王室在禮教上面的超然地位,卻周王室的硬實力也無力迴天了,從此開啓了諸侯爭霸的新紀元。
一語成讖。
一戰揚名。
那位陰陽術士名噪一時,成了各諸侯國的座上賓,雖然後來銷聲匿跡了,但他的傳說始終流傳在世間,傳言他就是陰陽學派的創始人。
而陰陽學派,最讓人心馳神往的,也不是那種陰陽逆轉五行錯位的神通。
反倒是僅有地階的望氣術,對於修煉來說,望氣術只能順應陰陽五行,使得時時刻刻處於最佳的修煉狀態和位置。
但對於王朝來說,卻比天階的法術都更有分量。
“江山邉輬D!”
嬴無忌也撇了撇嘴,沒想到居然會在一個小小的文會看到這種東西。
他轉頭瞥了一眼趙寧,只見她雙手都攥緊了。
這麼關心江山邉荩付ㄊ亲钍苤匾暤墓鳠o疑了。
我未來老婆操心事業的時候可真好看!
趙寧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不由轉過身來:“嬴兄,你看我做什麼?看圖啊!”
嬴無忌撇了撇嘴:“看圖做什麼?影響我喫軟飯麼?”
趙寧:“……”
如今天下的局勢的確算不上亂,乾國雖然有崛起之勢,但國力虧空太過嚴重,短時間內很難威脅到黎國。
黎國內部雖然有割裂的勢頭,但幾百年來一直如此,宗室實力依舊能夠壓制魏韓兩國,再加上沒有周王室冊封,誰敢立國天下必共擊之,魏韓即便想要搞大動作,短時間內也不可能。
齊國田氏已經架空姜姓,正預秩〈�
楚國變法失敗,正在平定內亂。
幾個大國都陷入了沉寂之中,中間的小國一個比一個慘,根本沒有掀起大戰的可能。
所以說,只要不出現太大的問題,嬴無忌喫幾十年的軟飯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除非周王室崩潰,徹底激發田魏韓三家的野心,纔有可能讓天下大亂,踹翻嬴無忌的飯碗。
不過……可能麼?
趙寧搖頭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石壁上,這江山邉輬D,嬴無忌可以不看,她卻不能不關心。
只是沒想到,這韓倦不但是老子一脈的弟子,居然連陰陽家的招牌也學會了!
“望氣術!”
羅偃眼神中也露出一絲狂熱:“韓世侄,快快將這邉輬D畫出來!”
“好!”
韓倦笑了笑,指尖玄青色的真氣瞬間強盛了數倍,但揮手隔空作畫的動作,卻依舊肆意揮灑,看起來萬分輕鬆。
如此精湛的真氣控制,讓在場的高手無不心驚。
這種天才絕豔的人,以後突破胎蛻境,就算靈胎品階不是特別高,也必然會成爲一等的高手,韓家怎麼出了這麼一個怪胎?
還有,他到現在都穿着道袍,畫這副江山邉輬D,他代表的究竟是韓家,還是道家?
道家各脈皆已隱世多年,這樣突然插手天下諸侯的局勢,又是何用意?
腥霜q疑的時候,石壁上的十分簌簌落下,僅僅不到十息的時間,石壁上就已經出現了天下的山川河洛,並且還畫出了國境線,與如今的局勢沒有絲毫出入。
韓倦卻還沒有停,信手一揮,便有點點月華從望月潭底部升騰而已,被他引渡到江山圖中。
這是望月潭沉澱多年的文氣。
一時間,江山圖上月華氤氳,猶如混沌降世,看不出絲毫玄機。
在場的腥藷o不死死地盯着石壁,期待着謎底揭曉的那一刻,也不知道如今的氣呔烤乖谀膫�國家。
韓倦連着吐了好幾口氣,用袖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看得出來,繪製這份江山邉輬D,對他也是不小的消耗。
他定了定神,凌空畫下一張符籙,符籙成型的瞬間,便化作一道流光衝入月華之中,月華一陣震動,頃刻間便有一道光絲沖天而起連通霄漢,而邉輬D上的月華也一陣滾動,有規律地變化起來。
在腥说淖⒁曄拢氯A緩緩向乾黎楚齊四大強國匯聚。
乾國處月華稍顯稀薄,卻生生不息。
黎國處月華作爲濃郁,卻隱隱三分。
楚國處內部月華激盪。
齊國處月華翻湧猶如波浪,前浪萎靡,後浪凌空。
恰好與如今四大強國局勢一一對應。
腥思娂姼袊@望氣術的神奇,卻還是有人提出了質疑:“韓道長,如今天下局勢,但凡有些政見的人都能說得一清二楚。你這所謂的望氣術雖然神奇,但……該不會是變戲法湖弄我等的吧?”
“諸位莫急!”
韓倦笑了笑,旋即撤掉了自己的真氣。
月華徹底失去了韓倦的控制,卻依舊在自行演化,前期相當長一段時間,演化得都比較緩慢,但忽然有那麼一個節點,有三個漩渦先後在絳城、雍城和鎬京出現,化作風暴彼此傾軋,最終將整片地圖的月華攪得激盪無比。
只是短短的剎那,石壁便承受不住如此激盪的局勢,月華頃刻崩毀,化作點點光芒重新歸於潭底。
所有人都驚了,剛纔還好好的,怎麼忽然間就崩了呢?
就連韓倦也有些懵,看着石壁反應了好一會兒。
羅偃忍不住問道:“韓世侄,這是怎麼回事?”
韓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我修爲尚湥羰篱g氣哒_行,可平穩推演百年。但若出現驚天亂世……就不是如今的我能夠把握得住了!”
“驚天亂世?”
羅偃神情嚴峻,不知什麼時候腦門上已經冒出了細細的汗珠:“那韓世侄,這驚天亂世之因,便在雍城、絳城和鎬京麼?”
韓倦沒有回答,只是看着石壁,臉上滿是疑惑。
趙寧神情也嚴肅得很,過了好一會兒,忽然轉過頭:“嬴兄,這碗軟飯能不能端穩,就看你手穩不穩了!”
嬴無忌:“……”
這江山氣邎D不像是假的!
畢竟韓倦從頭到尾,所有的動作都是當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來的。
在場有官吏有不少修爲精深的人,更是有姜太淵這個道家大師兄,而韓倦卻連胎蛻境都沒有突破,若這都能瞞住所有人作假,那隻能說他是一個作假天才。
那麼……
假設這江山氣邎D是真的,乾黎兩國究竟會發生什麼變故,周王室又會做出什麼反應,才能讓風暴短時間內席捲整個天下?
畢竟在大變發生之前,氣邎D可是一直都非常平靜的。
等等!
乾黎?
一個嬴姓,一個嬴姓趙氏,不都是顓頊後人,再結合姜太淵前些天說的周天子的夢,好像一切都連在一起了。
嬴無忌心頭跳了一下,感覺愈發不安,不管怎麼看,這場大爭之世的漩渦都會跟自己離得很近,不是自己得儘快發育,發育的差不多了就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要知道這些諸侯國相互傾軋的時候跟特麼絞肉機似的,兵人境以下誰都不敢說能在戰場上立足,就連兵人境隕落的也不少,更何況後面是前所未有的驚世之變。
嬴無忌不認爲自己是天命之子,就算有幸沾染一些“王霸之氣”,也應該堅信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他眼睛轉了轉,反正大變之前還有一段時間,剛好能借着聯姻發育一波,到時達到精氣神十三層,立馬突破胎蛻境,然後帶着自己老婆逃跑,哪怕她捨不得王兄和自己的公主之位,自己也得想辦法把她套路走……
趙寧疑惑:“嬴兄,你爲什麼這麼看着我?”
她縮了縮脖子,有些擔心嬴無忌有斷袖之癖。
嬴無忌搖了搖頭:“沒什麼!”
此時場上,腥松裆鳟悺�
他們要麼是來自各國的百家學子,要麼是黎國的官員,再不然就是周王室派來的樂府官。
看到如此驚人的一幕,不管站在哪個立場,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些什麼。
“我說……”
韓倦依舊是那副好死不死的模樣,好像剛纔那幅氣邎D與他無關一樣,他指着自己胸前氤氳的黑白二氣,懶洋洋道:“我這幅畫,應當算載意之作了吧!”
腥硕ň慈ィl現他胸前的陰陽二氣格外顯眼。
這是……專屬於陰陽學派的氣撸z絲縷縷萬分清晰,雖然凝結不成一道,但也絕對是百家學子無比豔羨的存在。
載意之作!
上品!
羅偃點點頭:“恭喜韓世侄作出載意之作,除非後面出現三篇立意更爲高深的載意之作,那百家盛會精英學子之位,必有你一席之地!”
聽到這句話,場上鴉雀無聲。
三篇立意更加高深的,你在逗我?
雖然這幅氣邎D,技法大於立意,卻也是絕大多數人難以企及的存在。
再來三篇?
太子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韓倦那張頹喪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拱了拱手道:“多謝!”
說完便準備離開。
羅偃卻叫住了他:“韓世侄,這江山氣邎D,究竟是你自己想畫的,還是你師父囑託你畫的?”
這個問題十分重要,直接說明了道家是否有意參與諸侯國之間的紛爭。
“我師父囑託的。”
韓倦一點也沒有避諱,說完之後直接縱身一躍,越過了牆頭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對這次文會沒有任何留戀,好像他這次過來,只是爲了送這幅圖而已。
腥丝醋潘x去的方向沉默不語。
道家,這次真的要回來了。
姜太淵眉頭微擰,不知道老子一脈究竟想要幹什麼。
羅偃撫須笑了笑,朗聲說道:“文會繼續,還有誰有佳作?”
場面有些寂靜,原本還有不少人準備上去,但這江山氣邎D一出,大家都不知道有沒有從震驚中走出來呢,現在出去……那不就是純獻醜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