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贏無缺擺了擺手: “若是攻陷了韓國,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真要給姬峒留下取代周天子的時間麼?”
贏無缺眉頭一蹙: “只是什麼?”
白劫摩挲着下巴: “只是…陛下!您覺得,姬峒究竟能不能看出您的真實身份?”
贏無缺陷入了沉思。
這些時日,他過得有些痛苦,頭疼乾韓戰事只是其中一方面。主要就是忙着煉化老逼登的靈魂,並且還要在姬峒以及部分宗室長老面前假裝出一副已經被老逼登奪舍了的樣子。
但現在已經是吳炎變法的第三個年頭了。
三年的時間,已經足夠他們囤很多糧了。
而且吳炎的變法是在高壓下進行的,別管有多少隱患,效率肯定要比楚國高。
姬峒成爲周天子之後,未必沒有翻臉的底氣。
白劫試探道: “
不如陛下試着問一下先王,看看這個誓言究竟存不存在?”
“問他?”
贏無缺皺緊了眉頭,他一直在嘗試煉化老逼登的靈魂,煉化靈魂的祕法沒有問題,兩年的時間煉化出來的靈魂之力,對他大有裨益。但是這可是屹立多年的悟神境強者。
老逼登從一開始就動了歹心,幾乎將所有的靈魂都注入到了轆轤劍中,如今又龜縮不出,想要強行煉化,至少也需要十年的時間。
贏無缺不是沒有嘗試跟他溝通過,但每次溝通,老逼登都會嘗試通過言語刺激他,妄圖重新奪走身體的控制權。
後來就索性不跟他溝通了。
贏無缺也想煉化他成就至高修爲,但相比之下,他更擔心自己肉身被奪。若不是強行剝離本命神兵,對他造成的損傷實在難以接受,恐怕他早就強剝轆轤劍了。
白劫的這個建議,讓他心中有些不安。
“好!”
白劫重重點頭,心中暗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兩年,自己潛移默化灌輸的 “贏越威脅論”起作用了。
鎬京。
“豈有此理!”
“豈有此理!”
周天子怒不可遏,他知道贏無缺腦袋不好使,但沒想到他腦袋這麼不好使。
不!
不是腦袋不好使。
這個人就是徹頭徹尾的狂妄!
把天子之位讓給你,那孤去哪裏?
握着天子劍的手微微顫抖,他的憤怒已經達到了極點。
姬慕: “……”
周天子勃然大怒: “來人!把這個踐踏周禮的偃死氯タ沉耍∥掖笾艹甲樱螘r需要向番邦諸侯下跪行禮了,真是敗壞門楣!”
話音剛落,便有兩隊侍衛圍了上去。
姬慕人都懵了,旋即又是止不住的憤怒: “天子!此番使乾,乃是因爲您無力援韓,若臣不跪,整個周室都陷入都要陷入旋渦之中,這黑鍋不應該由臣…”
“閉嘴!”
周天子面色鐵青: “你再胡言亂語,便將你三族都誅了!”
姬慕: “?”
周天子厲聲道: “拉下去!砍了!”
姬慕: “?”
他氣得目眥欲裂,心中憋屈得要死,不知道自己上輩子做的什麼孽,居然投胎到了鎬京。
在這等無權無勢還強撐面子的君主手下做事,比他送正妻給周天子當寵物都難受。
現在的他,只想跟周天子拼命。
“哼!”
周天子冷哼了一聲,從大周立國開始,周室的威嚴還是第一次這般受到冒犯。
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處理了一個姬慕,他心中才舒坦了一些。
過了許久。
他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下來。
周天子點頭: “也是!來人,把姬慕放了!”
侍衛統領道: “稟天子!姬慕大人屍體已經涼了。”
周天子: “……”
宦官: “……”
好在周天子也沒有爲難他,乾韓兩國的戰事縈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哪還有工夫去爲難一個宦官。
周天子擺了擺手: “算了!姬慕生前也算是周室忠臣,他人已經走了,孤不能讓他妻女受罪,你們將她們安置過來。都出去吧,孤要靜一靜!” “是!”
宦官應了一聲,便與成康殿中的宮女侍衛一起撤出去的了。
偌大一個成康殿,就只剩下了周天子一人。
周天子臉色陰鬱,感覺腦瓜子嗡嗡的,現在的周王室已經被推到了懸崖邊。
自從上次平妖大戰,他就徹底失去了統御整個姬姓聯盟的實力,也幸虧燕魏韓三家跟姬峒的理念不符,所以自己纔有了當吉祥物的資格。但現在。
燕國深陷燕齊大戰的泥潭之中不能抽身。
韓國又被乾國打得苦不堪言,即便有黎國財政支持,還有魏國的魏武卒協助,也已經到了極限。不管是財政的極限,還是民生的極限。他知道,韓赭已經派出使臣分別去找了趙寧和姬峒,請他們幫自己撐腰。
若不是趙寧和姬峒開出的條件讓他們不能接受,如今燕魏韓三國早就散夥了。
但這個不能接受,並不代表合作一定不能成。
若是誰退一步
周天子很慌,一旦韓國與黎國結盟,或者跟姬峒結盟,自己這個吉祥物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鎬京就挨着韓國的封土,離吳炎兩國也不遠。到時候
自己死不死,那不全看別人心情啊?
難道
真要走到那一步?
周天子神情無比糾結,面部肌肉抖了又抖。
最終,他終於狠下心來。
不走那一步,自己就是把命交給諸侯王。
走到那一步,就是把命交給天人族。
前者,自己不會得到任何好處。
決定了!
他咬了咬牙,激活了手心那個許久未激活的玄異紋路。
片刻之後。
紋路光芒大盛,沁出來的光點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你…”
光影看着周天子,語氣似乎有些不悅: “不是讓你把光影毀掉?你爲何還”
周天子居然跪了!
而且行了一個十分隆重的大禮。
“拜見特使!”
特使怔了一下,旋即擺了擺手道: “對我行禮沒用,上次平妖大戰之後,天人族已經徹底對你失望了。雖然你失敗,有一部分姬峒的原因,但你身爲周天子,連一個姬峒都掌控不了,如何讓天人族信任你?”天人族裏面分兩派,自己雖然有意繼續扶持周天子。
但平妖大戰以後,周室大勢已去,給了那麼多精銳戰力,結果不但死光了,還成了別人的背景板。
這般戰績,如何才能讓人相信他能一統天下?
他這次強行被召喚過來,本來想着直接毀掉這個印記,以斷了周天子的念想。
卻不曾想
周天子沉聲道: “你當真認爲姬峒值得相信麼?”
特使沉默片刻,搖頭道: “天人族欲下界,必須攜萬民之信仰。值不值得信任是一,能不能影響
大周從立國開始,都少不了天人族的影子,周天子一系跟天人族的合作,也很少出問題。
本來周禮之中篡改 “天”的概念,已經朝好的方向發展了,卻不曾想鎬京被破,從此禮崩樂壞,周王室一蹶不振。
天人族對周天子的信任肯定更多一點。
但想要一統天下,似乎只有姬峒和贏無忌能做到,雖然沒有那麼值得信任,但天人族資源在手,還有的是博弈的空間。
他搖了搖頭,準備毀掉印記離開。
周天子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重複道: “如果我有辦法,幫特使徹底奴役姬峒呢?”
周天子站起身,神情凝重道: “此事乃是人族祕辛,只有坐在天下共主之位才能知曉其中的奧祕,從炎黃二帝到大夏,再從夏商到大周,皆是如此!”
特使急切道: “什麼奧祕?”
周天子語氣沉重: “天下共主,並不是一個具體的位置,而是一種由族吣Y成的規則,只要呆在這個規則以內,便是天下共主。
當然,如今周室的共主之位已經到達了崩潰的邊緣,就如同商紂時期一樣。
上次鎬京被迫,便已經接近崩毀,只不過被攜王與諸侯強行圓了回來。
但這次鎬京再被破,就只能等待新規則的產生了。”
周天子搖了搖頭: “瀕臨破碎是真,但能真正破壞這個位置的,只有天下大勢。只要鎬京不破,這個位置就無人能毀。這個位置雖然玄奧,但其實與陣法無異。
“是!”
周天子斬釘截鐵道: “如今這個位置雖然瀕臨破碎,卻也絕對不是一人之力能夠掙脫,聖人也不行!姬峒早已對天子之位垂涎已久,若我同意禪讓,他定不會推辭。
屆時姬峒爲天人族奴僕,他手下有黑甲軍團,又統御姬姓聯盟,何愁不能一統?
正巧天人族對他不夠信任,此舉正好解決天人族最大的隱患!”特使陷入了沉思。
這個提議,當真讓他心動不已。
他也不擔心周天子在誆騙他,憑藉天人族的祕術,能不能控制住別人當傀儡,判斷根本不可能出錯。他們是肯定會先控制住周天子,確定無誤之後,再通過禪位的方式控制姬峒。
此合作,沒有拒絕的道理。
只是…
他看向周天子: “所以天子之位你讓出去了,你想要什麼?”
周天子深吸一口氣: “特使!我聽聞天人族有同化之法,我想與獨子一起,成爲天人族!”
同化之法
只是這同化之法代價很大,即便是遠古時期一些爲天人族立下汗馬功勞的僕從,都未必享受得到。
但此一時彼一時。
天人族被囚禁數千年,那個地方雖然有利於修煉,但未免太過單調
。數千年,他們怎麼也飛不進這花花的世界。
周天子的這個計策,能把姬峒身上最不穩定的因素都給消除掉,而他也只是想要享受勝利方的待遇而已。
何樂而不爲?
他思索片刻,重重地點了點頭: “成交!明日,我便給你安排傀儡之術和同化之術,當然我們也不會強行操控你。禪讓之事你來處理!”周天子頓時無比激動: “是!”
這祕辛曾經是周王室的禁忌。
但現在舊秩序已經要崩塌了,便是自己堅守祕辛,也只有等死一途。正好換來未來的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