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雖然從姬峒那裏聽說,嬴無忌已經逃跑了。
但這把火燒不到自己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陛下呢?”
“父王啊!”
趙寧臉上的笑容有些讓人捉摸不透:“父王累了,歇息了。”
曹公公趕緊笑道:“睡了好,陛下整日憂心國事,我這個做奴婢的心疼啊!”
“曹公公之忠心,實在讓我感動不已!”
趙寧淡淡笑道:“父王的確爲國事殫精竭慮,只是年齡大了,很多事情都狠不下心,若非有曹公公幫忙,趙氏未必真能壯士斷腕,對白家動手。”
聽到這話。
曹公公大驚失色:“殿下,您聽我……”
“不必了!”
趙寧淡淡一笑:“我提這件事,並不是找曹公公的麻煩。且不說這是進諫忠言,就算真的是爲某些見不得人的目的推波助瀾,以曹公公多年盡心盡力侍奉之功,王室也不應該怪罪於你,更不會泄憤於曹家。”
“這……”
曹公公有些驚愕,不明白趙寧這是什麼意思。
可看了看趙寧臉上的神情,好像並不是在說反話。
一時之間,心中也有些觸動。
輕嘆一口氣:“陛下對曹家有大恩,奴婢盡心侍奉是應該的……”
他還想說什麼。
卻忽然聽見趙寧說了一句話:“父王大限將至,泉下卻無一人侍奉,曹公公願隨父王前往麼?”
曹公公聞言,並未有負面情緒,反而頗爲感動:“奴婢願追隨!”
這句話,倒是發自內心。
他推波助瀾之舉,皆是爲了曹家,本身並沒有害趙暨之心。
但終究還是對不起趙暨。
若自己這一把老骨頭能給趙暨陪葬,倒也能少一些負疚感。
趙寧微微點頭:“如此甚好!沒別的事,公公就去旁邊的營帳歇着吧!”
“是!”
曹公公應了一聲,準備出門,卻還是不放心:“殿下,我們曹家當真沒事?”
趙寧反問:“你們曹家,不是已經悄悄搬出黎國境內了麼?”
曹公公噎了一下,面色有些羞慚,輕嘆道:“殿下大度,奴婢慚愧。”
“不過……”
趙寧話鋒一轉:“我只能保證黎國不找曹氏的麻煩,但姬姓……”
曹公公心頭一跳:“殿下的意思是……”
趙寧淡笑道:“站在黎國的角度,我們不希望姬姓聯盟做大,曹公公能夠理解吧?”
“理解!”
曹公公感覺有些不妙。
趙寧繼續說道:“所以我們尋到了姜姓,他們先祖姜太公親手修建的牧野碑,姜姓自然也保留着很多有關於牧野碑的資料。這其中,就有污染血脈的毒藥。這毒藥,對人體無害,但卻能侵蝕牧野碑的血晶。”
曹公公:“……”
趙寧放下手中符紙,靜靜地看着他:“別家我們無從下手,所以選中了你們曹家。”
曹公公:“……”
他面色變得煞白,看不出一點人色。
小腿一軟,便直接癱坐在地上。
今晚過後。
曹家該會迎來什麼樣的命撸�
趙寧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如此,公公還願爲父王陪葬麼?”
曹公公萬念俱灰,感覺整個人生都被粉碎了。
坐在原地,怔了許久。
他輕嘆一口氣,換作了跪姿,重重給趙寧磕了一個頭:“主僕數十年,陛下已經對奴婢仁至義盡,今日曹氏之禍,都是奴婢咎由自取,陛下早知背後隱情,卻依舊沒留下曹氏族人。
如此恩情,奴婢此生難還。
今奴婢已是無用之軀,願以陪葬贖罪。”
“甚好!”
趙寧點頭,頗爲感慨:“難得曹公公有心,曹氏族人災厄在所難免,但若曹家有人能逃回黎境,黎國不介意還以庶民身份。若他們好好報國,以黎國律法,未必不能爲官爲將。”
曹公公也知道,能夠逃過一劫,並且願以逃回黎國的少之又少。
但最起碼是個念想。
至少還有一個黎國能做曹氏容身之處。
他拜倒在地,涕泗橫流:“多謝殿下!”
趙寧微微點頭:“下去歇着吧!”
“奴婢告退!”
曹公公顫顫巍巍站起身,跟丟了魂一樣,搖搖晃晃出了營帳。
趙寧看着他離開的背影,神色頗爲複雜。
“你還是心軟了!”
屏風後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趙寧飛快走到屏風後,坐在牀榻邊:“父王!此舉並非心軟,只是無忌此番遠行,便是他親口解釋,也會有人藉此大做文章,掘我黎國根基。黎國之仁,當自曹家始。”
趙暨艱難地眨了眨眼,算作點頭了,聲音好像漏氣了一般:“只憑仁字,還差太多。無忌圓滑有餘,卻剛猛不足,以後……”
正在這時。
南邊傳來一陣驚人的劍意。
含光!
兵人境!
趙暨雙眸大亮,頃刻之間便已經恢復了光彩。
他枯槁的右手,猛得抓住了趙寧的手腕,卻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這小子突破了!
他明明能夠繼續藏拙的!
今日這般舉動,便是在昭告天下,他嬴無忌要以力服人。
這柄寶劍。
終於捨得出鞘了。
趕在生鏽之前。
出鞘了……
這小子怕我不知道。
特意用這種方式告訴我這個老丈人的!
趙寧也有些激動,可感受着自己父王皮包骨頭的枯手,雙眼卻是酸脹難忍。
趙暨大喘氣了幾口,終於平靜了些,喉嚨聳動,發出了老邁卻暢快的笑聲:“我這棵病樹,終於能倒下了……”
“父王,您……”
趙寧有些驚訝,因爲“病樹”這個稱呼,是嬴無忌私下給自己發牢騷的時候吐槽的。
趙暨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真當你們的不敬之語,能瞞得過悟神境的靈覺?”
“……”
趙寧沉默了一會兒:“父王,您可知道他的原話是什麼?”
趙暨問道:“什麼?”
趙寧深吸了一口氣:“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聽到這句話。
趙暨呆住了。
旋即哈哈大笑,笑得劇咳不停。
病樹前頭萬木春,這小子,終於有句話能戳到自己心坎裏了。
“寧兒!”
“父王!”
“扶我起來!”
“啊?您……”
“回絳!”
趙暨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無忌此去,必爲困龍昇天。你儘快登基,孤已經不想再等了。”
說完這句話。
他強撐着身子,朝南方望去。
崇山峻嶺擋住了他的視線,卻擋不住他的期望。
孤乃病樹。
這世道何嘗不是。
無忌。
莫要讓我失望!
第二百四十八章 此來平妖,揚名立萬!
澎湃的劍意,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
持續得越久。
姬峒就越高興,我的部將越來越勇猛了。
一想到平妖之戰自己麾下有如此猛將,他心中就無比振奮,因爲他的黑甲軍團都是在暝都裏面培養的,被馴化之後心志無比堅定。放在戰場裏面,無論局勢多麼逆風,他們都不可能因爲心態影響戰鬥力。
這樣的軍隊,無比優秀。
但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太平均了,他們就是批量馴化出來的,不可能出現太過拔尖的強者。
姬峒是並肩王,墨家鉅子,爲我教教主。
並肩王人脈廣泛。
墨家鉅子手裏只有工匠和遊俠。
爲我教教主手下一堆妖人。
唯獨沒有善於征伐的猛將。
百家盛會的時候,嬴無忌有句話他印象十分深刻,猛將必發於卒伍,過去的幾十年他都沒有打仗的機會,自然就沒有培育猛將的土壤。
而這些黑甲軍團又因爲馴化被鎖死了上限,吳炎兩國雖然合作,卻也不可能把猛將這種核心資源讓出去。
所以姬峒很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