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花朝輕輕應了一聲,不捨地退回白家的陣營。
嬴無忌語氣惡劣:“蠱娘!若我真逃不回來,依照你們的承諾,保護好我的家人,不然天人族的好處,你們教主一根毛都得不到!”
說罷。
直接轉身離開。
蠱娘心中還有些掙扎,但感覺事情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對。
這一路上嬴無忌的表現她都看到了,一直在保護自己的家人,這個人可能會坑教主,但絕對不會坑自己的家人。
他過去談判未必穩妥。
但他的家人可都在自己的手中。
白家人雖然強。
但只有區區一千人不到,至於剩下的三千五,又都是新兵蛋子。
這還不被自己隨便拿捏啊?
所以她沒有攔嬴無忌。
事實上嬴無忌根本沒有鳥她攔不攔的意思。
臨走的時候轉身說了一句:“如果我等會是逃回來的,我希望你立刻跟我互通有無,別拿着我跟姬峒聯盟內耗開玩笑。”
說罷,直接離開。
蠱娘臉色陰沉,但總算把嬴無忌的話聽進去了。
的確不能內耗了,這些可都是教主的力量。
趁着嬴無忌去談判,這邊也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這些黑甲戰士雖然無懼無畏,但體力的確下降了不少。
至於爲我教的人更是不堪,因爲憋屈和驚恐的情緒,士氣下降了很多,必須提提士氣了。
若白家真有底牌,說不定還真能最大程度地保全實力。
“小蠱妖?”
一個聲音響起。
蠱娘臉色有些不耐,轉身看去,發現是嬴無忌的親孃白儀。
不悅道:“注意你的措辭!”
白儀淡淡笑了笑:“這天下妖有千萬種,能以蠱蟲之身修煉成大妖實屬不易,至少在我白家數千年的見識中,能以蠱身成妖的不足五指之數。所以我覺得,不應該因爲一些莫名的懷疑,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蠱娘冷哼:“若嬴無忌心懷不軌,把他放出去,便是將教主置身於危險之中。兩相比較,這危險還是我來受吧!”
白儀有些驚歎:“沒想要蠱妖竟能如你這般有情有義!”
蠱娘沒有回答,她對教主的情誼,豈是外人能夠理解的?
白儀輕笑一聲:“不過這番戒備,其實大可不必,你們蠱妖向來擅長感知情緒,難道你從我們白家人情緒中,還判斷不出什麼麼?”
蠱娘沉默。
事實的確如此。
嬴無忌表現的一直有些躊躇,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白家的底牌要付出大代價。
白儀和花朝這兩個嬴無忌最親近的人,心中被濃濃的擔憂徽帧�
白氏族人心頭又是憤怒,又是憋悶,明顯想跟趙氏好好幹一場,但因爲嬴無忌的壓制,只能被動防守。
至於那些白氏門徒,一個個都惶恐茫然,顯然不清楚,爲什麼忽然就逃跑,忽然就被母國人追殺。
這一切的反應。
都正常無比。
就連嬴無忌剛纔決定離開,都有一種悲壯的情緒在胸口。
蠱娘有些懷疑,自己的戒備是不是真的無中生有。
白儀輕嘆一聲:“其實最不應該成爲敵人的就是我們,白家想要逃出去,你也想幫我們逃出去,可我們深陷險境,卻彼此戒備,那不是害人害己麼?
實不相瞞,我們白家剛纔只是忙着自保,若是真跟趙氏硬撼,就算打不贏,也能給他們造成極大的威脅。
若你真的有底牌,我們互通一下,至少能有一絲勝勢啊!”
蠱娘神色有些掙扎。
終於還是說出了口:“行!告訴你也無妨!”
緊接着,就把她的方案說了一下。
白儀聽完,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
“駙馬爺,您跟我來!”
傳喚者看到嬴無忌過來,立馬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態度很恭敬。
但看不出來善意,也看不出來惡感。
嬴無忌微微點頭:“有勞!”
跟着傳喚者,嬴無忌一路上山,很快就到了營地之中。
這跟他想象的位置差別並不大,畢竟也是一個同時掌握因天就地和絕地天通的小佬。
就算暫時無法全用出來,弄清陣法裏的奧妙,對於他來說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現在看來,老丈人這一手,本身並沒有超過技能本身的範疇,只是對兩個技能的頂級聯動應用。
只是如此,便能達到此般恐怖的效果,實在是不容易。
光這一手,就足夠好好學的了。
“踏!”
嬴無忌終於踏上了乾燥的土地,感覺身上溼噠噠黏糊糊的,形象應該不是太好看,便咂鹫鏆猓瑢㈩^髮和衣物全都蒸乾。
這才走到大帳前,朗聲說道:“爹,我來了。”
“嗯!進來吧!”
帳內傳出趙暨的聲音,聲音有些虛弱,聽不出喜怒。
嬴無忌並未立刻踏出腳步,因爲此刻的他,頗有種“近爹情怯”的感覺。
他也不知道掀開帳簾,趙暨會以一種什麼樣的眼神看着他。
不過終究要給出一個了結。
他深吸了一口氣,撥開帳簾,大踏步走入。
一進帳,他就跟趙暨古井無波的雙眼給對上了。
竟還摸不準趙暨的情緒。
但他很快就發現了旁邊滿身血痕,重傷暈厥過去,還被吊起來的趙寧。
一股怒氣頓時從心頭衝出,衝得他太陽穴一陣鼓脹。
他飛快跑到趙寧身旁,真氣探進她的身體,確定沒有傷及根本,才微微鬆了口氣。
但他可是親自操刀過乾獄九刑的頂級劊子手。
怎能看不出趙寧遭受了什麼樣的折磨?
這傷勢。
乾獄九刑,至少兩套。
這種刑罰,不會傷及根本,但帶來的極致痛苦,卻是很多兵人境高手都扛不過的存在。
意志稍微薄弱一點,可能一輪扛不住就精神崩潰了。
這是犯了什麼錯,要受這樣的懲罰?
他催發花開頃刻,向她丹田中渡了一股溫養身心的真氣,才上前一步。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難道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麼?”
趙暨語氣很平淡,似笑非笑地看着嬴無忌:“你唆使寧兒替你聯繫韓猷,潛入王庫偷破陣璋的時候,應該已經能預想到今日的結果了吧?”
嬴無忌眼角一抽:“你說聯繫了韓猷,韓猷在哪裏?還有破陣璋究竟什麼玩意兒,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什麼都不……”
趙暨揮手打斷:“那你的意思是說,她是主動爲你做欺君叛國之事?我是不是得誇誇你小子魅力很大,連一國太子都心甘情願地爲你叛國?”
嬴無忌一陣陣怒氣上湧:“什麼叫欺君叛國?我以招拇龑巸海瑢巸鹤匀粫哉心待我,如此簡單的事情,憑什麼要按上‘欺君叛國’的罪名?
莫說我不知道這破陣璋,就算真的是我求她助我脫困,她願幫我,哪又有什麼錯?
難道你們頂着王室身份,便能隨便辜負天下人,也不讓天下人負你麼?”
這番話。
似讓趙暨有些感慨。
但他還是淡笑道:“你當真以爲,王權之下,是講人情的地方麼?古今天下,敲骨吸髓的君王多了,爲何不能多孤一個?”
嬴無忌沒有回話,他只感覺胸悶得要爆炸,全身氣息躁動,已經到了隨時突破的邊緣。
趙暨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你的眼神,孤不喜歡。你這是怨我起了害你之心,還是怨我動了寧兒?”
嬴無忌冷哼一聲:“君心難測,你有心害我,也就是我看錯了人,無從怨起,過往恩情一筆勾銷,生死成敗各憑本事。寧兒的事情,我是真爲她不值,怎麼就有你這麼一個當爹的?”
“怎麼?”
趙暨哼了一聲:“若孤真把你當做眼中釘肉中刺,她一個叛國太子,我便是殺了她也合情合理。做了錯事,連一點懲罰都受不得麼?”
嬴無忌心中不忿,正準備罵,卻感覺這番話好像有歧義。
若孤真把你當做眼中釘肉中刺。
若?
他忍不住猶疑道:“您……”
“哼!”
趙暨怒哼了一聲,隨手招了招,一隻玉璋便從趙寧懷中飛出,落在嬴無忌的手中:“這是破陣璋,乃是天下一切法陣禁制的剋星。這是寧兒偷出來給你的,等會你用這個帶白家逃走!”
嬴無忌:“!!!”
他感覺有些發懵,但溫潤光滑的觸感又無比真實。
抬起頭。
看到了趙暨滿是責備,卻又不失溫度的眼神。
一時間,好像想明白了很多東西。
他張了張嘴,心中有不少疑問,卻又有些無從開口。
方纔那滿腔的怒意,已經消弭無形,化作不知道如何稱謂的複雜情緒在胸中瀰漫。
趙暨身體微微前傾:“還不明白麼?若孤真的對你有殺心,寧兒這般忤逆,置趙氏江山於險境的太子,早就成爲死人了。孤先是趙氏君王,然後纔是她的父親,你可瞭解?”
“瞭解!”
嬴無忌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惡人,老丈人當了。
無論趙暨本來心中怎麼想,趙寧都是爲自己送過命的,這破陣璋也會成爲整個白家的人情,同樣也會成爲自己逃過一劫的合理理由。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趙寧,鼻頭有些酸澀。
嘴角抽了抽:“道理我都懂,但您下手是不是太重了點?”
趙暨哼了一聲:“你以爲我打她,只是爲了你的人情?”
嬴無忌:“……”
從黎王的身份講,的確讓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