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今天這個家族一直處於內耗的狀態,一方面要在自己的封地跟鄭氏餘黨鬥智鬥勇,另一方面還要防着人口流失。
最恐怖的是韓猷被趙氏各種喂功勞,現在聲望已經跟韓赭不相上下了。…
現在九州祭在即,周天子馬上就會冊封韓王,現在兩派的鬥爭已經到達了白熱化的地步。
趙氏這邊早就承諾韓猷,只要韓家裂土封王,趙氏這邊就會把知曉當時他醜事的魏達殺了。
到時候韓猷沒了後顧之憂,就算這次爭搶韓王之位失敗,以後也可以繼續在韓國奪權。
便是韓家獨立。
也會繼續陷入內鬥之中。
變法也不可能會順利。
這個國家……
嬴無忌撇了撇嘴,記得前世,秦齊楚魏燕趙,這些國號後世不少都被各種沿用,唯獨一個“韓”被遺棄,只被一個偷泡菜的順走,就是因爲韓國存在感實在不強。
這一世……估計也是一樣。
好慘一韓家。
現在韓赭還沒離開絳城。
但就算韓倦有心思去看望他,估計他也忙着內鬥騰不出時間。
“這可歌可泣的父子親情。”
嬴無忌由衷感慨。
韓倦知道他不是在嘲諷自己,所以也不生氣,只是瞅着他:“嬴兄,你呢?就這麼走,捨得麼?”
他找上嬴無忌,是奔着大勢而來。
不過相處了這麼長時間,他很確定嬴無忌根本不是大勢型選手。
要是可以,烏雞哥肯定會守着老婆孩子過一輩子。
這個節點,他應該會比較難受吧?
“指定不捨得啊!”
嬴無忌罵了一句:“但這狗日的世道就是如此,你能有什麼辦法?”
現在孩子已經三四個月了。
因爲先天氣血旺盛,比尋常人家的週歲孩子都活淘。
正是可愛可rua的好時節。
雖然一直在晴絳殿待著不能外出,但嬴無忌每天晚上都會風雨無阻遁地過去,享受親子時間。
老子的兒子,天下第一可愛。
鬼才捨得離開。
“不跟你多嗶嗶!”
嬴無忌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朝正在院子裏佈置燒烤架的花朝走去:“花朝姐,我來幫你!”
夕陽西下之際。
客人一個一個來到駙馬府。
吳丹。
翟雲。
羋星璃。
還有趙寧……
明日腥司蜁煌霭l,趕往洛城參加九州祭。
這次離開絳城,可能很多人很久都不會回來了。
既是如此,這個日子還是要紀念一下。
當烤肉香氣瀰漫開來的時候,腥酸輳坊氐搅水斈甑纳心珪帧�
那時候。
嬴無忌跟吳丹一樣,都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廢物質子,唯一的區別就是書局股份多了一些。
花朝也是一個不願被承認的私生女。
現在一個是駙馬爺,一個是大黎工匠,花朝也被冊封爲了公主。
有些唏噓。
不過氣氛一如既往的和諧。
推杯換盞,笑談從前。
夜還未深,吳丹便醉醺醺地躺在躺椅上,開始嗚嗚啦啦地說胡話了。
竟是一些花燈、煙花等等讓人聽不懂的詞彙。
翟雲笑罵道:“這個廢物,才喝幾口貓尿就頂不住了。”…
他舉起自己的碗,衝嬴無忌晃了晃:“嬴老弟,我跟丹子先回了,等你回來,我再給你接風洗塵!”
說罷。
跟嬴無忌碰了碰碗。
一飲而盡。
隨後便扛起醉醺醺的吳丹,準備朝外走。
“翟老哥,我送你!”
嬴無忌起身把他送到駙馬府大門口,趁着車伕去牽馬車,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瓶子塞他手裏:“我瞅你沒喝盡興,這瓶你帶回去慢慢喝!”
翟雲好奇,揪出瓶塞聞了聞,眼睛頓時亮得嚇人。
笑嘿嘿地埋怨道:“嬴老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有這麼烈的酒,現在纔拿出來?”
嬴無忌攤了攤手:“剛研製出來的,等我回來,再對你不限量供應。”
“嘖!”
翟雲咂吧咂吧嘴,意味深長道:“那可能得等老長時間了。”
嬴無忌有些驚詫:“翟老哥,你也……”
翟雲輕嘆了一口氣:“我也算烏夫子的得力下屬了,總能聽到一些風聲。嬴老弟,烏夫子讓我問你,若你有恙,我們還要盡力將墨者留在黎國麼?”
嬴無忌思忖了良久,點頭道:“要!”
“好!”
翟雲哈哈大笑:“這次我沒看錯人,上次看錯一個姜太淵,把老子噁心壞了。哎,把他跟你放一起比較,好像有點侮辱人。”
嬴無忌撇了撇嘴:“該說不說,罵的是真難聽啊!”
翟雲嘿嘿笑道:“下次見面,老哥我自罰三杯。不過你也注意一下,鉅子馬上就會藉助吳炎楚的局勢,調走大量的墨者工匠遊俠,我們只能說盡力。”
“嗯!”
“走了!”
翟雲笑哈哈地扛着吳丹上了馬車。
嬴無忌回到院子裏,卻發現院子裏只剩下趙寧一個人。
他有些迷:“哎?人都去哪了?”
趙寧攤了攤手:“花朝不勝酒力,回屋休息了。羋星璃也收拾行李了,說在這邊收穫頗豐,可不能忘帶東西回去。”
嘖!
嬴無忌咂了咂嘴。
羋星璃確實,這次離開黎國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她在這邊參悟了不少東西,也積累了不少變法的經驗,可以說是滿載而歸,收拾東西頗爲正當。
但花朝這個“不勝酒力”應當是純屬藉口,她的酒量可沒有這麼菜。
她很清楚自家現在的處境。
也清楚這麼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回來,甚至不知道能不能回來。
索性將空間留給了自己和趙寧。
“無忌!”
趙寧看着嬴無忌,雙眸之中,罕見地流露出幾分柔情,她抿了抿嘴笑道:“咱們再小酌幾杯?”
嬴無忌笑了笑,握住她的手,笑嘻嘻地回到屋子裏面去。
米酒清甜。
難以醉人。
只是微醺。
喝到趙寧臉上泛起兩片酡紅。
嬴無忌才笑着說道:“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你……”
趙寧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鼓足勇氣道:“我們起程去洛城需要七天,中間我會安排一次官道被毀,然後會從韓家封土繞路,韓家雖然願與趙氏和平分開,卻也不會容許趙氏兵馬在自家封土亂竄。…
我已經聯繫好了韓猷,他會給你大開方便之門。
留出一條路。
足夠你們一路跑到炎國了。”
“嗯?”
嬴無忌眉頭跳了跳,微微笑道:“我又沒做錯事,爲什麼要以這種不體面的方式離開?”
趙寧眉眼之間閃過一絲痛苦:“至少能離開。”
嬴無忌微微忖了忖:“父王已經決定要殺我了?”
“我……不確定!”
趙寧揉了揉眉心:“可連我都不確定,已經能看出很多問題了。”
嬴無忌微微點頭。
事實的確如此。
知父莫若女,趙寧都看不出趙暨的想法,那就說明趙暨的想法已經複雜到了極致。
他情緒倒是挺穩定,輕笑道:“那你覺得,我該逃麼?”
“這……”
趙寧遲疑了,她不知道嬴無忌口中的“該逃”是哪個意思。
是爲了安全該不該逃?
還是爲了心中的道義,應不應該逃?
大抵上……是後者吧?
趙寧神情有些痛苦:“你自是不該逃的,自從來到黎國,你就從未做過對不起王室的事情。只是無忌,王權這個東西很複雜,帝王之心更復雜,我沒有辦法左右父王的想法,但我不想對不起你……”
她回想起了那晚跟趙暨對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自己棋力比起老道差太遠,根本沒有半點能力窺得趙暨的心思,反倒是在趙暨風格多變的棋路中被瘋狂戲耍。
一路逆風到尾。
那局棋,讓趙寧挫敗無比。
從頭到尾,她只從那局棋中聽到了一句話:年輕人,莫要揣測君意。
她是黎國有史以來最受器重的太子。
但再受器重的太子,也僅僅只是太子。
只要趙暨願意,她幾乎調動不了黎國的任何力量,就這次聯繫上韓猷,也是因爲魏達在她的人手上,並且用了極其隱祕的手段,才取得這區區進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