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她還想說些什麼,但嬴無忌已經走遠了。
河裏的水雖然算不上髒,但也有很多水草污泥,讓她分外惱火。
但怒容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兒,隨後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狡黠的笑意。
她翻身上岸,鼓動起灼熱的真氣,眨眼的工夫便把一副蒸乾了。
“嘖!姬家的烈火真氣真好用。就是這個嬴無忌還真難搞定,不然順手收一份嬴家的本源真氣,那就更賺了……”
她搖了搖頭,順着河道爬了上來,上了自家的馬車。
車伕是一個神情木訥的中年人,等她上車以後,低聲問道:“成了麼?”
他說話的時候除了嘴脣外,面部任何一塊肌肉都沒有動,看起來萬分詭異。
李採潭把頭髮上從河裏帶出的雜草揪掉,得意地笑道:“當然成了!”
車伕又問道:“不會留下把柄吧?”
“放心!”
李採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就算被人發現,我也是勾引他睡覺的,勾引別人睡覺用幻術很正常吧?實在不行,我就把混元真氣搬出來,反正也不是什麼祕密。”
車伕又問:“你確定魔種已經種進去了?”
李採潭有些生氣:“你能不能話不要這麼多?整個爲我教誰能保證自己魔種一定能種成?我只能說我有九成九的把握,只要他是嬴無忌,就不可能不對環境裏的情景毫無觸動,被乾王當做棄子就是他的死穴!
放心吧,等到嬴無缺被立爲太子的那天,嬴無忌必成爲我們爲我教中人!
到時把他安排在我的手下,嬴家的本源真氣我要定了!”
“但願如此!”
說完這句話,車伕眼睛一閉,就跟忽然睡着一樣,腦袋忽然向下一墜,又陡然驚醒,好奇地看向李採潭:“小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短短一睡一醒,他就好像是變了一個人。
李採潭撇了撇嘴:“怎麼跑得那麼快?”
車伕好奇:“什麼跑得那麼快?”
李採潭擺手道:“沒什麼,回家吧!”
車伕點頭:“哎!”
……
嬴無忌上了大路,朝剛纔馬車停下的位置趕去,心裏不斷覆盤着剛纔的情況。
不可否認的一點,李採潭的幻術很強,五感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瑕疵。
若不是自己能看到情緒槽,情緒被扇動之後,很有可能發現不了自己破不開囚拘的BUG,然後被她肆意玩弄情緒,最後被他偷走嬴家的本源真氣。
可是,繞了這麼大一圈,她只是想要本源真氣?
以混元真氣爲出發點思考,這麼做的確沒有什麼毛病,畢竟自己是大乾王室嫡子,別管修爲如何,沾染的帝王之氣肯定不少,若是融合的確大有裨益。
但如果她真的這麼覬覦這份真氣本源,一個月前自己在青樓的時候,應該已經被她偷到了,畢竟她容貌相當不錯,即便稱不上絕美,也比尋常花魁強得多。
所以……他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
等等!
這個幻境的內容,好像跟前些天在乾國使館裏面的劇情高度銜接,這麼說是乾國使館裏面有他們的內奸,還是通過別的方式打聽出來的?
一時間,嬴無忌有些想不明白。
思索間,他已經趕到了馬車的位置,車伕應該是被人打暈了,現在還沒有醒。
他搖了搖頭,只能把車伕抬到車廂裏,準備自己駕車回家。
卻不曾想車廂裏還有另外一個人。
“巫姑娘,你怎麼在這裏?”
嬴無忌驚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裏見到巫霜序。
巫霜序神情有些凝重:“公子,你跟李採潭這麼快就結束了?”
嬴無忌:“???”
他眉頭微皺,一瞬間明白了很多事情,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剛纔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
“知道!”
“那李採潭對我有什麼企圖,你也知道?”
“知道!”
她回答得很實铡�
可她越實眨鵁o忌就越不高興:“既然你知道,爲什麼不攔着她?”
巫霜序答道:“因爲我打不過她!她早就突破胎蛻境了,疑似三品靈胎!”
嬴無忌:“……”
馬德!
怎麼感覺三品靈胎這麼不值錢?
不過如果這麼解釋,倒也能說得通。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你一直在盯着李採潭麼?”
“對!我已經盯她很久了!”
“爲什麼盯她?”
“因爲我懷疑她是爲我教的人!”
“爲我教!”
嬴無忌心頭一跳,爲我教的人終於要對自己下手了麼?
等等!
他想起那天姬肅對自己下死手,姬肅又恰好跟李採潭有那種關係,若說李採潭是爲我教的人,那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可一個爲我教的人,爲什麼只想睡我,不想殺我?
巫霜序神情凝重:“公子,請你把剛纔的所見所聞給我講一遍,千萬不要有絲毫疏漏。”
“好!”
嬴無忌點了點頭,便把剛纔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巫霜序神色越來越冷:“此人身懷混元真氣,簡直就是完美說辭,但其實真正的殺招是前半段幻境,乾王視你爲棄子乃是你的死穴。公子,你怕是已經被種上魔種了!”
死穴……
嬴無忌嘴角抽了抽:“不會吧……你這不厚道啊!拿我釣爲我教的魚?”
“公子放心,那日我送你的護身玉佩你還戴着麼?”
“廢話!我處境這麼危險,指定一直戴着啊。”
“那就好!魔種難測,只有剛剛種下那一瞬間能被外界感知,這塊玉佩便能臨時阻擋魔種半個時辰,只要半個時辰內把玉佩碎掉,便能解決後患。”
“哈?”
嬴無忌這下真的有些被她驚豔到了:“所以你是怎麼猜出,他們一定會對我動手的?”
巫霜序神情凝重:“上次你忽然問我魔種的問題,肯定不是無端發問,而且你本身就是潛在的受害者,正好我手裏有一塊玉佩,就給你了!”
嬴無忌:“……”
“公子,快把玉佩拿出來,我也想看看這李採潭究竟是不是爲我教的人!”
“哎,給你!”
巫霜序接過玉佩,發現玉佩依然瑩潤透亮,不由皺起了眉頭:“怎麼會!”
嬴無忌:“……”
玉佩白璧無瑕,在上面找不到哪怕一絲異色。
巫霜序拿着玉佩怔在了原地,她剛纔跟嬴無忌分析了那麼救,幾乎已經確定李採潭就是爲我教的人,怎麼可能……
她花了很大的力氣,才發現李採潭的端倪,又廢寢忘食盯了這麼長時間,這個人怎麼可能不是爲我教的人!
如果不是,那幻境又怎麼解釋?
她抬起頭,看向嬴無忌:“當時你在幻境中,發現乾王派人殺你的時候,究竟是什麼心境?”
嬴無忌眉毛一挑,其實他也有些相信李採潭就是爲我教的人了,被巫霜序這麼一點,才反應過來問題出在哪裏。
自己特孃的根本就沒有把嬴越當成爹,當然不會有魔種的可乘之機,可這話也不能說得太明顯。
他深吸一口氣,透過車窗四十五度仰望夜空,看起來十分憂鬱:“其實也沒有那麼生氣,畢竟從怡紅閣事件以後,我對他們就已經死心了。”
“原來如此……”
巫霜序嘆了一口氣,一邊是有些可憐嬴無忌,另一方面則是濃濃的不甘。
嬴無忌眼珠轉了轉:“要不我給你當證人,把幻境上報給飛魚衛,應該也能把她抓起來吧!”
巫霜序苦笑着搖了搖頭:“不用了!這樣強抓一個沒背景的人倒也好說,李採潭可是李家嫡女,沒有充分的證據你根本動不了她,我們只能瞪她再次露出破綻了!”
“這次可惜了!”
嬴無忌是真的有些遺憾,從穿越過來到現在,他就一直很缺乏安全感,不過好在黎王派來了暗中保護的人,這一個多月哪怕事業線波折的很,生命安全都沒受到什麼影響。
李採潭能在那個高手的眼皮底下,創造給自己種魔種的機會,甚至還有一個能完美洗白的藉口,不得不說這手段有些高超。
但這種手段,卻還是給巫霜序逮了個正着。
只是沒想到自己更是個老六,把這兩個人都打了個措手不及。
可惜……
不過今天的事情,讓嬴無忌危機感更強了。
巫霜序把玉佩揣回了懷裏:“爲我教內部信息溝通很迅速,在他們引爆魔種失敗之前都不會有人給你種魔種了,這玉佩我就收回了。今日辛苦,我就先告辭了!”
“等等!”
嬴無忌攔住了她。
巫霜序又坐了回去:“還有什麼疑問麼?”
嬴無忌眉頭微蹙:“一開始姬肅那件事情我給你說過吧,之前我們都懷疑是爲我教所爲,剛纔說起來的時候也覺得李採潭的嫌疑很大,這個人似乎有鼓動情緒的能力。
不過從結果來看,李採潭應該更偏向於把我發展成下線。再加上那次胡曲刺殺事件……我怎麼感覺爲我教裏面也分成了兩派?”
“因爲爲我教本身就不是鐵板一塊!”
巫霜序抿了抿嘴:“與其說爲我教是一個教派,倒不如說是一羣魔人的統稱。他們的思想起源於楊朱學派,中心思想就是‘爲我貴己,全性保真’,在他們心中自己纔是最重要的,怎麼可能會有所謂的‘統一教義’?
從他們自己的角度,甚至沒有必要對你不利。殺了你固然能挑起戰爭,產生一大片被戰爭苦難擊潰的人,給他們提供壯大的時機,但這種瘋子畢竟只是少數。之所以對你做出這樣那樣的事情,外界驅動的因素反而更大一些。”
嬴無忌皺起眉頭:“你是說他們只是打手?”
巫霜序點頭:“應該是這樣,你的身份太微妙了,打你主意的勢力可不再少數,爲我教恰好是一柄能夠隱藏身份的尖刀,握在刀柄上的可能是任何一個人。”
“嘖!原來我是這樣一個香餑餑啊!”
嬴無忌有些蛋疼,揉了揉腦袋繼續說道:“其實有一個問題已經困擾我很長時間了,我處境的劇變其實是從嬴無缺出現纔開始的,但其實細數下來,爲我教針對我的小動作,其實在嬴無缺出現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你的意思是說,嬴無缺一脈跟爲我教有聯繫?”
“嗯!再不然就是,嬴無缺在出現之前,就已經被人發現了。”
嬴無忌下意識望了一眼乾國的方向,自己之所以陷入如此窘境,跟嬴無缺一點也分不開關係。
在嬴無缺出現之前,乾國鐵板一塊,沒有一絲黨爭的痕跡。
因爲嬴越就一個獨子,只要能接回乾國就必然能夠登基,所有人只要忠於君王就行,一點都沒有必要巴結未來的新君。
但是嬴無缺出現之後,就必須要有人站隊了,事實上他們站得很快,除了跟嬴無忌母族有利益牽絆的,所有人都站到了嬴無缺那邊,可問題是……嬴無忌母族的影響力偏偏沒有那麼小。
乾國的裂痕瞬間就產生了。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嬴無缺,就像是忽然出現的一樣,按照他母妃的說法,她是在嬴越還在黎國當質子的時候懷上了嬴越的孩子,發現懷孕後就帶着所有財產隱居山林了,嬴無缺從小到大都跟着世外高人修煉,從來沒有接觸過俗世。
可現在看來,母子倆不僅經營在乾勢力如魚得水,甚至還靠爲我教把手伸向了黎國這邊。
你特麼管這叫白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