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周室以天子自居,這個天可能並非天地之天。
若周王室真跟天人族有所交集,這有關於祈禳之術的記載,也是這麼來的。
而且,白家家傳功法走的是剛猛路線,雖然也有不少天人祕術,但不太像是巫祝祭祀之家。”
趙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跟白家沒有關係?”
“奴婢不敢妄加推測,只是將心中所想告知陛下!”
曹公公謙遜地點了點頭,卻又話鋒一轉:“不過……據曹氏族人所言,並未在周王室發現有關於天上的天人族,反而,反而……”
他的嘴一張一合。
好像馬上要說出的後半句話很燙嘴。
哆哆嗦嗦的,一副栈陶恐的模樣。
趙暨聲音微沉:“說!”
曹公公彷彿做出了極大的掙扎,卻終於還是開口:“反而遇到了幾個疑似白氏族人的人。”
趙暨問道:“爲何疑似?”
曹公公趕緊說道:“一年多以前,白氏在乾國折戟沉沙,近乎全族被拘禁,這幾個人曾經找到周天子,試圖說服周天子干預,讓乾國放過白氏族人,但是周天子愛惜羽毛沒有同意。”
“原來如此!”
趙暨微微點頭,神色之中看不出喜悲,卻似笑非笑地看着曹公公:“大伴兒!你不過如實相報,不過就是王室早生晚生的問題罷了,你爲何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
曹公公怔了一下,又忽然好像放鬆了許多,連忙自責道:“奴婢一介宦官,目光與心思難免狹隘,擔心陛下與駙馬爺因此翁婿之間生出嫌隙。但看陛下都如此豁達,倒是奴婢胡思亂想了。”
趙暨淡淡一笑:“人老了,還是得放寬心一點,老那麼胡思亂想做什麼?你呀,好好養心,還得再多陪孤幾年呢!”
曹公公趕緊道:“多謝陛下教誨!”
趙暨擺了擺手:“下去歇着吧!”…
“是!”
目送曹公公離開。
趙暨臉上的笑容緩緩隱去,略顯渾濁的眼眸之中看不出喜悲。
就這麼靜靜地坐着。
良久。
門外響起了太監的聲音。
“陛下,鉅鹿伯求見!”
“嗯?”
趙暨微微挑眉,趙氏宗室有一侯兩伯。
上次逼宮,長平侯和另外一個伯爵都跳了出來,現在這兩支已經徹底被趙暨看好的年輕人接班。
唯獨剩下一個鉅鹿伯……
這個鉅鹿伯一直都很親近王室,所以上次根本沒有參與。
但他同時又是宗室中相當守舊的人,無比維護宗室利益。
最近朝會。
他也屢次三番提出,要全面進駐新地,將軍權完全掌握在趙氏手中。
其實軍權的大頭一直都在趙氏手中,只不過訓練新兵以及預備役,都是別姓的將領,新黎附近幾城的城防也不在趙氏手中,爲了就是不至於讓軍隊成爲趙氏的後花園,再培養出一個長平侯這樣的軍中貴胄。
所以趙暨一直沒有點頭。
今天鉅鹿伯過來,想必還是爲了這件事情。
趙暨略忖了片刻,淡淡道:“讓他進來吧!”
“是!”
片刻之後。
正值壯年的鉅鹿伯龍行虎步走了進來。
他約莫四五十歲的年紀,正是個人戰力的巔峯,雖然尚未領悟神通突破悟神境,卻也是兵人境中難得的猛將。
只是這個猛將,最近一直比較缺乏安全感,經常做夢夢到手下不停指揮。
見到趙暨。
他立馬恭敬行禮:“老臣趙渡拜見陛下!”
趙暨笑容溫煦:“族弟不必多禮,朝會已經結束,你去而復返所爲何事啊?”
趙渡深吸了一口氣:“陛下!老臣聽說新地馬上要招募第二批新軍,老臣一家皆是軍中好手,空有一身殺人技,卻都賦閒在家,所以懇請陛下准許老臣赴新地操練新君,成全老臣報國之意。”
趙暨笑着擺了擺手:“族弟乃是天下少有的猛將,若只是操練新軍,未免有些太大材小用了。”
趙渡有些煩躁,這是又要拒絕的意思?
“陛下……”
“不過……”
趙暨話鋒一轉:“新黎城已經基本落成,此城乃是整片新地的重中之重,城防萬不可掉以輕心,須以精兵強將看守,初訓成的新兵也大多在新黎附近,總要有個去處。這燙手的山芋,不知族弟願不願意接!”
趙渡頓時大喜過望:“多謝陛下!”
……
新黎城。
行宮不遠處也起了一座新的建築,據說是以後的駙馬府,看起來規模不小,就是建造進度不如別的地方,可能還要一年多才能完工。
行宮也在不疾不徐地擴建。
進度同樣慢得驚人。
因爲新黎城前期的建設重點,一直都在便民基建上,權貴住所的優先級很低。
這讓不少提前進駐的家族有些失望。…
一是生活環境不太好。
二是……等遷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不過遷都的事情不是他們能操心的。
能決定遷都的大佬,正在太子府安安心心釣魚呢?
“喲!”
嬴無忌裹着棉遥艿匠靥吝吷系睦先松砼裕骸澳嫌忠烎~了?”
大黎新地在中原以北,中原地區已經開春了,這裏的河水池塘卻還完整地覆蓋着冰蓋。
但是老丈人釣魚的熱情還是一點都沒有減,每天雷打不動,下午太陽最亮最暖和時候出來釣魚。
趙暨摘掉棉帽,嫌棄地看嬴無忌了一眼:“這麼久了,怎麼一點眼色都不長,要換作別人家的女婿,現在釣魚孔都打好了!”
說着。
便直接把杆子甩了下去。
魚鉤落在了冰蓋上,滴溜溜地滑出去好遠,然後就這麼靜靜地躺着,明顯是砸不穿了。
嬴無忌咧了咧嘴:“得嘞!我去幫您打孔。”
說着,便翻下了欄杆,穩穩地落在冰面上。
看起來頗爲麻利。
只是聽到細微的“咔嚓”聲,動作又不由得變得謹小慎微,小心翼翼地朝裏走去,然後攥着魚鉤來到了它自然懸垂的位置。
冰面下,隱隱有魚影遊動。
自從第一次被趙暨嫌棄了一通,他就挖來了最優質的河泥鋪滿池塘,然後買了許多魚苗,整個池塘的物種多樣性相當不錯,甚至還搞了一個朝池底鼓氣的法陣,防止這潭死水越來越缺氧。
含光劍尖從掌心融出,朝着冰面就戳了一劍。
卻不曾想,這一戳,直接把冰面給戳碎了。
嘩啦嘩啦亂想,整個人都朝下墜去。
“哎我擦!”
嬴無忌面色大變,慌忙把魚鉤扔下,自己則是朝水面上用力一踩,便直接倒飛回岸邊。
雖然反應很快沒有墜池。
但一雙靴子還是灌滿了冰水,凍得他呲牙咧嘴。
趙暨白了他一眼:“這般控制力都沒有,多久沒去靈武神域了?”
嬴無忌一邊鼓動真氣蒸乾冰水,一邊呲牙笑着:“有一段時間了!最近一段時間在學宮講課偶有所悟,所以在忙着編寫教材。”
趙暨嘖嘖稱奇:“沒想到你還真適合當個文人。”
身外化身在新黎,他自然清楚這小子的一舉一動。
除了規訓白家之外,其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學宮待著。
雖然講的內容不如儒墨法兵四家夫子有章法,卻總時不時地能蹦出金玉良言。
這個學宮祭酒。
當得頗爲稱職。
現在開始編寫教材,可能也是講課講多了,偶有所悟。
趙暨看着自己的女婿:“說起來,你這也算是雜家大師了,等你突破兵人境,想必就能獨納門徒,自稱夫子了。”
嬴無忌笑着搖了搖頭:“什麼儒家雜家的,我倒是覺得所謂諸子百家,倒不用分得那麼清楚,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盡爲君王所用,這個纔是正途。…
我倒是也想自稱夫子,只是編寫的東西,也不過是東抄一點,西抄一點,然後再改巴改巴。
搞得學宮裏的幾位夫子對我意見很大,說我毀了他們的諸子經典。”
趙暨問道:“所以說,你打算怎麼辦?”
嬴無忌嘿嘿一笑:“捂着耳朵不聽不就好了?反正黎國是我們的地盤,學宮宮主也是我老丈人,我關係戶我怕誰?”
趙暨笑着搖頭,這小子還真把厚臉皮演繹得淋漓盡致。
翁婿倆沒有繼續聊這個話題。
就這麼並肩坐着。
等着魚上鉤。
不過今天好像有些時卟粷攘嗽S久都沒有等到魚兒上鉤。
良久。
趙暨有些不滿:“你之前買的那批魚苗不得行,都不知道主動咬鉤。”
嬴無忌隨口回答道:“可能是膽子太小,被您嚇到了。”
趙暨:“……”
他想了想,最近自己的確有些黑臉。
以前這小子,每天中午都會陪自己釣一會兒。
結果因爲生孩子的問題被自己罵得太多,後來就三天兩天才來一次了。
“對了無忌!”
趙暨抬了抬眼皮,指着嬴無忌屁股下面的箱子問道:“你這每天都朝太子府背一個大箱子,裏面裝的什麼啊?”
嬴無忌嘿嘿笑道:“不跟您說過麼?養老婆孩子的家底兒,駙馬府放不下了,就搬過來勻一勻。”
嘖!
趙暨想朝這小子屁股上來一腳,揉了揉眉頭又問道:“這裏面該不會是炸藥吧?”
他很清楚,嬴無忌跟吳丹正在搞一個叫做炸藥的東西。
最先的利用就是前年大年夜的煙花。
不過那煙花除了好看,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