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卻被嬴無忌死死箍住。
刀鋒已經嵌入了手掌,流下了鮮紅的血液。
嬴無忌卻面色不變,臉上依舊掛着笑容。
趙郢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獰色:“駙馬爺這意思,是打算認罪伏誅了?”
若嬴無忌真的點頭。
他不介意狠狠心送他一程。
身爲君王的趙暨都打算坐山觀虎鬥了。
這毛頭小子還敢冒頭。
是真當老夫不敢殺你麼?
嬴無忌笑眯眯道:“若新法真是禍國之根源,我賠給陛下、諸位同僚、大黎百姓一顆腦袋又有如何?不過我這個人天生執拗,萬事都認準一個理字,今日侯爺說我跟殿下的心血是一堆垃圾,那我就要跟侯爺辯一辯了!”
還真要講理?
這個質子是不是日子過得太順了?
這等關頭,怎麼還是一身書生氣?
趙郢冷笑:“在場文武百官,哪個不是忠君愛國之人,他們都認爲新法誤國,難道有錯麼?”
嬴無忌淡淡一笑:“我一直都覺得朝中都是忠君愛國之臣!
不過剛纔侯爺說,羅相一心爲國是假,強立淫威纔是真。
羅相在相位上待了幾十年,民間向來有一代賢相之稱,我也深以爲然了好幾年。…
今日侯爺揭露了羅相的真面目,已經讓晚輩對自己的眼光產生了懷疑。
以前。
侯爺在我眼中也是忠君愛國之人。
所以現在我也不確定了,侯爺是不是也是這般人?
如今表面上的兄境沙牵遣皇峭瑯右恍臓憞羌伲瑥娏⒁u是真!”
此話一出。
大殿中頓時騷亂了起來。
“駙馬爺!你這是在說我們強立淫威啊?”
“羅偃專權獨斷,難道是假的麼?”
“還是說駙馬爺被美色所迷惑,說話都不看事實了麼?”
這嬴無忌是真愣頭青還是裝的?
一場逼宮的戲碼,哪容得下你通過講道理來胡攪蠻纏?
講理講得再好有用麼?
他們毫不懷疑,如果趙郢上了頭,真的強殺嬴無忌,趙暨也根本不會說什麼。
原因無他。
趙氏老臣出聲的,已經超過了宗室的一半。
也就是一半以上的宗室力量都是反對新法的。
這嬴無忌,是真的不怕死麼?
嬴無忌目光平靜,反問道:“學宮初立之時,陛下便承諾,除參與新地建設的吏員,其他一切官員都需要基層磨練之後,通過學宮安排的吏選才行。
今日新地除了羅相,無一人能帶上正兒八經的官帽,基層吏員遠遠沒有達到預先允諾的比例。
我倒是想問問,羅相是任的哪門子的唯親?獨斷的是哪門子的專行?
在場諸位,袞袞諸公,又有幾人曾親臨新地,看看新地建設如何?
陰山要塞,短短幾個月便建成神蹟,皆在新法庇佑之下,汝等固守祖制之人,何人能建?
寥寥萬戶,區區幾月,便在新地開墾了萬畝良田,你等肉食者,又有何人治下能至於此?
新地政通人和,百業待興!
有些人只是一口肥肉沒喫飽。
便一個個紅着眼上來,如惡狗搶屎一般!
是!
你等都是天生的官老爺。
一個個都是天生的貴族!
動動嘴皮子就想拿走無數軍民辛苦數月的成果。
城牆之堅,大黎以要塞強拒狄國騎兵。
有人貪功冒進。
反倒成了你等口中的英雄?
沒有新地城牆,你們口中這些英雄,如今會埋骨何處了?
絲毫不顧新地百姓的死活!
還空口白牙說一代賢相獨斷專行!
如此行徑,還敢稱一心爲國?
今天我的話就擺在這了!
新地新法!
我承陛下的令立的!
陰山要塞!
用的是我的混凝土建的!
新地良田!
用我的曲轅犁耕的!
汝等酒囊飯袋,若想搶肉栽贓,便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這是直接開罵了!
罵得可真難聽啊!
雖說嬴無忌最近一直比較低調。
這一席話下來,還是讓腥嘶貞浧鹆吮凰@一張臭嘴支配的恐懼。
以前一曲鍘美案,直接成了羅偃的陰影。…
這次調轉方向對準自己這些人。
還真有點喫不消。
這個愣頭青!
找死!
趙郢臉色更加難看,聲音卻愈發淒厲:“笑話!新地良田城牆,都是我大黎百姓和將士的心血,你是有多厚的臉皮,纔敢攬到自己新法的頭上!”
嬴無忌嗤笑一聲:“那同樣的人口,同樣的時間,長平侯也造出同樣的良田,同樣的城牆可好?”
說罷。
直接拍開趙郢的長刀。
手掌的鮮血立時飄飛起來,在空氣中凝成一行行血誓文字。
他神色冷然,掃視了一眼趙氏腥耍骸斑@是我們顓頊血誓,若你們成了,我嬴無忌引頸就戮,認罪伏誅。反之,你們上吊自殺!敢麼?”
腥耍骸啊�
怎麼連顓頊血誓都出來了?
真是一個愣頭青攪屎棍!
還真一本正經地講道理來了?
只是這血誓。
他們還真不敢接!
新地這幾個月的變化堪稱神蹟,給他們十倍的人口和時間都未必能成。
嬴無忌嗤笑一聲:“真是一羣廢物!”
“找死!”
趙郢雙目赤紅,體內真氣蓄勢待發。
他費盡心機,才說服了一凶谑议L老,怎麼會因爲嬴無忌寥寥數言就放棄?
得到了這麼大的支持,放在以前他尚且還會有所顧忌。
因爲擔心魏韓兩家唱反調。
但現在,所有人都不想看到新法落成。
魏韓兩家都跟老夫站在一邊。
就算殺了你,趙暨動怒,也會被羣臣抨擊爲昏君。
失去宗室支持。
再與魏韓反目。
趙暨憑什麼?
反正田已經開墾了,城牆也建好了。
你嬴無忌再自認居功至偉又有什麼用?
然而就當他準備含怒動刀的時候。
一個尖細嘹亮的聲音傳來。
“陛下!”
“趙氏十萬人城外求見!”
“新地官吏五千人城外求見!”
這正是曹公公的聲音。
“什麼!”
在場趙氏長老皆悚然一驚。
從籌劃這場大朝會之前,他們已經各自交代過自家的年輕人,老老實實呆在家中,不要有任何動作。
但這些逆子……居然不聽?
這次陰山要塞暝都安邑,總共只有二十萬精銳,陰山折損了三萬,暝都安邑更是傷亡近半。
一些傷現在都沒有養好。
這十萬……
凡是能下牀的全來了?
他們什麼時候商量好的?
趙暨也是眼睛一亮,五千新地官吏,是他下令調回來了,但只憑這些人,根本撼不動這些頑固貴族的力量。
趙氏十萬精兵,纔是真的要了這些老頑固的命!
這混小子,怎麼做到的?
趙寧也是忍不住看向嬴無忌,眼神中異彩連連!
嬴無忌淡淡一笑,瞅向趙郢:“長平侯方纔說,沒去過新地的袞袞諸公說新法誤國,新法就真的誤國。但現在看來,親自去過新地的將士們,好像並不這麼認爲啊!”…
趙郢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