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可惜這個舉動是徒勞的。
趙寧看了一眼一直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的韓赭,隨手丟過去一柄匕首。
“刺啦!”
匕首割斷了綁縛在他身上的繩索,咣噹落在了地上。
趙寧聲音平淡:“殺了魏遜,你們三人可以活兩個。不殺魏遜,你們三個一塊死!”
聽到這話,三個人齊齊抬起頭,驚駭地看着趙寧。
真是好毒的心思!
韓猷咬了咬牙,正準備說什麼。
趙寧卻笑着打斷道:“我聽說因爲韓倦毀壞牧野碑並且成爲劍靈之後,你大哥在家族中的地位受到了不小的影響,若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家主之位的最佳候選吧?
此次戰敗,乃姬姓之過,你仍有着成爲韓王的可能。
有趙氏配合,立功並不難。”
韓猷低下頭,神情無比掙扎。
良久。
終於下定了決心,撿起匕首走向魏遜。
趙寧補充道:“九十九刀,不要多,也不要少!”
韓猷咬了咬牙,抬起了握匕首的右手。
很快。
城樓就響起了血箭飆飛的聲音。
還有魏遜的悶哼,以及少年人的怒罵之聲。
只不過全被隔音符收攏,沒有半分傳出城樓之外。
一刻鐘後。
魏遜血肉模湖地躺在地上,第九十九刀割斷了他的喉管,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魏達,也已經嚎到脫力,滿眼憤怒地瞪着韓猷。
韓猷渾身浴血。
明明是夏天,血卻冷卻得那麼快,上一刻還是溫熱的,轉眼就變得寒氣刺骨。
他感覺自己被人踹進了冰窟窿裏,在冰水中涮了涮又被拎了上來。
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強忍着心中的恐慌,朝趙寧跪伏而下:“殿下,不辱所託!”
趙寧淡淡點頭,指着魏達,朝趙信說道:“帶走!尋一處地方關押,沒有命令誰都不準接近!”
“是!”
目送趙信把人押走。
趙寧才淡笑着看向韓猷:“愛卿快請起!愛卿乃朝堂肱骨,以後國內安定,還要指望愛卿呢!”
韓猷哆哆嗦嗦站起身,忍不住道:“殿下……”
趙寧淡淡笑道:“放心!三家分黎的那一天,魏達必死!我不認爲一個祕密能威脅一國君王,只要三家分黎之前,愛卿能夠好好配合就行!”
“是!”
韓猷終於鬆了一口氣,衝趙寧行禮之後,便被人帶了下去。
他不想損害韓家的利益。
但一邊,是自己以身殉家,讓大哥坐上韓王之位。
另一邊,自己保留活着成爲韓王的希望。
該選哪個。
根本不需要猶豫!
於是城樓之上,又只剩下了寥寥幾人。
趙寧這才慢悠悠地沏了兩杯茶水,將其中一杯推到了姬峒面前。
她淡笑一聲說道:“仗已經打完,有話王爺可以說了!”
直到現在,她都不願意相信爲我教的教主會是聖人。
但事情已經很明顯了。
從頭到尾,韓猷和魏遜兩個兵人境強者,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姬峒的存在。
而且姬峒也一直都沒有對自己出手的意思。
除了“聖人”,好像還這沒有別的解釋了。
姬峒不由微微一笑:“世侄手段當真乾脆利落,如此一來,三家分黎之前,韓家恐怕要被趙氏乖乖吸血了。”
魏韓兩家,精銳加起來損了接近四萬。
而且還要被暝都安邑輻射。
不管是士氣還是大戰略都會處於下風。
韓家再出韓猷這麼一個二百五,接下來的日子恐怕會十分難過。
他雖然目睹了事情的真相。
對韓家的事務卻也不能插手太深。
“只是勉強接住王爺的招式!”
趙寧抿了一口茶水:“王爺還是說說,這次找上門的目的是什麼吧!”
姬峒笑着擺了擺手:“也沒別的目的,只是想親眼看看二聖之一的落敗,只是現在說出來,有些顏面無光。”
嘴上說着面上無光。
臉上卻沒有一絲懊惱的神情。
姬姓聯軍的落敗,好似只是讓他有些遺憾而已。
趙寧淡笑道:“讓王爺失望了!”
她自然不相信姬峒的這套說辭。
神情淡定。
但其實心中的戒備一直沒有放下。
姬峒見她不接腔,便主動開口說道:“本王這次冒昧找上門,其實是想跟世侄探尋一下聖人之路。”
“聖人之路?”
趙寧有些好奇:“王爺已經成就聖人之位,又何必跟我一個小輩探尋聖人之路?”
姬峒搖了搖頭:“聖人之心易得,聖人之路難求,若任何一條聖人之路能走得通,這天下又爲何還是一片亂世景象?”
趙寧微忖。
事實的確如此。
百家爭國教已久,卻沒有一個爭成功的,就是因爲路還沒有走通。
她看着姬峒:“那王爺是想聽我的聖人之路,還是推銷你自己的聖人之路?”
“推銷?”
姬峒感覺這個詞語有些譏諷之意,堂堂聖人,在她口中竟如同市井商販一般。
可這兩個字用來形容今日之場景,又顯得無比傳神。
他笑了笑:“成就聖人之位時,我等便已經是心中大道的外化,又豈有易路而走的道理?”
趙寧眉毛揚了揚:“既然是來推銷的,又何必等到姬姓戰敗之後纔講?”
姬峒欣然接受了這個詞彙:“因爲本王想看看,誰才適合讓本王推銷!”
“哦?”
趙寧似笑非笑:“王爺是覺得姬姓不堪大用,所以我們黎國纔有幸讓王爺推銷?”
姬峒似乎聽不出她口中的嘲諷之意,點頭道:“的確如此!”
趙寧若有所思:“那王爺不妨講一講,自己的聖人之道,究竟是什麼!”
姬峒淡笑道:“我的聖人之路,便是青衣的聖人之路,只是她心太亂手太軟,走不好這條路。而本王,便是這條路的最佳傳承者!”
趙寧童孔一縮。
沒想到姬峒居然這麼瘋批。
青衣的聖人之路。
她大概聽嬴無忌說過,青衣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想將輪迴之術與墨者公會結合起來。
以輪迴神通,換取個人絕對的強權。
再以強權,塑造無人敢觸犯的秩序。
青衣是墨者公會的鉅子。
眼前的姬峒是爲我教的教主。
墨家與揚朱學派理念是兩個極端,爲我教更是極端中的極端,本應該背道而馳的兩種思想,在當日推演的結果中,卻表現得十分相近。
青衣的路。
姬峒未必走不通。
這位並肩王,似乎並沒有隱藏自己爲我教教主的身份。
趙寧直接站起身:“那王爺還是請回吧,黎國已有自己的康莊大道,不貪戀王爺的這座獨木橋!”
“哦?”
姬峒卻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世侄以爲的康莊大道,就一定是康莊大道麼?難道世侄以爲,僅僅靠百姓富足,便能讓盛世綿延千年萬年麼?
錯了!
夏商周每一任開國君主都這麼想。
但他們都不知道,人心中的慾念,纔是整個世界禍亂的根源。
只有束縛住每個人心中的慾念,這盛世才能萬年不朽。
不論是墨家節用兼愛。
抑或是楊朱輕物重己。
人人皆成聖,纔是真正的盛世之道!”
他聲音很平靜。
但眼神卻是說不出的狂熱。
而這一番話,卻讓人感覺有些道理。
人人皆成聖。
不管是墨聖,還是爲我教之聖。
似乎都能達成盛世。
趙寧笑道:“可是江山邉輬D,不管是墨家還是爲我教,推演出來的結果都是最差了。王爺說這番話,就像是戰場上的屍體在說他天下無敵一般!”
姬峒搖頭:“非也!那等推演,手段凡俗。爲我教伴生以魔種,人人皆可爲我貴己!以青衣之輪迴神通,再輔以雄主之政,此等盛世大有可爲。”
趙寧思忖片刻:“這麼說,相較於姬姓聯盟,王爺認爲我纔是雄主?”
姬峒點頭:“是!”
趙寧搖頭笑道:“但我不同意!”
姬峒問道:“爲何?”
趙寧一點也不客氣:“無慾無求,無禮無義,非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