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當質子,你追敵國女帝? 第42章

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她有些想進那個虛構的世界裏看一看,因爲她知道自己有生之年恐怕很難看到這件事變成現實。

莫非乾國的人都如此有創造力?

商鞅變法一改乾國苦弱,讓荒寒之地多出了一個虎狼之國。

現在嬴無忌又想出了科舉制,這個想法比商鞅之法更天馬行空,更挑釁貴族,也更危險。

商鞅就死老慘了啊……

自己會不會比他死得更慘?

唉……

早知道就不見嬴無忌了,改科舉制本來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卻偏偏從他那裏聽到了。

這彷佛就是一顆生命力極其旺盛的種子,剛落在心頭就瘋狂地生根發芽,再怎麼刻意迴避,也免不了有所觸及。

要不,明天再去見見他。

看看在他虛構出的那方世界中,科舉制究竟是如何落地的。

……

丞相府。

“混賬!”

“鐺啷啷……”

銅製酒杯在地上彈了好遠。

羅偃氣得面色鐵青,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花朝非但沒有離開嬴無忌,反倒跟他一起譜了一個戲曲,毫不遮掩地諷刺自己這個當爹的?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

寒風飄逸灑滿我的臉,吾兒叛逆傷透我的心。

她講的話像是冰錐刺入我心底,爲父真的很受傷!

羅偃捂着胸口,久久不語。

羅銘站在一旁,不太敢動。

良久良久。

羅銘小心翼翼地開口:“爹……”

羅偃又悲又怒:“我真是太縱容她了,本想以慈父的身份跟她相處,沒想到換來的卻是敵視和疏遠。若再不給她一個教訓,她遲早要當着我的面跳入火坑!三郎,明日帶人封了這書局!”

羅銘驚了:“爹!這……”

羅偃寒聲道:“你在質疑爹的決定?”

“不敢!”

羅銘趕緊低頭,心中卻是震驚無比,沒想到羅偃居然要直接把事做絕,封書不封店已經滿足不了他了,這是直接跟乾國撕破臉麼?

一旁的小媽婉秋神色有些不忍:“偃哥!花朝畢竟只是一個孩子,心裏委屈撒潑倒也正常,她是個好姑娘,只不過心裏缺愛而已,這次你若是讓她,她肯定會記你的好的。”

羅銘聽得想笑,這小媽不過十幾歲的年齡,卻故作老成裝好人,羅偃現在正在氣頭上,你以爲他會聽麼?

給你安了一個“婉秋”的名字,真把自己當成花婉秋了啊?

羅偃:“好!婉秋,聽你的!”

羅銘:“???”

啊這這這……

這就同意了?

一點心理鬥爭都沒有?

羅偃擺了擺手:“三郎,趕緊回屋睡覺吧,書局的事以後你別摻和了!”

羅銘懵了:“那明天我還帶人去書局麼?”

羅偃有些不耐煩:“不是說不讓你摻和了麼,這件事情我找人處理!婉秋,時候不早了,咱們也回去睡吧!”

說着,便攬起婉秋的腰準備回房,臉上的怒氣雖然還沒散,但已經臉色已經沒有那麼僵硬了。

羅銘迷了,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不過也好,書局保住了,雖然大姐離火坑深處更近了一步,但至少這次不會太過傷心。

然而就在這時。

“老爺!炎公子肅求見!”

羅偃頭也不回:“讓這個拱火小子滾蛋!”

羅銘:“……”

第六十三章 我哪配寫出這麼好的書?

拱火小子……

這個名號倒也貼切。

羅銘搖了搖頭,感覺自己這一段時間好像有一種反覆橫跳的意思,一會兒幫這個一會兒幫那個,我只是想保住我唯一的大姐,怎麼跟兩面三刀的小人一樣?

這次還好羅偃堅決,不然……

門房又補充了一句:“公子肅說嬴無忌此舉用心歹毒,若老爺不予干預,恐怕會永遠失去女兒。”

羅偃眼角劇顫,沉默了一會兒,無奈地擺了擺手:“讓他進來吧!”

“是!”

不一會兒,一身紅袍的姬肅便步履匆匆地趕了過來,衝羅偃作了一個揖:“相邦!晚輩深夜叨擾,還請見諒!”

羅偃臉色有些不愉:“公子肅有事直說,無需客套。”

姬肅連忙將書冊遞過:“今日戲曲之事,想必相邦已經聽說,以相邦之大度,可能不會跟嬴無忌計較。只是晚輩特意探訪了一下尚墨書局,卻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相邦請看!”

“山海詭談,第三卷?”

羅偃眉頭一皺:“此卷由八大書局聯手刊印,後天纔會上架,爲何會出現在尚墨書局?”

姬肅輕嘆一口氣:“那就要問蘭陵生了。”

羅偃目光微沉,門客反水問題確實有些大了,他衝羅銘擺了擺手:“去把蘭陵生叫過來!”

“是!”

過了約莫一刻鐘,羅銘攙着一個醉醺醺的中年人到場了,正是風頭正盛的蘭陵生。

蘭陵生一臉迷惑地望着羅偃,大着舌頭問道:“相爺,你找我有事兒啊?”

羅偃擰着白眉:“你爲何喝成這幅模樣?”

蘭陵生也是光棍,不知是酒勁上來了,還是真的不怕羅偃,大大咧咧地答道:“稟相爺!幾大書局逼我出《山海詭談》第三冊,我被迫趕工,致使幾年心血粗製濫造收尾。心中不忿,所以喝多了!”

“粗製濫造?你也太過自謙了吧,如今它正銷得火熱,怎麼算粗製濫造?”

“哈?相爺,第三冊後天才面世,究竟是我喝多了,還是相爺你喝多了?”

“……”

羅偃揉了揉太陽穴,直接把書冊甩了過去:“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寫的?”

蘭陵生迷迷湖湖地接過書冊,翻了幾頁就合上了:“不是!”

羅偃眼睛眯了眯,沒想到他還敢嘴硬。

卻不曾想蘭陵生補充了一句:“我哪配寫出這麼好的書?”

說完,直接把書冊抱在懷裏,趴在地上失聲痛哭,邊哭還邊嚎:“慚愧!慚愧啊!我什麼時候才能寫出這麼好的書啊!”

在場腥嗣婷嫦嘤U,沒想到蘭陵生居然直接破防了。

羅偃忍不住問道:“你要不再仔細看看?怎麼喝醉了連自己書都不認識了?”

蘭陵生翻到封面上,看見上面的書名和作者,不由愣了一下:“嘿?還真是我寫的?親孃嘞,我也能寫出這麼好的書?不對不對……相爺!”

他抬起頭,指着封面:“這個字兒念誨,不念海,連筆太過,分不清了!”

羅偃湊過去一看,好嘛,還真是誨!

他本來就不多的氣兒瞬間就消了,但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

本來他想着,讓衙門隨便找個理由反覆覈驗《鍘美案》,不封書就審覈,省得丟自己的臉,只要拖着不讓尚墨書局賣,尚墨書局就肯定會被拖死。

但現在……《山誨詭談》,好像有些不妙啊!

羅偃眯着眼睛問道:“那你覺得這一冊,比起你的《山海詭談》如何?”

蘭陵生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若是前兩冊還有比較的意義,但第三冊……我寫的那灘狗屎,也配跟這部神作比?”

羅偃:“……”

壞了!

如果說一部《鍘美案》只是偶然,那第二部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那些書商若是看到尚墨書局的創造力,恐怕大部分訂單都會落到尚墨書局,那尚墨書局就徹底站住腳了。

羅偃並非一定要讓尚墨書局死,卻不能眼睜睜地看花朝跳入火坑。

可真要封書,抑或封書局麼?

猶豫間,他感覺到一雙嫩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轉過身去,發現婉秋衝他搖了搖頭,頓時響起了她剛纔的話:這次你若是讓她,她肯定會記你的好的。

他輕嘆一口氣,擺了擺手道:“隨他去吧!”

姬肅愣了一下,啥玩意兒?這就隨他去了?

老實說,他迷了,這都能放下?

老丞相是不是去過天竺,這得吞幾顆舍利啊?

他趕緊說道:“相邦!不可啊!”

羅偃直接轉過身:“三郎,送客吧!年輕人的事情,讓年輕人自己去解決。”

姬肅急了,打孃胎裏出來積攢了近二十年的智慧瘋狂咿D。

這個丞相究竟在顧及什麼?

面子?還是說害怕花朝記恨他?他剛纔說年輕人的事情年輕人解決,應該是了……

打蛇打七寸!

姬肅趕忙說道:“相邦慈愛,如此爲花朝姑娘考慮,實在讓晚輩動容。若尚墨書局只有花朝姑娘一人,早晚能體諒相邦的良苦用心,只可惜書局不止有花朝姑娘一人!”

羅偃沒有說什麼,但離去的腳步卻停住了。

姬肅趁熱打鐵:“相邦!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來麼?嬴無忌此人沒有任何底線,爲了討好花朝姑娘,什麼謠言都編得出來。今日他敢編您刺殺妻女,明日又會編出什麼?這次花朝姑娘信了,難道下次花朝姑娘就不信了麼?”

羅偃:“……”

……

翌日清晨。

嬴無忌一大早就搬了一個椅子,坐在了尚墨書局的門口,滿懷期待地望着大門口。

丞相!

可一定要來啊!

對他來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碰瓷,最不能接受的事情是碰瓷失敗。

而且昨天晚上,他憑空冒出了《君子六藝·御》和《君子六藝·射》,都是黃階的儒修基本功,一個騎馬一個射箭相當實用,應該都是丞相的功勞,這可是一方大瓷窯啊……

但這次他總是感覺可能碰瓷要碰空,因爲昨晚花朝從夢中驚醒以後就睡不着了,硬是把他吵醒聊了好一會兒天,說她剛纔夢到孃親回來了,一直在勸她回家。

羅偃在花婉秋的影響下,也從一個老逼登變成了一個慈父,任花朝做了再多忤逆他的事情,也沒有任何責罰。

這個夢,感覺有些離譜,讓他有些慌。

於是這一天。

嬴無忌望穿秋水,從太陽初升等到烈日高懸。

經過一晚上的發酵,不少人都奔着《鍘美案》來了,《山誨詭談》的銷量也跟着沾光緩緩爬升,但可氣的是,居然沒有人舉報這《山誨詭談》是山寨的,搞得少了不少熱度。

人流量還挺大。

但不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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