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你在開什麼玩笑?
不過清虛道長今日很多話戳在了他的心坎裏。
依他所說,大黎極有可能成爲人族天朝上國,此等評價絕對不是對一個諸侯國的評價,甚至連當年統一天下的大周都配不上。
這麼說。
黎國前途無量!
道家卦象向來精準,雖說大勢捉摸不透,他們卻從來沒有偏離太多。
若嬴無忌真是那等賢能之臣,自己對他戒備越多,豈不是把天朝上國推得越遠?
只是。
這道卦象能賭麼?
外在的賭約,賭的是道家的根基。
內在的賭約,賭的是黎國的根基。
趙暨沉思良久,搖了搖頭,回到了殿中。
此時。
趙寧還在盤膝打坐,她雙眼緊閉,氣息均勻,似乎心態很平穩。
只是。
少了半個周天。
這孩子在偷聽。
趙暨忍不住搖了搖頭:“既然到了瓶頸,那便別勉強自己修煉了。”
趙寧這才睜開眼睛:“是!”
趙暨上下打量她了一眼,笑着問道:“剛纔那老道士的賭約,你怎麼看?”
“這……”
趙寧猶豫了一下,本想說自己一直在修煉,兩耳不聞窗外事。
但想到父王乃是趙家第一高手,距離成聖也只有一步之遙,自己所有功法法術都是他教的,肯定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便只能說道:“兒臣覺得那老道,敢於提出這賭約,定然是有一定把握的。只是他只瞭解卜筮,卻不瞭解父王。嫉賢妒能之事,又豈是父王能做出來的?”
趙暨不置可否:“那你認爲他口中的賢能是誰?”
趙寧不假思索:“自然是無忌!”
她的坦铡�
讓趙暨很滿意。
這也是他對黎國這次新舊交替最滿意的地方。
他想要的。
是把趙寧培養成真正的雄主。
這等雄主,不應該爲了揣摩君意變得戰戰兢兢。
趙寧沒有因爲自己限制她跟嬴無忌的關係,顧左右而言他。
很好。
趙暨又問道:“那你說,他口中的君王私慾究竟是什麼東西?既是君王,何來私慾。”
趙寧沉默了一會兒,神情有些猶豫,但還是深吸一口氣說道:“兒臣認爲,君王與國家利益並非完全一致。
一致的那部分,但凡是一個合格的君王,都必須達成。
不一致的部分,便是君王私慾。
在兒臣看來,這是統治與治理的區別。”
趙暨眼睛一亮,他沒想到趙寧的回答,居然出奇得有些新穎。
統治與治理的區別。
這個說法。
趙暨很認同。
但這種說法,卻不能輕易踐行。
若無君王絕對的統治,又談何把天下都治理好?
雖說過猶不及。
但兩者的邊界,實在太難界定了。
趙暨想了想又問道:“那你認爲,他口中的君王私慾,具體究竟是何事?”
趙寧有些爲難,卻還是說道:“若結合前後,應當是父王對無忌的戒備?只是父王雖有戒備,說嫉賢妒能還是太過言重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小心翼翼地觀察着趙暨的表情。
確認他沒有動怒,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趙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覺得這戒備該不該有?”
趙寧拱手作揖:“這個問題,兒臣無權作答!”
這個問題太敏感了。
因爲這個問題,她已經被趙暨訓斥了好幾頓。
有次修煉的時候,因爲心思雜亂,甚至被關在石室中跪了一天一夜。
而且。
她確實認爲,涉及到嬴無忌的問題,現在的自己做不到客觀判斷。
她剋制不住把一切都往好的方面想。
但這對黎國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也正是這份對國家的責任感,她才勉強願意接受趙暨的規訓。
重黎殿中沉默了很久。
父女兩人都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
趙暨轉過身,笑着問了一個無關的問題:“你覺得嬴無忌與你相比,學問如何?”
趙寧認真道:“無忌雖然沒有親自處理過政務,但學問眼界,都比兒臣強!”
趙暨點了點頭:“劍仙大會之後,你重歸監國之位,辦公地點由你晴絳殿搬到重黎殿,嬴無忌爲太子太傅!”
什麼!
趙寧豁然抬頭。
太子太傅,便是太子的老師。
雖然以如今大黎的管制,已經成了虛職,卻還是擁有相當高的地位。
這還不是問題的關鍵。
關鍵是這個職位每天都要伴在太子左右,有時間還要幫忙處理政務。
父王不是不想我被他影響心智麼?
趙暨眉頭微皺:“怎麼,嫌嬴無忌沒資格當你的老師?”
“不不不!”
趙寧趕緊搖頭,一句“多謝父王”差點說出口來。
但還是給嚥了回去。
謝什麼謝?
謝父王把無忌還給我麼?
這話要是一出口,當即收回成命都有可能。
她神情淡然,拱了拱手:“兒臣聽父王的安排!”
趙暨擺了擺手:“下去歇息吧,再勝兩場,你便能遇到羋星璃了,千萬不可大意!”
“是!”
趙寧行禮,一身輕鬆地離開了重黎殿。
趙暨看着她離去的背影,神情有些複雜,不知道自己做對了沒有。
但轉眼,這個疑慮就打消了。
那老道士。
說孤晚年昏聵。
孤只剩兩年多可以活了。
雖然看起來不老,但也是付出了燃血的代價。
應當算老年了吧?
你這麼說孤。
就別怪孤叛逆一把了。
孤的眼光。
何時出過錯?
說嬴無忌易被感情左右,他就是那種被感情所有的人。
又何必如履薄冰,擔憂那本來就不太可能存在的情況。
以孤的眼光。
甚至能看出嬴無忌還在藏拙,而且還藏了不少。
但也不過是一些法術而已。
就連進入靈武神域的玉佩都是孤給他的。
孤怕他藏麼?
他再能藏,又能藏多少?
難道他藏着跟嬴無缺一樣的聖品靈胎、顓頊帝軀?
難道他藏着一股瞬間侵吞黎國,鳩佔鵲巢的能力?
只是開玩笑。
白送的百名道家天才。
孤笑納了!
賭!
賭!
賭!
你賭個錘子!
……
趙寧心情格外場外,在回晴絳殿的馬車上,甚至哼起了曲子。
正是她注意到嬴無忌時,他編寫的第一首曲子。
到自己住的小院時。
恰好哼到“他說着洞房花燭時”……
她腳步下意識頓了頓。
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