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羅偃笑道:“這是家宴,不談正事!”
花朝目光一凜:“那好!既然家宴喫完了,那小女子告退!”
“等等!”
羅偃嘆了一口氣:“你是想說尚墨書局的事情吧?”
花朝轉過身,咬着牙欠了欠身:“還請相爺高抬貴手,放了尚墨書局。不然這件事傳出去,對相爺的名聲也不好。”
羅偃無奈搖了搖頭:“你是爲了嬴無忌吧!”
花朝不置可否:“尚墨書局乃是我們二人心血所創,他也是一個極好的人,不論如何我都不忍心看尚墨書局敗落。”
羅偃嘆道:“現在乾國嬴無缺如日中天,嬴無忌卻不過是一個失了勢的質子,就算我向來主張敵乾,也沒有必要跟他計較。可他千不該萬不該,偏偏招惹了你。花朝,你知道爹有多擔心麼?”
這番言論,早就聽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花朝咬了咬牙:“那相爺怎麼樣才能放了尚墨書局?”
羅偃看着女兒:“離開嬴無忌,回相府住吧,只要這樣,以後我定不會爲難嬴無忌,甚至還會幫襯他一些。”
“當真?”
“當真!”
羅偃點頭,近些年他愈發感覺到乾國是個威脅,若是能支持嬴無忌一脈壯大,再尋個機會送他回乾國,他定能靠着母族的勢力跟嬴無缺周旋,倒是乾國兩個公子內耗,對黎國是件好事。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他現在只想讓女兒回家。
看花朝現在的模樣,明顯有些動搖了。
花朝心中的確在掙扎,若是這樣,對嬴無忌定然是極好的,可偏偏這時候孃親淚流滿面的模樣又在腦海中閃過,讓她心如刀絞。
羅偃趁熱打鐵道:“相府中有個院落,本就是我給你們娘倆準備的,到現在一直都沒有住人,到時你就住進去,只要你不同意,誰都不能進去打擾,包括爹在內。平時你出入也完全自由,只要晚上回來住就行!”
這樣就可以不用見到羅偃了?
花朝心中猶豫,第一次有些意動,主要她也不想看到嬴無忌的心血付之一炬。
可二十七年留下的陰影實在太大了,她緊緊咬着嘴脣,沒有開口說話。
羅偃趕緊說道:“對了!爹還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你要不要看看。”
這個所謂驚喜,羅銘在馬車上就告訴她了。
她問羅銘,羅銘卻說自己也不知道,只說這個東西能證明羅偃對她孃親的神情。
花朝點了點頭:“嗯……”
羅偃如釋重負,終於露出了笑容:“婉秋,出來吧!”
聽到這個名字,花朝頓時身軀一顫。
因爲婉秋正是他母親的名字!
“嗯!”
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隨後便有一道身影從屏風後走出。
長髮如緞,肌膚勝雪,臉蛋如二八少女一般吹彈可破,卻帶着一抹不屬於這個年齡的賢惠溫柔,應當是二十出頭的年紀。
最重要的是,這女子竟然與花朝容貌有六分相似,更與她印象中的孃親一模一樣。
花朝失神片刻,臉色愈發難看:“她是誰?”
“她,她……”
羅偃居然有些緊張,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說道:“前些日子我外出考察民情時遇到了她,從見她的第一眼,我就認定她肯定是你孃的轉世!花朝,回家吧,咱們一家三口又能生活在一起了。”
花朝:“???”
羅偃:“花……”
花朝氣得渾身發抖:“羅偃!你要臉麼?我娘纔去世幾年,這個女人又多少歲了,你說她是我娘轉世?”
羅偃:“……”
羅銘:“……”
他臉上慘無人色。
翻譯翻譯,什麼叫做驚喜?
什麼他孃的,叫他孃的驚喜?
我的爹啊!
你確定這不是驚嚇?
第五十一章 回家!
羅銘屬實有些麻了。
早該想到的!
早該想到的!
當時他讓我去把那首“新人不如舊”的樂府詩給姐姐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的。
可誰能想到,自己的這個在政壇上所向披靡的爹,對待女人對待孩子,思維居然如此……奇特!
羅偃還在犯迷湖呢,一時間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那個“婉秋”好奇地打量着花朝。
花朝也眸中帶怒地看着婉秋,她現在只想把眼前能觸碰到的所有東西都砸爛,但到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她銀牙緊咬看向羅偃:“相爺!小女子告辭,相府人太多,住不下我!以後嬴無忌我不會見了,但還請你高抬貴手放過尚墨書局,告辭!”
說罷,直接甩袖離去。
羅偃還想說什麼,卻聽見身旁響起一個幽怨的聲音。
“原來我只是那女孩兒母親的替代品?”
“不……”
“不用急着否認,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愛你。”
“嗯!”
看着滿頭烏髮的女子和白髮蒼蒼的羅偃深情對視。
羅銘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滾,連忙拔腿朝外追出去:“姐!等等我!”
一路跟到相府門口。
“姐!我真沒想到這樣!”
“姐!你是懂我的,我羅銘就算噁心,也沒有這麼噁心啊!”
“我真不知道最後的‘驚喜’居然是這個!”
“姐!以後你不會不理我吧……”
花朝頓住腳步:“夠了!”
羅銘趕緊噤聲,滿臉羞愧地低下頭。
花朝已經淚如雨下:“爲什麼你們每個人都不希望我活得順心?開書局這段時間,我真的過得很開心啊!
就因爲我是羅偃的女兒,所以書局就不能開,所以嬴無忌也應該恨我,所以我身邊不應該有哪怕一個真心對我好的人?
羅偃真的狠啊,我何德何能身上有他的血脈?好啊,他的目的達到了,你的目的也達到了,開心麼?”
羅銘只覺胸悶的難受:“姐!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花朝別過頭去:“我打算怎麼辦跟你沒關係,反正我不會再見嬴無忌了!但我不想看到他的心血被毀掉,不然我做鬼也不原諒你!”
說完她就轉頭離開了。
羅銘站在原地,想要追上去,卻感覺無顏再面對她。
花朝步履很快,接近相府大門的時候,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罵罵咧咧。
“我乃乾國公子,想見你家丞相,乃是外交的事情,你一個門房憑什麼攔我?”
“通報?那你踏馬的快去通報啊,從剛纔就杵這不動,你當我瞎啊?你這跟飯館裏說菜正在做的店小二有什麼區別?”
“說不聽了是吧!再湖弄我我動手了啊,這位門房,你也不希望趾τ寻罟拥淖锩墼谀慵邑┫囝^上吧?”
“哎……花朝姐?”
嬴無忌正在大門口跟門房口吐芬芳,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了相府,直接轉身快步逃離。
他趕緊追上去,花朝步履更快了。
她逃。
他追。
她插翅難飛。
花朝畢竟沒有修爲在身,還沒走幾步路就被嬴無忌抓住了手腕。
嬴無忌有些不滿:“你怎麼說都不說一聲,就直接來相府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
看到花朝欲泫欲泣的雙眼,他話頓住了,過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花朝姐,回馬車上說吧!”
花朝不知道說什麼,卻是掙着手腕,倔強地看着嬴無忌,怎麼都不願意挪動腳步。
嬴無忌心中一軟,溫聲道:“你相信我麼?聽話!”
這溫煦的眼神,讓花朝莫名感覺到安心。
她心中暗歎一聲,既然這樣,還是再聽聽他想說什麼吧!
“嗯!”
兩人回到相府門前的乾國使館的馬車上,便直接讓白止駕車離開。
隔絕了外人的視線,花朝積蓄已久的情緒再也忍不住了,伏在嬴無忌肩膀上便大哭起來。
等她情緒釋放差不多了。
嬴無忌纔開口問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你從我昨晚離開書局開始,全都給我講一遍!”
“嗯!”
花朝應了一聲,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末了補充一句:“等會回書局,我就會把我的東西帶走,搬回我以前住的地方,你好好開書局,別讓別的書局比下去了。”
嬴無忌嘴角揚了揚:“好呀!不過你投資的銀兩,我可不會退。”
花朝:“……”
一時間有些心酸,有種所託非人的感覺。
她別過頭去,沒有說話。
嬴無忌咧了咧嘴:“你還當真了啊,你錢全都投進來了,以後不生活了?”
花朝:“不生活了。”
可以說賭氣的成分十分大了。
嬴無忌雙手捧着她的臉,把她視線移了過來:“所以你去相府,只是擔心書局倒閉後,我心中怨恨你?”
“嗯!”
花朝低下頭。
嬴無忌笑了笑:“若是沒有你雪中送炭,這書局根本就開不起來,這我要是都能怪到你頭上,那我還是人麼?”
花朝先心中的柔軟處被觸動了一下,急切地問道:“可印刷術是你的啊,你怎麼可能甘心拱手讓於人?”
“我當然不甘心啊!不過那也是別人的問題,我爲什麼要怪你?”
“可丞相是因爲我……”
“若不是因爲我,你都不樂意見他,他單方面承認這父女關係有個卵用!”
“……”
花朝忍不住點了點頭,感覺這句話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