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當質子,你追敵國女帝? 第33章

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下人點頭:“收下了!”

“呼……”

荀志尹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笑得嘴都合不住了。

不過看着下人欲言又止的模樣,又問道:“公子還說什麼了?”

下人咧了咧嘴:“公子還說,荀大人心理有些變態,越是被人罵的難聽,就越是興奮,這不純有病麼?”

荀志尹:“……”

他有些想罵娘,不過還是忍了下來,心想這嬴無忌倒也不蠢,表面上雖然對自己惡語相向,但在生意麪前,還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心情頓時好了很多,甚至哼起了歌。

回到房間,睡覺!

……

夜漸深。

大街上柔弱卻溫煦的燈光一盞盞熄滅,絳城中除了最繁華的城中心還是一陣燈火通明,其他所有地方都陷入安眠。

尚墨書局。

花朝擦了擦手,看着剛被打掃乾淨的後院,嘴角洋溢着恬淡的笑意。

一旁的侍女小柳說道:“小姐,以後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一個人做吧。”

花朝笑着搖頭:“不用,難道這種事情我做不得?”

小柳忍不住道:“可是以前你都很愛惜自己的手啊!”

“這……”

花朝看了看自己的手,除了彈琴磨出來的繭子,其餘部位皮膚依舊白皙細膩,當了這麼久的歌女,她最愛惜的就是嗓子和手。

這些天書局裏每天都會喝酒喫肉,等所有人走後,就是她跟小柳在打掃。時間短了或許不明顯,再過一段時間,肯定會在手上留下痕跡。但出乎意料的,她好像並不是那麼排斥。

她笑了笑:“再愛惜手,也不能不打掃自己的家啊!”

小柳沒有說話,只是小聲應道:“好吧……”

正在這時,後門被人敲響了。

這麼晚了,會是誰?

“誰?”

“姐!是我,羅銘。”

“小柳去開門。”

伴隨着木門的“吱呀”聲,羅銘快步走了進來。

花朝看着他,秀眉微蹙:“你怎麼又過來了?”

羅銘鼻子動了動,聞到了空氣中殘餘的酒氣和肉味,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姐!蘭陵生的事情你聽說了麼?”

花朝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羅銘,你又來替丞相當說客了?”

“姐……”

羅銘輕輕嘆了一口氣,搖頭道:“其實上次我回去之後,就不想着勉強你了。不過那天早上,姬肅忽然找上門……”

他把那天早上在相府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最後輕輕嘆道:“這件事的確是爹做的不對,但他有一句話說的沒錯,今天出來一個蘭陵生,誰能保證以後不會出現另外一個蘭陵生?

現在爹是如日中天的丞相,你尚且還能乘一下餘蔭,但黎國的情況你也知道,陛下想要削弱魏韓,壯大宗室,魏家想要靠着爹在朝堂排除異己,韓家的心思跟魏家又何嘗不一樣呢?

何況嬴無忌的身份特殊,如今乾黎邦交親密還好,等到哪天反目,他又當如何自處?

而且乾國那邊嬴無缺如日中天,嬴無忌又傩牟凰溃阏f讓我們如何安心啊?”

花朝冷哼一聲:“那又如何?路是我自己選的!”

羅銘搖頭:“可是你的路,任何人都能輕易斬斷!爹的爲人你是清楚的,自從當了丞相,無時無刻不在愛惜自己的羽毛,從未做過有損名聲的事情。

雖說這次只是讓蘭陵生出面,可但凡往深處想一想,都能想到這件事是他暗中出手。

堂堂一國丞相,卻對一個失了勢的質子出手。你覺得,這次爹的決心還不夠大麼?

他爲了讓你認清現實,不可能放過尚墨書局的!”

花朝心涼不已,別過頭說道:“尚墨書局不是他想打垮就打垮的,我們有應對之策,就不勞你費心了!”

雖然她不知道嬴無忌究竟有什麼應對之策,但還是莫名對嬴無忌有信心。

羅銘搖了搖頭:“姐!你別天真了,現在各大書局已經聯合起來,匯聚了近百工匠改良印刷術。而且每家都出了上萬金準備扔出去,到時候尚墨書局開價多少,他們只會低不會高!

別處的商人都是逐利的,尚墨書局一沒有像樣的商鋪,二拿不出《山海詭談》一樣的書冊,搶不過他們的。”

花朝眼眶有些發紅:“那又如何?我們書冊的價格和質量擺在這裏,就算不能大富大貴,細水長流一直開下去也是沒問題的,我又沒想過大富大貴。”

的確!

她從未想過大富大貴。

這些天相處下來,她已經喜歡上了如今的生活,哪怕投入的幾千兩到最後都回不了本,也至少能夠養家湖口,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羅銘搖了搖頭:“姐!我相信你說的,你若是愛財,早就回相府了。可是……你想要的,嬴無忌想要麼?”

花朝終於動容了:“什麼……”

羅銘輕嘆一聲:“姐!這尚墨書局是你跟嬴無忌一手建立起來的,從他決定拿下各國訂單的時候,你就應該明白以這個人的野心,絕對不甘於做一個失勢的質子。

你想細水長流,可他甘心與你一起細水長流麼?

何況這件事情也算因你而起,你確定他以後不會怨恨你麼?

或者說……你忍心因爲自己的緣故,導致嬴無忌的心血毀於一旦麼?”

花朝忍不住向後退了兩步,羅銘說的這些東西,是她之前從來沒有考慮過的。

若嬴無忌真因這件事怨恨自己,自己又當如何自處?

羅銘深吸一口氣:“爹雖然主張乾禍論,但只要不牽扯到你,他絕對不會自降身價去針對一個質子。爹,爹他讓我叫你回家喫飯,他一直覺得自己虧欠與你,若你回去,說不定尚墨書局這次的危機也能迎刃而解!”

花朝:“……”

片刻之後,羅銘被踹出了院子。

花朝頹然坐在石凳上,雙目失神。

……

翌日清晨。

嬴無忌喫過早飯,把令牌揣到懷裏,只覺得心情大好。

換了一身寬鬆的衣服,就來到了書房。

荀老狗還是像以前一樣自作聰明,令牌到手得比想象中還要順利。不過也是自己鋪墊的好,這些天跟荀志尹直接或者間接的接觸中,暗示他了不下上百次。

那麼現在,只需要決定到底抄那本書就行。

“河東河西固然能調動情緒,不過放這年代着實有些不倫不類。”

“還是《聊齋志異》吧,同題材直接吊打《山海詭談》,到時候還能蹭一下它的熱度,直接改名叫《山誨詭談》,筆名叫蘭凌生,到時直接提前發佈,蹭得他頭皮發麻!”

決定以後,他便伏案疾書。

在醒神符的加持下,關於《聊齋志異》的記憶無比清晰,照抄就行。

可即便如此,抄完也到傍晚了。

嬴無忌把書冊揣到懷裏,帶着白止就朝尚墨書局趕去了。

到了以後,便準備叫吳丹、翟雲和花朝一起開個會,結果吳丹和翟雲都到了,卻遲遲找不到花朝。

“花朝姐呢?”

“老闆!”

一旁的墨者跑了過來:“剛纔我看到花朝姑娘從後門走了,好像上了相府的馬車!”

嬴無忌:“???”

第五十章 翻譯翻譯,什麼是驚喜

黃昏日西斜。

一輛馬車轆轆駛來,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

馬車最終停在了丞相府的門口,羅銘十分狗腿地拉開門簾:“姐!到家了!”

一道倩影從馬車中探了出來,看向府門上掛着的寫着“羅府”兩個字的牌匾,抿着嘴脣神情有些掙扎。

最終,花朝還是嘆了一口氣,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一旁剛好路過兩個貴族儒生打扮的青年,看到花朝以後不由有些驚訝。

“這不是花朝姑娘麼?消失了這麼久,怎麼在相府門口出現了?這些天可是有不少文人等不到她,在哭爹喊娘呢?”

“噓……噤聲!花朝姑娘的身世,我可聽到了一個說法……”

兩個儒生竊竊私語,快步離開了相府大門。

羅銘開口罵道:“這兩人太不像話了,在背後指指點點算什麼?”

花朝神色卻是淡然:“當歌女不就是讓人指點的麼?快帶路吧!”

“哎!”

羅銘連忙做出一個請的手勢,便帶着花朝進了相府。

院落雖然看起來算不得奢華,卻無比典雅,每一株植被都是精心設計修剪過的。

不止到了第幾進的院落,花朝纔看到站在門口等待的羅偃。

羅偃神情激動地迎了上來:“花朝,你終於捨得見爹了!”

花朝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相爺手段高超,小女子又豈敢有不捨得的道理?”

羅偃神色有些尷尬,指着滿桌子的飯菜:“快喫飯吧,菜都快涼了!”

若是別人這麼對他說話,恐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但花朝這麼說話,他卻不敢有絲毫不快,因爲花朝是真敢當着他的面死啊!

不然,他也不會思念女兒這麼多年,卻始終無法把花朝接過來。

“多謝!”

花朝點了點頭,直接進屋尋了一個位置坐下。

羅銘心裏一咯噔,他跟花朝事先都商量好了,不論如何,先把羅偃哄好了再說。

卻沒想到,花朝心中怨氣居然這麼大。

他小心翼翼瞄了羅偃一眼,生怕羅偃罵他。

羅偃卻連瞪他一眼的心思都沒有,撐着笑臉就坐在了花朝身旁:“花朝!這個是你娘生前最愛喫的桂花糕,爹特地讓人從曲沃帶來的,你嚐嚐好喫不好喫。”

花朝眉眼低垂:“打記事起,我從未見過我娘喫過桂花糕,相爺是不是記錯了?”

羅偃:“……”

他呼吸有些凝滯,鬆弛的臉皮都有些微微顫抖,蒼老的臉上寫滿了窘迫。

花朝心中升起一絲嘲弄之意,她豈止從未見過孃親喫過桂花糕?就連她偷買桂花糕都會被狠狠罵一頓,然後就是娘倆抱頭痛哭。

她一直不知道因爲什麼,直到那個雨夜,孃親高燒不退說胡話的時候,才知道這個負心人趕赴京都之前,花不少錢送她了一盒桂花糕,還許諾他日官拜高位之後,定讓她每日都能喫上。

更諷刺的是,這些錢還是她賣唱給他湊的盤纏。

不過花朝還是沒有拂了他的意,夾了一塊咬了一口。

羅偃的臉上這才撐起一絲笑容:“還有這個……”

花朝又依言嚐了一口。

從頭到尾,都是羅偃勸飯,花朝動快,羅銘在旁一會看看爹一會看看姐,縮着脖子一言不發。

終於,花朝放下快子:“相爺,我們該談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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