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羅偃點了點頭:“你可還記得我剛纔對你說的話,一個人永遠無法完全瞭解另一個人。…
花朝的心結來源於我和她的孃親,但她並不是完全瞭解自己的孃親,更別說我了。
可能只有當她清楚自己孃親是什麼樣的人之後,纔有可能打開心結。
有些事情我知道,但她恨我,所以我沒辦法解釋給她聽。
而我之前爲了讓她認我這個父親,更是失了智一般昏招頻頻,也不配讓她信我。
她並不完全瞭解自己的孃親。
我也不敢妄言瞭解她,更不敢斷言她的心結何以疏解。
我能做的,只有將我原本的所有記憶擺在她的面前,讓她自行感受。”
嬴無忌下意識望向一旁抹眼淚的花婉秋:“您是說……”
羅偃點頭:“丹青渡魂乃是心頭血所繪,蘊含着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所有記憶和感情。只是我身體太過虛弱,尚且有心願沒有達成,更有許諾未曾實現。
等了卻一切後,我便會把心頭血全部交給婉秋。
待她自絕,重歸丹青筆墨,花朝便什麼都懂了。”
嬴無忌:“……”
他下意識望了花婉秋一眼,發現她聽到“自絕”兩個字的時候,並沒有異樣的神情,甚至有些急切。
心中不免微微有些觸動。
方纔她跟花朝聊天時,表現得完全就是不同於花朝孃親的個體。
但其實對待花朝的感情,還是母親對於女兒的。
他沉聲問道:“那伯父,您的心願和承諾都是什麼?”
羅偃笑道:“當年陛下任我爲相的時候,曾向陛下許諾,讓王權讓百姓再不爲世家所累。如今大黎三分在即,變法也已經有了雛形,已經被解決了大半。
但長平侯爲首的一凶谑覍嵙Γ琅f無比穩固。
新法想要徹底立足,少不了一場血戰。
新法是我對陛下的承諾,也是我畢生的心願。
而你與太子的關係……
總之!
我需要死在這一場血戰當中,纔有可能讓花朝幸福地過一輩子。
但你放心,我已經做了完全之策。
即便我死了,婉秋也必將帶着我心頭血回來。
只是這段時間……花朝就由你費心照顧了!”
嬴無忌聽着他平靜中帶着悲痛的聲音,心中五味雜陳。
一時間竟不知能夠說什麼。
這個當爹的,也不知道算合格還算不合格。
羅偃見他這副神情,終於感到了一絲安慰,從懷裏掏出了一本冊子:“這是我這邊有關於爲我教的所有資料,交給你了。好好照顧花朝!”
“是!”
“那我們先走了!”
“嗯!”
嬴無忌衝他行了一個晚輩禮:“岳父大人珍重!”
聽到這聲“岳父大人”,羅偃枯藁的身體僵了一下,渾濁的眼眶中隱隱有光華閃動。
似有千百句話想說,但到了嘴邊,只有一句輕描淡寫的“去吧”。
“小婿告辭!”
嬴無忌跳下馬車,目送着馬車轆轆遠行。…
心中有些發悶,也不知道這麼一別,還有沒有可能再見羅偃一面。
搖了搖頭。
他重新回到府中時,花朝已經平靜了許多。
見嬴無忌回來。
她起身輕輕地抱住了他:“我是不是很不懂事?”
嬴無忌捧起她的臉:“你比任何女子都要懂事。”
以前的花朝其實有一些些任性,一直都覺得羅偃一無是處。
後來跟自己待一起久了,會時不時地政事,瞭解羅偃爲官時的所作所爲後,至少對他丞相的這個身份有所改觀。
不然剛纔也不會說出那種話。
花朝靜靜地看着他:“可能我就是這麼一個庸俗的女子吧,他可能是天下人的英雄,卻不是我的英雄,我不想要這樣的父親。”
嬴無忌點頭:“嗯!”
花朝把臉頰埋在他的懷裏:“無忌,我比我娘幸福。”
嬴無忌:“……”
心裏揪着疼。
等劍仙大會以後,就進暝都搞事。
羅偃或許能夠解開花朝心結,卻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
……
日子一天天過去。
整個世界彷彿都陷入了停擺之中。
國與國之間無比和諧,之前天下諸國的蠢蠢欲動彷彿是假的。
姬姓聯盟。
三家分黎。
這一連串的動作彷彿都沒有存在過。
唯一能稱得上事的,就是羅偃帶着所有班底,盡數趕往了新地,開始了有史以來最爲宏大的開荒奇景。
只可惜。
新地的事情好像並沒有影響到絳城。
整座城池出奇的安靜,幾乎所有天才都處於閉關的狀態。
只可惜,突破胎蛻境的時候還夠不上天地異象。
只有新的神通降世才配得上這種待遇。
不然,絳城肯定已經異象連連了。
這份安靜,足足持續了到三月初三才結束。
今天。
便是劍仙大會開始的日子。
也正在今晚戌時。
太上觀的悟神境強者便會到來,主持這場讓天下人爲之矚目的盛會。
黎王室也非常給面子,特意在重黎殿設下宴席,款待所有參加劍仙大會的劍客,並一同迎接這位道家強者,名爲“迎仙大會”!
宴席無比豐盛。
賓客都能享用。
不過也不是誰都能來蹭飯的,只要進了這場宴會,就必須參加劍仙大會,而且還不能棄權。
太陽剛落。
重黎殿前便已經佈置妥當,規格超高,跟禮迎其他諸侯國的國君一樣的待遇。
不能再朝上了。
再朝上週天子就沒面子了。
“嘖嘖!”
嬴無忌看着這豪華奢靡的佈置,不由咂了咂嘴。
心想自己老丈人現在真是人傻錢多,這迎仙大會比當時諸子宴可豪華太多了,也不怕其他學派的夫子喫醋。
不過也是,在他的概念中,近幾個月道家幫的大忙一個接一個。
鐵桿盟友了屬於是。…
規格再不高點,屬實有些不像話。
只是……
“這都我賺的錢啊!”
嬴無忌痛心疾首。
正在這時,幾道身影在大門處出現。
正是楚國那一幫人。
羋星璃四下打量了一眼,笑着衝嬴無忌拱了拱手:“嬴兄別來無恙啊,幾日不見你們出手更闊綽了!”
嬴無忌拱手道:“幾日不見,女公子更漂亮了。”
他的確很久沒有見過羋星璃了。
在去安邑之前,這個女流氓一直在駙馬府蹭喫蹭喝。
不過回來以後,楚國的使團差不多也到齊了,她作爲一國女公子也不太好住在別的男人家,便跟使團住在一起了。
反正現在趙羋兩家關係不錯,她只是開了開口,趙暨就命人給她尋了一處不錯的宅子。
至於平時,她大多數時間都在觀星臺參悟古歷。
看她現在雙目之中神韻流轉,想必有了不少收穫。
嬴無忌略微感受了一下,發現她氣完神足,血氣更是無比充盈。
一品靈胎。
穩的!
有一說一,他認識的這些一品靈胎,這羋星璃應該是對外物依賴最小的。
真的純靠參悟啊!
羋星璃笑吟吟地看着嬴無忌:“駙馬爺嘴真甜,就是太不莊重,若劍仙大會上相遇。爲了楚國的顏面,我怕是不得不暴揍一下駙馬爺了!”
嬴無忌笑道:“女公子放手施爲,不用心疼我。”
羋星璃:“呸!”
“嗯?”
項鼎見兩人這般互動,若有所思地揉了揉自己的絡腮鬍。
昨天喝酒的時候,他聽羋星璃說要搶駙馬,還覺得她是在胡言亂語。
現在看來……
他有些失望,因爲羋星璃在他心中純爺們的形象垮塌了。
一品靈胎,搶誰不能搶回去壓寨?
偏偏看上了這個有婦之夫。
一副小白臉的長相。
雖然是個二品靈胎吧,但是細胳膊細腿……
行不行啊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