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嬴無忌睜開了眼,卻能感應到自己腦海中懸浮的虛影。
那把劍還在。
“這個韓倦,還真特孃的是個妙人!”
嬴無忌若有所思,這韓倦對暝都的瞭解,絕對已經達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地步。
至少趙暨和羋星璃都遠遠不及。
所以這個道士,究竟是從哪裏瞭解到的暝都?
這個地方,是爲我教的樂園。
但存在的時間,卻比目前存在的所有史籍都要早,然而在所有的認知當中,它卻是在爲我教之後出現才被人所熟知。
看韓倦的表現,不太像跟爲我教勾結的那種人。
難道有人先爲我教一步,早就發現了暝都?
嬴無忌不確定,但這暝都,可以一去。
但這次去。
卻不能讓趙暨知道。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明白“大勢”的兇險。
從某個方面來看,斬牧野碑,也是變法的一部分。
先前,牧野碑因爲失落,以及韓倦那一劍,血脈規則已經削弱到了全盛時期的五成。
趙暨沒有生氣,並非是因爲他也想讓所有貴族都放棄血脈優勢。
而是因爲嬴趙王室的人丁詛咒也消除了,完全可以抵消牧野碑給他帶來的不悅。
但如果,牧野碑繼續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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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嬴無忌的視角來看,血脈規則徹底傾覆,對變法成功後的黎國肯定是利好。
因爲血脈規則,是一種分配製度,而並非是憑空賦予一批人更高的天賦。
新地新法,也必將順應大勢,讓肯爲國家付出的任何人大放異彩。
但這只是嬴無忌的看法。
他有這種看法,也是因爲前世歷史的記憶。
他相信,但他也不是百分之百的確定,歷史能按照相同的軌跡進行。
而在趙暨看來呢?
嬴無忌幾乎可以肯定,如果自己把韓倦的話轉告給趙暨,自己這位老丈人,絕對不會允許自己進入暝都。…
更何況。
未來幾日進駐新地的新生代力量,其實是自己精心培養出來的。
這無疑是挖黎國的牆角。
哪怕嬴無忌只是爲了自保,哪怕他認爲自己的付出值得這些東西。
這也是實打實的挖牆角行爲。
嬴無忌能夠勉強說服自己無愧於心。
但這些事情,絕對不能被趙暨發現任何跡象。
……
翌日清晨。
趙契志得意滿地離開了王宮。
南宮燕跳過他,直接跟韓赭聯繫,讓他心裏不舒服。
既然心裏不舒服。
那就找辦法讓自己舒服舒服。
自從大年初一,他被趙暨逼着背刺了長平侯和魏韓兩家,他就徹底認清了自己。
別把自己當做哪個勢力的人。
因爲各個勢力,都不會把自己當成人。
趙契明白了,自己就跟青樓裏的姑娘差不多,大家需要的時候就用用,別指望誰真能贖走當小妾。
所以應該怎麼做?
碰到這個客人,就說這個客人愛聽的。
碰到那個客人,就說那個客人愛聽的。
把他們伺候得美美的,然後多撈一些好處,憑一己之力養活自己在暗中的整個勢力。
只要別出賣其他客人的核心利益,大家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逢場作戲嘛!
就比如昨晚,平時都不怎麼給他好臉色的趙暨,表現得就跟慈父一樣。
懲罰沒有了。
還給了一些不痛不癢的好處。
趙契甚至在慶幸,因爲他給趙暨說南宮燕私會魏韓兩家事情的時候,趙暨竟然一點驚訝都沒有。
不過想想也是。
曹公公可是大黎少有的高手。
雖然自己見南宮燕的時候,真氣傳渡的過程已經夠小心了。
但畢竟自己只是三品靈胎,南宮燕連胎蛻境都沒有到,怎麼可能瞞得過趙暨?
甚至,就算南宮燕被看得死死的。
她背後的勢力,也能通過其他人聯繫到魏韓兩家。
只不過是這件事更適合南宮燕做而已。
這麼想,曹公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不奇怪了,也許他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隨時滅了南宮燕。
坦白局真好啊!
又能安心做一段時間的平陵君了。
這段時間。
自己再不濟,也是父王第二寵愛的兒子。
趙契嘴角止不住上揚。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剛剛揚起的嘴角,飛快拉了下去。
嬴無忌笑眯眯道:“平陵君,早上好啊!”
“嗯!”
趙契沉着臉應了一聲,飛快鑽進自己的馬車,不想跟嬴無忌有任何交流。
可惡。
這個上門女婿纔是父王第二寵愛的兒子。
……
過年的時候,朝會三天才會開一次。
今年雖然是多事之秋,但其實也沒有什麼開朝會的必要。
因爲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個搶人大戰的結果。
在等到這個結果之前,任何致远际菬o用的。…
重黎殿。
趙暨正伏在書案上批公文,雖說沒有什麼大事處理,但新地建設在即,他跟羅偃需要把一切事情都準備好。
年前他也整理了一些。
不過因爲魏韓兩土百姓太過淡定的事情,他對整理這些一直不是特別積極。
大部分的事務,都是羅偃在處理。
現在看到了徙民的希望,他處理政務的熱情也上來了。
只是這速度……
實在堪憂!
自從趙寧坐上了監國之位,他差不多當起了甩手掌櫃,這麼多年過去了,還真有些手生,看着這堆積如山的公文,屬實有些頭疼。
幸虧羅偃已經處理了近七成。
不然還真有些忙。
“唉!”
趙暨批完一個奏摺,隨手丟到了一邊,揉了揉有些發漲的眉心。
自己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東西,遭這罪幹什麼?
不過想了想,如果自己半截身子入土,那羅偃算什麼,只剩一個腦袋在外面了?
自己這老夥計。
爲了女兒還真是卑微啊!
全都便宜那個姓嬴的小兔崽子了。
正在這時。
殿外傳來了李公公的聲音:“陛下!駙馬爺求見!”
“讓他進來吧!”
“是!”
片刻之後。
嬴無忌大踏步走了過來,滿臉都是笑意:“父王早!”
趙暨抬了抬眼皮,有些嫌棄道:“大清早就來,如果不是報喜的話,你就可以滾了!”
“父王!”
嬴無忌攤了攤手,無奈道:“兒臣這整天蹲家裏什麼正事兒都沒有的,哪能天天有喜事報啊?不過兒臣確實有件大事想要跟您商量。”
趙暨隨手拿起一冊公文,也不看他:“說吧!”
嬴無忌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了一塊桃木片。
上面有一行黑色的字,像是燒焦的一樣:嬴兄!救吾母,吾外公,日後必有重謝!
桃木片傳信。
是老子一脈的傳信手段。
嬴無忌笑道:“這是在冢盤裏,韓倦昏迷之前塞給我了,想必就是爲了求救用,看來這次鄭土的變故,已經讓他產生危機感了。”
趙暨點了點頭:“韓家企圖吞併鄭家已久,而且已經對鄭家生出了懷疑之心,新地建成之後,與鄭地相鄰,韓家不可能放心他們,更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這件事孤來處理,你不用管了!”
嬴無忌有些驚訝:“父王,您這麼幹脆麼?”
趙暨淡笑一聲:“韓鄭割席,最好的結果也就是鄭地投奔王室。新地若是落成,這片地,孤還真看不上。鄭廉父女由王室庇護,即便韓家慢慢侵吞鄭家地盤,內部也會人心惶惶,雞犬不寧。”
“父王高見!兒臣又學到了!”
嬴無忌吹起了彩虹屁。
又跟趙暨扯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