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韓倦的那波操作,屬實是絕無僅有。
這個節點,暝都十分敏感。
南宮燕不找韓倦纔是稀奇事。
他又重新坐了回去:“細嗦!”
韓倦也沒有隱瞞,便把剛纔發生的事情全都講了一遍,最後補充道:“若是所料不錯,南宮燕本身應該已經掌握了觸動牧野碑的手段,只不過沒有我的直接。
南宮燕既然能夠取信我的父親,那爲的必定是姬姓聯盟。
牧野碑是規則之物,對現世之影響……
哎?嬴兄,你懂不懂這個?”
“略懂!你繼續講便是!”
嬴無忌笑了笑,心中卻對韓倦師門愈發重視,羋星璃那小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對暝都本質有了些瞭解,結果在韓倦這裏,就跟基礎知識點一樣。
“嬴兄學識還真淵博!”
韓倦象徵性地誇了一句,便繼續說道:“牧野碑乃規則所化之物,哪怕在暝都,對現世影響要遠遠高於其他事物,但就算再高,也高得有限。
想要靠暝都裏的牧野碑,直接實現姬姓聯盟的目標,無異於癡人說夢。
所以他們肯定是,讓牧野碑產生極度不利嬴姓的變故,逼迫黎乾重新打開冢盤。
然後再借助嬴姓之名,行利姬姓之事。
若是所料不錯,他們想要做的,是想讓嬴趙直接被暝都牧野碑除名。
她用我,想必就是爲了做這件事情。”
嬴無忌若有所思,感覺他說的的確有理。
完全符合了目前的所有跡象。
“鏗!”
一聲劍吟。
韓倦不知道從哪取出了一把劍,緩緩推到嬴無忌面前:“他們認爲,我能劈開牧野碑,是因爲我佩劍材質的問題。但其實不然,這柄劍是我修的劍意,可助嬴兄揮劍三次,徹底毀了暝都中的牧野碑,讓牧野碑的血脈規則再弱兩成!”
嬴無忌:“……”
他算是看清楚了。
這個道士滿腦子只有四個字:淦牧野碑!
他能理解韓倦的想法。
不過更讓他好奇的,是韓倦的手段。…
他握住劍柄,只覺得一股玄妙的信息湧入腦海之中。
這種感覺,就像是前世第一次看到代碼,無比深奧,不明覺厲。
特孃的!
這到底是劍意,還是規則?
嬴無忌笑了笑,又把劍推了回去:“這把劍很強,但既沒辦法讓我們得利,也沒有辦法阻止姬姓聯盟,請恕我難以從命。”
這還真不是他不想幹。
從大勢上來講……如果真有所謂大勢的話。
變法是順應大勢的東西,而牧野碑所代表的血脈規則,就是逆大勢的東西。
從理論上講,任何一個主張變法的國家,都不應該會反對幹垮牧野碑。
但事實並非如此。
弄垮牧野碑,對各大世家現存的人,影響並不會特別大,但即將出生的後輩,卻是毀滅性的打擊。
血脈規則一垮塌,從天賦來講,世家會失去所有的優勢。
趙暨就算再主張新規則,也不得不考慮王室宗室後輩人才的問題。
讓既得利益者,放棄已經享受千年的利益。
這件事情難於登天。
嬴無忌眼睛微眯,也難怪韓倦找的是自己,而不是黎王室。
只是……
南宮燕會通過損嬴趙血脈的方式,逼迫嬴趙打開冢盤。
韓倦這劍意,改變不了南宮燕造成的惡劣後果,但卻能將嬴趙受到的損失,讓其他所有世家都享受一遍,達到強行拉平的效果。
對這個效果,嬴無忌可以接受。
但趙暨很難接受,因爲無論如何,趙氏源源不斷的天才,都是王室最大的底氣,兩敗俱傷絕對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結果。
所以重新打開冢盤,還是一個大概率的事件。
自己費勁吧啦,甚至可能受到反噬,但結果實在很難讓人滿意。
韓倦卻又把劍意推了過去:“舊的規則越弱,新的規則誕生越快。嬴兄,這天下乾黎兩國走在變法最前,難道還捨不得區區血脈規則麼?”
聽到這話。
嬴無忌若有所思,是這個理不假。
只要新規則創立,自己那近十萬的學生,大概率會撈到大利。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同樣的理由,我沒辦法說服陛下。這麼做,冢盤依舊會打開,他們該重塑血脈規則,還是會重塑。與其這樣做,我還不如去阻止他們接近暝都中的牧野碑。”
韓倦笑道:“嬴兄放心,他們成不了!”
嬴無忌眉毛一挑:“你有辦法?”
韓倦笑道:“自然是有辦法的,嬴兄只要信我便可!”
嬴無忌注視着他:“那反噬呢?”
韓倦若有所思:“暝都只是當今世界的屬從,規則的反噬會大大降低,卻也不是尋常胎蛻境能夠承受的……”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嬴兄!你想成爲暝都之主麼?”
“哈?”
嬴無忌嚇了一跳。
韓倦點頭:“我解決不了反噬,不然也不可能現在都重傷未愈,這次你必然會受傷,而且我幫不了你,哪怕你是二品靈胎,也至少全力療傷一個月才能恢復。…
莫管嬴兄想不想這麼做,這都是我下山的任務,算我欠嬴兄的,不過可以用暝都的祕密來補償。”
嬴無忌來了興趣:“你說的暝都之主,是當暝都的傀儡麼?”
“這我不保證!”
韓倦詫異地看他了一眼,沒想到他對暝都的瞭解居然這麼多。
思忖了片刻說道:“暝都本身就是一個大恐怖,但不論多麼恐怖,它都是依靠現世而存在的,嬴兄你且看!”
他大手一揮。
身後便出現了一個木製的傀儡。
傀儡身體看起來毫無生機,卻有一雙儋赓獾难劬Γ醋彭n倦能夠隨意走動,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可惜,它動不了。
然而就在這時,木偶傀儡的各個關節,都冒出了一根根細絲,細絲飛快延長,連通到了韓倦對應的關節上。
從這開始,無論韓倦做什麼動作,傀儡就會做什麼動作。
韓倦不動,它就只能跟着不動。
隨着時間的推移,傀儡眼神的貪婪越來越盛。
這會,韓倦停下了動作。
傀儡卻沒有向以往那樣停下,而是狂躁笨拙地想要擺動自己的四肢。
幅度不大,卻是實實在在在動,甚至略微有些影響韓倦的動作。
韓倦淡淡一笑,直接揮劍斬斷了絲線,傀儡便轟然倒地,在地上掙扎了一會兒便不動了。
他看向嬴無忌微微一笑:“嬴兄,你明白了麼?”
“明白了!”
嬴無忌笑了笑,他演示的還真特麼有些形象。
這傀儡有意識,卻動不了,所以通過絲線錨定到了韓倦身上,去隨着他做動作。
但隨着時間推移,他學會怎麼動了,就企圖喧賓奪主,讓韓倦成爲他的傀儡。
韓倦,對應的是現世。
傀儡,對應的是暝都。
而這絲線……
嬴無忌問道:“這絲線,代表的便是規則?”
韓倦點了點頭道:“的確如此!暝都這個世界,本身只是一個有意識卻沒生命力的傀儡。一開始,它是死的。但利用規則錨定現世之後,它活過來了。
若是一個活的暝都,你自然成爲不了真正的暝都之主。
但若暝都死了呢?”
韓倦笑了笑,俯身攥住傀儡斷掉半截的絲線,然後像綁死狗一樣,把它綁在了木樁上。
嬴無忌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要自己斬斷暝都與現世之間的血脈規則,這截斷了的絲線,便攥在了自己手中。
若是斬斷所有規則的聯繫,那自己就很有希望成爲暝都之主。
到時候,暝都就像是這死狗一樣的傀儡。
就算還有意識,也翻不起什麼大的風浪。
到時。
如果裏面真藏着魔種的祕密。
自己也不是不可能平安獲得,就不用擔心花朝的安全問題了。…
這的確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時機。
嬴無忌深吸了一口氣:“像牧野碑這樣的,還有幾處?”
韓倦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能向嬴兄保證,毀掉暝都的牧野碑,絲線至少能斷三成!”
三成!
嬴無忌陷入了沉思。
雖然不知道韓倦的木偶理論是否正確。
但值得一搏。
花朝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他點了點頭:“成交!”
“多謝!”
韓倦懶洋洋地拱了拱手。
嬴無忌有些好奇:“你好像很篤定我會接受這個條件。”
韓倦笑道:“嬴兄乃是順應大勢之人,自然不可能做出逆勢而爲的事情。多謝了,還請嬴兄能遵守承諾。”
“放心!等你回去,尋個正常的手段再通知我一遍就行。”
“對了嬴兄!”
韓倦伸了一個懶腰:“若這次貧道能夠僥倖不死,還請嬴兄把玉片還我。”
說罷,身形直接消散。
離開了他,這夢境也無法繼續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