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當質子,你追敵國女帝? 第274章

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啊?

這突如其來的發問,讓趙郢忍不住怔了一下。

沒想到趙暨居然以此方式打開了話題。

主動遷徙變成了流離失所,這就有些說法了。

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佈滿皺紋的眼皮抬了抬,一副垂垂老朽的模樣:“啊?陛下,竟有此事?”

一舉一動,語氣神態。

就像是本該頤養天年,靜等黃土埋身的老者,強行被抬上了朝堂一樣。

嬴無忌在旁看得之撇嘴。

就像看到剛纔還哼哼哈哈在公園盤樹的功夫老頭,轉眼就在公交顫顫巍巍綁架年輕人讓座一樣離譜。

趙暨早料到他會如此,也不生氣,語氣平淡道:“多年以來,長平侯都代孤管理趙土,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長平侯居然不知道?”

趙郢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樣,過了好一會兒,還是一臉不解地搖了搖頭:“老臣雖年邁,但對待趙土政務,未曾有半分廢離,多年以來趙土政通人和,從未出國貪官酷吏。

老臣時時刻刻政務,還從未聽聞百姓流離失所之事。

是不是陛下政務繁忙,批閱的奏摺太過,導致看錯了?”

趙暨上下打量着他:“孤雖日理萬機,卻還沒有到眼花的地步,長平侯如此年紀,都尚且能爲趙土殫精竭慮,孤又怎麼會看錯奏摺?寧兒,將這份奏摺念與長平侯聽。”

“是!”

趙寧接過奏摺,當着羣臣的面朗聲念道:“臘月二十,黎北荒野之間流民無數,經原陽令查實,皆爲北境五城百姓。盤問之後,皆是因爲不堪所居之地酷吏折磨,故趁年末崗哨鬆懈之際,舉家遷往新地。”

趙郢眼皮跳了跳,連忙說道:“絕無此事!北境五城近些年風調雨順,政績更是冠絕大黎,何來民不聊生之說?何況北境五城長久毗鄰狄國,向來防守嚴密,怎麼會出現崗哨鬆懈之事?”

趙寧淡笑道:“既然北境五城如此和諧安定,那又爲何有流民連年都不過了,在本應該闔家團圓的時候北逃?而且還能逃過嚴密的崗哨,長平侯是不是年事已高,被手下矇蔽了,不然怎會說出如此自相矛盾的話?”

聽到這話,朝堂上的氣氛頓時壓抑了不少。

平時不論長平侯怎麼樣,王室明面上都會給這位宗室老人一個面子,無論私下怎麼樣,在朝堂之上都頗爲客氣。

趙寧說這番話的時候雖然言談舉止都看似溫和,卻把剛纔就有的火氣,直接帶上了朝堂。

趙郢本想湖弄過去。

但看趙寧這意思,好像根本不打算跟人湖弄。

既然如此。

那我也不裝了。

我攤牌了。

他思索片刻,做恍然大悟狀:“老臣想起來了!近來太子殿下北征連戰連捷,北境五城百姓甚是振奮,皆認爲新地乃大黎興盛之機,又聞言新地雖落成卻無民可用,便自高奮勇想要前往新地。…

老臣心想這是天大的好事,便沒有阻攔。

沒想到卻被奸邪之輩找到漏洞大作文章,明明是彰顯軍民一心的大好事,卻被說成酷吏導致流民流離失所。

用心之惡毒,可見一斑!

還請陛下明鑑!”

趙暨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趙郢:“這麼說,是孤錯怪長平侯了?”

趙郢拱手道:“陛下日理萬機,偶爾被奸佞矇蔽在所難免,這並非是陛下之過!”

呵……

直接幫孤脫罪了!

脫罪脫罪,那就說明還是有罪。

趙暨似笑非笑道:“孰奸孰忠,暫且放下不談,孤還沒到忠奸不分的地步。長平侯,孤再問你幾個問題!”

趙郢垂着眼簾:“陛下請問!”

趙暨饒有興趣地打量着他:“北征大捷是年三十才傳出的消息,三處要塞未定,新地便時時刻刻會受到狄國的反撲。

但流民卻提前了三天便出現在了北境荒野之中,若他們遷到了新地,三處要塞卻沒有攻打下來,導致數萬戶百姓家破人亡,這應該讓誰血債血償?”

“這……”

趙郢噎了一下,但很快想到了反駁的方式,語氣沉痛道:“趙土百姓滿腔熱忱,不忍看陛下遍發徙民令卻無響應。老臣也是堅信陛下,既然發了徙民令就一定能護百姓周全,再加上百姓兄境沙牵湃掏磁妓麄兂龀恰0傩罩心,老臣之忠心,還望陛下明鑑啊!”

你徙民令都發了,怎麼可能用新地未定來搪塞我?

趙郢說話的語氣十分委屈,甚至真氣都好像出現了失控,向周圍逸散了不少。

信號來了。

魏韓兩人對視了一眼。

韓赭首先向前一步:“陛下!長平侯之忠心天地可鑑,老臣甚是敬仰。長平侯此舉雖未經縝密考量,卻也是堅信大黎之繁榮,陛下之英武。新地人口捉襟見肘之際,長平侯敢爲人先,實乃大黎之福氣啊!”

魏桓緊隨其後:“老臣附議!長平侯忠肝義膽,實在令我等汗顏。還望陛下體恤其良苦用心,莫要寒了國之肱股的心啊!”

接連兩個巨老爲趙郢站臺。

場面頓時有些不妙。

好像只要趙暨再計較,便是剛愎自用的昏君一般。

但這位黎王,卻好像一點也不生氣。

可不生氣歸不生氣,卻也沒有反駁的意思,好像已經被這三個人說服一般。

其他臣子也都神情各異,沒想到這番爭論這麼順利就結束了。

趙郢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

心想這次聯合魏韓果然沒錯,面對宗室與魏韓聯手,就算趙暨也得服軟。

我們這邊趙契那倒黴孩子還沒出手呢,趙暨就直接放棄了。

看來……

可就在他以爲勝券在握的時候。

“呔!”

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腥艘粭l。

循聲望去。

發現趙契面露怒容,昂首挺胸,像是聽到了一件極其荒謬的事情一般。…

他上前一步:“父王!兒臣認爲不然!”

魏桓:“???”

韓赭:“???”

趙郢:“???”

說好一起逼宮。

按順序你的確該出來了。

但你在口出什麼狂言?

趙暨抬了抬眉毛:“哦?契兒有看法?”

“兒臣當然有看法!”

趙契豁然轉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趙郢,他感覺自己的氣勢這輩子都沒這麼強過。

趙郢都被盯不自信了,不知道這倒黴孩子抽哪門子瘋,而且我們給的理由已經夠了啊,你還想做什麼?

他皮笑肉不笑:“平陵君有什麼高見?”

“高見不敢當!”

趙契冷笑一聲:“晚輩只想問長平侯一個問題!”

趙郢壓抑着心中的不耐:“什麼問題?”

趙契深吸一口氣:“世人皆知,長平侯乃是替父王代管趙土的大功臣。但既然是代管,那邊一切都應該按流程辦事。

此次徙民令並未覆蓋北境五城,那遷徙百姓就應當按照戶籍律法行事。

莫說這次流民已經過萬戶,就算五百戶,也要上呈奏摺交由父王處理。

但長平侯卻連上報都沒有,便迫不及待地批准百姓離城。

那我不禁要問!

黎國的百姓,究竟是父王的百姓,還是長平侯的百姓!”

這句話一出,整個朝堂都安靜了。

趙郢聽到這句話,臉色已經沉得要滴出水來了。

這狗東西是喫錯藥了?

魏桓和韓赭也有些迷亂,明明昨天是你邀我們一起逼宮的,轉頭過來坑我們?

而且,這最後一句,是一點不留情面啊!

趙契雖然被他們看得有些慌,但心情還是暢快的,既然已經被逼到這條路上了,那就好好走。

不得不說,最後一句話說出來,整個人心情都通達了。

還是抄襲的好,最後一句真有氣勢。

不過自己加的倒數第二句也好,一個“不禁要問”,那種憤世嫉俗的味兒立馬就有了。

趙暨眯了眯眼,聽得很滿意。

這趙契雖然有些扶不起來,但沒關係。

這都是孤的詞兒!

氣勢還是有的。

他若有所思:“倒是有些道理,長平侯你作何解釋啊?”

這就涉及到如今天下法度了。

周天子分封天下,哪怕現在周王室衰落了,天下土地名義上都是周天子的。

黎國內部割裂再嚴重,百姓在名義上也都是黎王替周天子代管的,除了周天子,黎王就是最高的主人,哪怕魏土韓土的百姓也是如此。

這,是規則問題。

就算各大家族對自家封土自治度極高,也會在黎律的框架下,象徵性上呈公文。

趙郢就算是說破天,沒有上呈公文都是錯。

這個錯可大可小。

但被趙契放在了檯面上,就註定不能善了。

自辯會顯得無力。

韓赭見情況不對,笑眯眯地打圓場:“平陵君何以至此啊?長平侯也是報國心切,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細枝末節都這麼計較,那大黎官吏行政處處掣肘,於國於民都沒有益處啊!”…

“這可不是細枝末節啊!”

趙契扼腕嘆息:“韓衛尉!此舉涉及趙地數萬戶百姓已經不是小事,而且還牽涉魏韓兩地百姓的存亡啊!”

韓赭:“???”

魏桓:“???”

兩個人心中齊齊一咯噔,感覺非常不妙。

還沒來得及阻止。

趙契就環視了一圈,康慨陳詞道:“諸位可能不知道,昨夜魏韓兩地突發大火,到現在火勢都沒有滅,無數百姓流離失所,今年冬日嚴寒,距離開春回暖還有一段時日,沒有房屋的他們該如何扛過冬天?

幸好天憐大黎,也幸好陛下體恤百姓,得知魏地因爲旱災產生了不少飢餓人口,不論北征之勢多麼艱難,都在黎軍推進後搶修庇護所。本來是爲魏地受災百姓的建造的,卻不曾想今日有了效果。

有這一批庇護所,魏韓兩地百姓必然能夠度過難關!

可長平侯的懶政之舉,讓新地庇護所壓力驟增,若真是被趙土百姓誤佔,不僅趙土百姓舍掉了之前的安居樂業,魏韓兩地百姓也會遭受無妄之災啊!”

腥耍骸啊�

好傢伙,趙郢和魏韓兩家,全被你這一番話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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