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趙契:“……”
他感覺自己身上的血液一滴一滴地失去了溫度。
在這冬夜裏,哪怕有真氣護體,他也忍不住開始手腳冰涼。
他費盡心機,就是爲了經營與宗室和魏韓兩家的關係。
如果明天真按趙暨說的做,那……
天塌了!
趙契臉色蒼白,嘴脣翕動,準備反駁:“父王……”
趙暨揮手打斷:“方纔你說的話,孤可還都記着,你可還記得欺君罔上是什麼罪名?”
趙契:“……”
趙暨擺了擺手:“下去歇着吧,明日大朝會好好表現,表現得好了,你還是大黎公子。表現不好……孤也不忍心親手弒子,但欺君罔上之罪又不可輕免,你還是去別國混日子吧!”
趙契崩潰了,想要站起身,卻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面容呆滯,兩眼無神。
整個人就像傻了一般。
趙暨嫌惡地看他了一眼,衝李公公招了招手:“小李子,送他回去!”
“是!”
等李公公攙走趙契之後,重黎殿安靜了不少。
一泄麟m然違背苛責過,現在這情況也不敢說話了,只能小心翼翼看着趙暨。
趙暨端坐着,鬍鬚卻在微微顫抖。
他是真的快被氣笑了,這蠢貨真是自己的兒子?
過了一會兒,他纔看向嬴無忌:“說說吧,你覺得趙郢這老匹夫,爲什麼要跟這蠢貨走這麼近?”
嬴無忌嘬着牙花子,感覺相當蛋疼。
如果以前,他還會覺得趙郢這是想借趙契爲宗室智罄妫瑒偤门c趙契後面的勢力利益相合,所以纔跟趙契有所糾纏。
但現在……
趙郢之大逆不道,已經遠遠不能用“宗室利益”概括了。
嬴無忌想了想,試探地問道:“這老匹夫,該不會想借着趙契,把太子殿下扳下去吧?”
趙暨沒有說話,卻也沒有反對,神色之中殺氣肆意。
嬴無忌咧了咧嘴:“這老匹夫屬實在做夢了,父王您還在呢,他憑什麼動這個念頭?不過這次也好,趙契這坨爛泥是真的扶不上牆,過了明天,他應該就放棄這個想法了!”…
趙暨神色有些陰沉,孤確實還沒死,但……
宗室與王室伴生數百年,趙郢又是宗室中資歷最老的人,說不定還真能從自己身體看出一絲貓膩。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麻煩了。
幸虧趙契夠蠢,明日過後,孤倒是要看看,以長平侯的氣量,究竟還會不會把注押在趙契身上!
只是現在……
趙暨揉了揉眉心,他現在是真的有種舉世皆敵的味道。
宗室裏面也分派系,這次北征過後,自己對宗室的掌控力肯定會再上一個臺階。
只是趙郢這一支威望不低,而且極其頑固。
實在讓人頭疼。
原本他還想着這次徙民,能從趙氏調一部分人,但看現在,如果真把人調過去,趙郢這老匹夫肯定會拼了命把自己的權力滲透進新地。
所以,魏韓兩土遷徙過去的百姓,必須佔大多數。
至少也要八成!
十萬戶的八成,就是八萬戶。
即使只有八萬戶,恐怕也要經過各種見血不見血的爭鬥。
趙暨不怕爭鬥。
甚至覺得自己八成能在爭鬥中勝出。
可這麼多事情都撞到了大年夜。
還是讓他有種身心俱疲的感覺。
不過也正在這時。
“父王!煙花還沒看呢!”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趙暨抬了抬眼皮,看到了嬴無忌笑嘻嘻的臉。
終究是女婿不把自己當孃家人啊!
趙暨有些想罵嬴無忌一頓,但仔細想想,自己這女婿承擔的也不少,情緒頂不上去,乾脆也別罵了。
乾脆看看煙花,放鬆一下。
“走吧!”
他站起身,掃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們,目光又在李採湄身上停了片刻。
思忖片刻,笑着拍了拍嬴無忌的肩膀:“煙花當真如你說的那般好看?”
“那是自然!”
“正好採湄喜歡這種花花綠綠的東西,等會放煙花時,你給她講解一下!”
“是……”
嬴無忌與李採湄對視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外部壓力越大。
老丈人對自己越好。
真是太真實了。
他笑着走到李採湄面前:“太子妃殿下,我給你講解!”
“嗯!”
李採湄嫣然一笑,便與他並肩出了重黎殿,一起走到煙花箱旁邊。
動作神態都頗爲自然。
一泄饕矝]怎麼懷疑,畢竟這位駙馬以後會成爲太子的左膀右臂,都是實權人物,走近一些太正常了。
嬴無忌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火摺子,看着李採湄笑道:“注意看,這朵煙花,會很漂亮!”
李採湄問道:“有多漂亮?”
嬴無忌嘴脣微動,逼音成線道:“倨粒】旌湍阋粯悠亮耍 �
無視她微紅的俏臉。
吹亮火摺子,點燃煙花的引信。
“滋……”
火苗將引信一截一截吞沒,吐出了藍灰色的煙。…
頓時把所有人但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十息的沉默之後。
一聲沉悶的爆音,將一個光球送上了夜空。
“轟!”
五顏六色的光點炸開,在夜空中化作火柳一般的煙花。
夜空平白明亮了好幾倍,繁星點點的夜空,頭一次在絢爛花火前變得暗淡。
李採湄仰着俏臉,一時間居然看呆了。
這天下,居然還有這麼好看的玩意兒。
耳畔又響起了嬴無忌的聲音:“若你覺得深宮冷,那以後每年我都給你放煙花!若還覺得冷,我就帶你去一個隨時都能放煙花的地方!”
李採湄心頭一暖,下意識轉身看去。
嬴無忌笑了笑,指着天空:“別看我,看煙花啊!”
話音剛落。
便有一顆顆光球升空,又是一朵朵絢爛的煙花炸開。
這一瞬間,整個重黎宮都亮了。
漆黑的夜,變成了彩色的晝。
一顆顆。
一朵朵。
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李採湄就這麼靜靜地看着,看着煙花,彷彿看着童年的篝火。
一泄饕部吹妙H爲激動,噰喳喳地議論着。
就連趙暨,也彷彿放下所有包袱,輕輕將王后攬了過來。
終於。
煙花結束了。
李採湄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可她還是疑惑地看向嬴無忌。
因爲嬴無忌對她說過,這場煙花過後,他就能擁有保護一家子的能力,自己想給他生幾窩,就能給他生幾窩。
煙花很漂亮。
但好像達不到這個要求。
心緒流轉見,她看向嬴無忌的目光有些急切。
嬴無忌卻只是對她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
“陛下!魏土來信!”
“陛下!韓土來信!”
兩個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隨後便有兩道身影,各自呈上一張滿是漆黑字跡的符紙。
這是傳信符,與傳訊符一脈相承,成本要低一些,卻只能傳遞文字。
趙暨眉心一跳:“念!”
“魏土十七城多地同時爆發火災,大量百姓趁機出走!”
“韓土十四城多地同時爆發火災,大量百姓趁機出走!”
“什麼!”
趙暨無比驚愕,旋即雙眼之中光芒大亮。
聲音也急切了不少:“快動用傳訊符!”
……
韓家。
年夜飯接近了尾聲。
韓赭已經陪鄭廉喝到了微醺,翁婿兩個勾肩搭背,儼然已經從岳父和女婿喝成了親兄弟。
“我說老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