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因爲她感覺自己這番話,用嬴無忌的話來講,好像有些茶言茶語。
放到戲本里面會很討人厭的那種。
她真是做夢都沒有想過,這種話居然有朝一日會從自己嘴裏面說出來。
可是……
婚姻究竟給男人帶來了什麼?
哪有原陽公主這麼欺負人的?
花朝輕嘆了一口氣:“無忌,這樁婚事你滿意麼?”
嬴無忌噎了一下,看她有些憔悴地雙眸,只能笑着點頭:“滿意!就是正事太忙,沒空想別的!這陪陛下枯坐了一晚上,都餓了!花朝姐你煲的什麼湯,咱們趕緊一起喝了,然後休息吧!”
“好,好吧!”
花朝只當他不想提及婚事,便也不再繼續追問,將食盒裏的東西擺了出來。
見嬴無忌喫得香甜,嘴角也忍不住露出溫婉的笑意。
嬴無忌喫完以後,便伸了一個懶腰:“花朝姐,我頂不住了,先睡了啊!你在這裏放心住就行,羋星璃都能整天在這混喫混喝,不礙事兒的哈!”
確定花朝接受了這個提議,他才放心回屋休息。
昨天晚上雖然只是枯坐下棋。
但從頭到尾都是精神緊繃,生怕聽到什麼消息,瞬間進入白刃戰狀態。
所以還是很累人的。
肥皂廠的事情也迫在眉睫,得抓緊時間休息一下了。
花朝看他回屋關上房門,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座駙馬府。
除了大婚那天新娘子露了一面,哪還有半點女主人存在的跡象?
就連楚國的女公子,都能找個由頭在這裏常住,這個原陽公主真的一點都不在乎無忌麼?
她知道政治聯姻可怕。
卻沒想到居然這麼可怕。
政治聯姻……算婚姻麼?
花朝有些迷茫,在原地佇立了許久,才輕嘆一口氣,回到了之前住的房屋。
託着腮,隔着窗子凝望着嬴無忌所住的房屋。
她不明白。
爲什麼自己恨不得放在心尖尖上的無忌。
別的女子卻一點都不願意心疼。
……
韓府。
議事大廳。
韓家在絳城的所有高層都已經到齊了。
準確點說。
是根本沒有走。
從昨晚趙寧在前線的捷報傳來,他們就已經匯聚在了這裏,就究竟要不要開戰的事情,爭吵了整整一個晚上。
最終。
他們放棄了出兵。
畢竟韓家不是魏家,沒有吳起訓練出來的強大魏武卒,根本做不到兵分兩路,同時跟楚趙作戰。
他們地理環境的劣勢,也是魏家所沒有的,一旦被楚國攻佔了靈氣泉眼,整個韓家都會廢掉大半。
所以思慮再三,他們最終決定,所有兵力都調到了黎楚邊境,不讓楚國再對他們覬覦半分。
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他們決定這麼做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承擔魏家怒火的準備。
畢竟韓家已經惹到魏家很多次了。
上次魏騰的事情都還沒有解決。
反手又在魏韓攻趙的事情上賣了他們一把。
易地而處。
這個人都不可能繃得住。
不過依現在的情況還看,不管韓家做了什麼,就算是把魏家的祖墳刨了,魏韓兩家仍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你氣歸你氣。
氣了之後大家還是好兄弟。
你說說你想怎麼撒氣,兄弟都依你!
反正咱們兩家都不可能掀桌子。
從最終結果看,好像雙方都能夠接受。
只有韓威聲淚俱下:“阿巴,阿巴……”
鮮血順着他的嘴角嘩啦啦地朝下淌,只剩下半根的舌頭,卻怎麼都抒發不了他心中的冤屈。
韓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對韓家的奉獻,所有人都會銘記於心,這段時間你且潛心閉關,有朝一日突破兵人境,便能成爲我們韓家的供奉。真正的高手,不需要說話!”
韓威還想說些什麼,但他發出的聲音沒有一個人能聽得懂。
最終,只能在醫師的帶領下,闇然離開了議事大廳。
畢竟,韓赭的兒子很多,不差他一個。
至於突破兵人境……
潛心閉關,的確有機會做到!
可是也僅僅是有機會而已!
即便突破了兵人境。
也是一個沒有舌頭的兵人境。
不能爲將。
只能做隱藏在幕後的打手。
一輩子被見不得光的那種。
韓威的遭遇,並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因爲魏家肯以這種方式泄憤,就說明以後兩家依舊保留着通力合作的可能。
有人問道:“家主!若是錯失了此次出兵的機會,以後再想出兵就難了,以後我們究竟該作何打算?”…
韓赭神情也有些凝重。
因爲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魏韓聯手進攻趙土都是收益最大的選擇。
但現在乾楚齊齊陳兵邊境,讓他們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個機會熘走。
韓赭就不氣麼?
他是真的氣!
他也想學魏家,強行跟趙家換土地,但韓家沒有魏家那麼強大的兵力,也沒有他們可堪一賭的地理位置。
只能暗恨,爲什麼趙暨這麼瘋批,寧願招惹兩匹餓狼,也不願意以肉飼魏韓。
但現在,糾結這些問題已經沒有用了。
韓赭豁然起身,指向牆上的地圖:“狄國不堪一擊,已經是不爭的事實,趙寧徹底攻下新地,只是時間的問題。但想要建成新地,卻不是打贏幾場大戰就能解決的。
他們要人!
咱們便偏不給他們人!
從即日起,解開農用鐵器與私田的禁令,每耕一畝公耕,便允許開墾一畝私田,開荒前三年,私田稅賦全面。
另韓土各地,由府衙出人在要地設置崗哨,禁止一切流民外出。
我倒是要看看,我們的陛下究竟憑什麼從我們韓土上搶到人。”
腥她R齊深吸一口氣。
昨夜沒有開戰。
但其實已經開戰了。
只不過從短兵相接,變成了搶人大戰。
自從印刷術問世,趙暨這個黎王陛下,就特別喜歡將各種政策在黎土廣而告之,的確給魏韓兩家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若真被他們打下新地,魏韓兩家搶人不免會陷入劣勢。
但對於流民。
左手蘿蔔,右手大棒,足以讓他們一輩子都留在故土了。
但還是有人問道:“可是家主,陛下刊印散發的政策,可是要比我們開出的條件豐厚許多,這……”
“這是謠言!”
韓赭聲音冷硬。
那人還想說什麼。
韓赭卻揮手打斷,直接反問道:“讓一羣愚民,相信某條消息是謠言,很難麼?”
那人:“……”
韓赭冷哼一聲:“自古以來!哪個君主,哪家貴族,曾這麼大規模地將肥沃之地贈予平民?你且問他們,他們覺得自己配麼?
爲何這天大的餡餅,會砸到他們頭上?
喫掉這塊餡餅,他們是會食飽力足,還是會中毒暴斃?
且多安排一些讀書人,街頭閒談之間,說這是黎王室的陰郑挥兄钦卟拍芸创┑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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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好像可行。
但還是有人問道:“可是他們會相信麼?”
韓赭嗤笑一聲:“爲什麼不信?那些愚民,向來熱衷成爲智者,只要我們韓土的政策,能夠讓他們看到短期的利益,我們說什麼,他們便會信什麼。他們不但會信,還會覺得自己覺醒了。”
“是!”
腥撕芸旖y一了意見。
韓赭眯了眯眼:“另外!聯繫那些跟韓土接壤的小世家,讓他們協同設置崗哨,抓到韓土的人務必交還!若不配合,讓他們後果自負!”…
“是!”
韓家對這次變法的應對方案,就這麼徹底敲定了。
韓赭知道,變法並非一日之功,韓家的應對也必然是一場持久戰。
千日防伲]定非常辛苦。
但他仍然相當有自信。
因爲即便貴族能用傳訊符,王室能最大功效使用印刷術,但歸根結底,民間的消息還是閉塞的。
這世界,九成的人都不認字。
就算趙暨刊印的那些東西能夠發放到每一個人的手中,也得靠讀書人給他們念出來。
只要掌握了這些念字的讀書人,他照樣能夠掌握韓土民間的一切。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