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在悟神境強者的威壓下,趙寧雙腿都在發抖,卻依然面色不變,坦然地與趙暨對視:“父王!兒臣做出此等判斷,並非是意氣用事!嬴兄曾發過血誓,只要趙家不背棄,他就會盡全力輔左我成就大事。”
“哼!”
趙暨冷哼一聲:“他那位師父,能在短短的時間內,讓他的胎化易形提升至大成。你又如何知道,他沒有破解血誓的方法?”
趙寧神情鎮定:“至少他現在血誓還在,足以證明他並未做任何對趙氏不利的事情,父王精於識人之道,應當比兒臣更能看得清嬴無忌的爲人。”
趙暨面色微沉:“人是會變的!如今他的確不會背誓!但以後呢?他爲學宮祭酒,他師父是首席掌宮夫子,他日學宮爲大黎選官之地,權柄在手,你如何確定他不會圖植卉墸繉脮r他手握你身份的把柄……”
“父王!”
趙寧第一次打斷趙暨的話。
她抬起頭,毫不躲閃地與趙暨對視,深吸一口氣:“屆時!兒臣定然已經成一方雄主,若區區一個女兒身便能阻擋兒臣的腳步,還談何逐鹿中原?嬴無忌懂政治,但絕對不可能成爲一個政治家,兒臣有信心。”
打斷君父說話,是極其無禮的表現。
但出乎意料的,趙暨並沒有發火,反而連之前的火氣好像都散去了。
因爲他剛纔氣的就是趙寧意氣用事。
可現在來看,好像自己的這個太子,做出此等事,更多是來源於自信。
趙寧說的沒有錯。
嬴無忌懂政治,但絕對不可能成爲政治家。
當不了雄主,更成不了梟雄,因爲這個人的性格缺陷實在太大。
就像是現在。
費勁千辛萬苦,拿到了大黎學宮幾乎最高的地位,又爲黎國立下了汗馬功勞。
結果轉過頭來,爲了一個女人,什麼都不要了?
趙寧見他沉默,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父王!嬴無忌推演變法的時候,各種手段都狠辣果決,但您覺得若真交由他親自去做,他能做成幾分?”
“最多三分!”
趙暨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這便是兒臣想說的,嬴無忌知道什麼是對的,但做出決定時只有可能是意氣用事,這種人價值最大,也最容易操控。”
趙寧在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只需要付出一些王室中最不值錢的真心就行了。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嬴無忌沒有統兵的心性,更沒有治國的心性,如果他動了歪心思,甚至都不需要兒臣動手,他就會先一步自取滅亡。”
趙暨並不否認這個觀點,卻還是沉聲道:“你怎麼就確定,他自取滅亡時,不會傷到國本?”
趙寧笑着搖了搖頭:“兒臣不確定!這天下哪有什麼確定的事情?兒臣只知道,大黎現在需要玉皁,需要變法,需要乾國的兵演威懾,若這些沒了,恐怕比這甚至都可能不會發生的不確定,更要傷國本!”
這句話一出。
重黎殿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因爲這纔是問題的關鍵。
良久。
趙暨忽然笑了笑,彷彿剛纔發的所有火都只是假象。
他靜靜地看着趙寧:“你欲成就這段姻緣,想的是既能留住李採湄,又能綁住嬴無忌。但這婚事一成,誕下的孩子必是人中龍鳳,嬴無忌自己可以不圖權力,但如何能管住自己孩子的野心,這一點你可有對策?”
嬴無忌現在表現的實力很強。
雖然僅僅是很強,並沒有達到驚世駭俗的地步,比起真正的妖孽依舊有所不如。
但李採湄是坤承之軀,誰能保證她不會生下一個足以比肩嬴無缺的妖孽。
若這個孩子有野心,那……
趙寧神情有些不忍,卻還是說道:“兒臣有對策!”
趙暨淡然道:“說說吧!”
趙寧深吸一口氣:“若誕下子嗣,當交由王室撫養。吾爲其父,只教兵家殺伐之道,不傳百家治世之理,彰其功,賜其財,收其權,污其名。”
趙暨抬了抬眼皮:“下一任君王,誰來做?”
趙寧神情有些不自然:“我,我,這……”
趙暨煩躁地擺了擺手:“趁着孤還沒死,你儘早立威,然後尋十個月閉關,生一個男娃。自此之後,立下血誓,不再與嬴無忌有半分肌膚之親。你,能做到麼?”
“兒臣能做到!”
趙寧語氣堅定,一絲痛苦的神色,在她眼底一閃即逝。
在王室中,一切都是工具。
包括自己的身體。
包括嬴無忌和李採湄的身體,和孩子。
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種說服趙暨的方法,也是對黎國最有利的做法。
“你能做到!那兩頭犟驢能做到麼?”
“這……”
趙寧遲疑了,她深吸一口氣:“兒臣盡力,若他們不同意,也可給他們考慮的時間。亂世在即,黎國是他們唯一的安家之所。”
趙暨不置可否,又問道:“婚事怎麼處理?”
趙寧沉聲道:“王姐王妹之中,不少已經厭倦宮中圈養的生活,可賜自由身,空出公主之名與乾聯姻。父王……您覺得如何?”
趙暨只是揮了揮手:“去把他們請來吧,孤已命人備好晚宴,婚事明天就定,於情於理孃家人該跟新姑爺一起喫頓晚宴。讓他們快些過來,不然菜該涼了。”
“是!”
趙寧拱了拱手,旋即又怔了一下:“父王!這頓晚宴,您早就準備上了?”
趙暨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反問道:“不然呢?”
趙寧:“……”
原以爲這是場對嬴無忌和李採湄的考驗。
沒想到,是對自己的考驗。
她本來以爲自己已經很瞭解自己的父王了,卻沒想到還是連他真怒假怒都分不清。
“去吧!”
“兒臣告退!”
目送趙寧離開。
趙暨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提前準備晚宴是真。
對趙寧發火也是真。
之所以同意,也並非認同趙寧一定能靠“真铡焙褪侄文媚筚鵁o忌一輩子。
而是,現在穩住嬴無忌,是最爲利好黎國的手段。
嬴無忌的身上隱患再大,也不可能大過魏家和韓家。
這小子說的對。
有種行爲叫做統一戰線。
而嬴無忌,就是他現在統戰的對象。
他跟王室的親密程度,甚至還要高於宗室!
只要趙寧女兒身的祕密還沒有泄露,他也打心眼裏不想跟嬴無忌翻臉。
李採湄?
送!
自己的太子是女兒身,要着坤承之軀也沒有用。
倒不如,靠她把嬴無忌牢牢地鎖下來。
嬴無忌這小子有幾分小聰明,只要王室不計較這荒唐事,他就一定明白,黎國就是最適合他安家的地方。
兩人最好能誕下一兒半女,就按趙寧說的方式培養,以後黎國就會多一個戰功赫赫,但聲名狼藉的猛將,只要新君君威立起來,便能有一柄趁手的神兵。
兩個孩子,名義上都是趙寧與李採湄的孩子,這樣嬴無忌的一切,就都能收歸王室所有。
很穩,但這個穩有兩個前提。
第一,嬴無忌性子不發生大的改變,並且不能與其他女子誕下子嗣。
趙暨不是特別懷疑前半句,但後半句……
第二,趙寧真能向剛纔所說的那般,徹底拿捏嬴無忌。
他反倒是對這點比較擔心。
方纔趙寧的確說的句句在理,但仍然帶有一絲君王不該有的人情味。
同樣是這個結果。
應當由王室跟嬴無忌談判而得!
而不應該由趙寧主動提出!
這個太子。
還差點火候。
還需要……再添一把柴!
……
院外。
趙寧在門前躊躇許久。
剛從重黎宮出來的時候,她意氣風發,她感覺自己的模樣,很像嬴無忌剛談成書局生意時的模樣。
可越走,她的氣勢就越弱。
因爲她知道,這樁生意的結果,嬴無忌和李採湄不一定會滿意。
但轉念一想,自己已經盡力了,有什麼好心虛的?
於是深吸一口氣,便推開了院門。
剛推開門,就看到嬴無忌正杵在門口,好像他一直在這裏等着。
趙寧:“嬴兄……”
嬴無忌直接打斷道:“帶路吧!我不想聽你求情的結果,我現在就去找陛下談判!”
趙寧沉思片刻:“你……是對你和採湄的婚事不滿意?”
“當然不滿……你說啥玩意兒?”
嬴無忌迷了:“你是說我跟糖糖……”
李採湄也怔住了,慌忙站起身:“殿,殿下,你剛纔說什麼?”
趙寧笑了笑:“明日乾王便會出關,屆時便要定下婚期。父王說,姑爺應該陪孃家人喫一頓飯!”
嬴無忌:“……”
李採湄:“……”
一刻鐘後。
重黎殿。
案几上的酒菜,比上一次還要豐盛得多。
嬴無忌正襟危坐,有一種暈乎乎的感覺。
先是一個酒場。
又來一個酒場。
寶寶晚安?
寶寶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