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絳城之所以有如此多各地匯聚而來的民間學子,都是爲了得到他們的賞識,抄書不過是養家湖口的手藝罷了,只要錢足夠開銷,他們就會活躍在各個權貴之家能看得到的場所,高談闊論來推銷自己。
哪怕是偏遠地方,沒有權勢那麼滔天的富貴人家,也有不少人想當他們的門客,渴望着主家能夠舉薦他們進王都,搏一搏那渺茫的做官機會。
嬴無忌笑了笑:“花朝姐你放心!我有一個朋友,手速極快,號稱大黎加藤鷹,可日抄千本書,而且還不要錢。你說的那些問題,我都能解決!”
花朝:“……”
她感覺嬴無忌可能在唬她,這世界哪有日抄千本書的人啊?
可看嬴無忌如此自信的模樣,又莫名對他生出了不少的信心,畢竟他不像那種信口開河之人。
她想了想:“無忌!你跟姐姐說實話,這個大黎加……加什麼鷹,是不是就是你自己?”
嬴無忌撓了撓頭:“這都被你猜到了!”
花朝:“……”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下嬴無忌的手,隱約能看到握筆和執劍留下的薄繭,看起來修長有力。
這雙手,真有那麼神奇麼?
唉!
反正錢已經拿出來了,也只能選擇相信他了。
一時間,她好像明白了當初孃親拿出所有積蓄送負心人赴京時的心情了。
原先她一直很唾棄孃親這點,卻不曾想到自己這裏也是一樣,當然她並不認爲自己對嬴無忌傾心。
可即便她以嬴無忌的表現、譜出的曲來判斷他是一個可交之人,也才認識不到一天的時間,屬實有些太沖動了。
不過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怨天尤人已經沒有用了,她只能盡力協助嬴無忌。
不!
準確說是爲兩人共同的事業而奮鬥。
花朝看向嬴無忌:“之前我偶爾會購置書籍,知道一家書局生意不景氣,應當是要關門了。若是要開書局,不如就買這家,畢竟資質齊全,只要去官府做更換登記,一日之內便能開張。雖說錢可能會花更多,但紙行這邊貨物積壓,還是時間更寶貴些。”
嬴無忌喜出望外,他也是這麼打算的,現在一寸光陰一寸金,拿下現成的書局當然是更好的選擇。
只是他對絳城書局現狀不是特別瞭解,不管是考察還是交涉都要費不少工夫,花朝這波真是雪中送炭,而且連着送了兩次。
“太好了!我們這就去!”
正當腥藴蕚渥R車離開時,一輛馬車從遠處疾馳而來,一直駛到腥嗣媲安磐O隆�
馬車上花紋絢爛繁多,通體刷着紅色的顏料,看起來騷包不已。
在加上馬匹俊碩,放到前世至少也是法拉利的級別。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馬車門上刻着一個大大的“炎”字。
馬車站定之後,一個穿着火紅色長袍的青年鑽出,居高臨下地看着嬴無忌。
“公子無忌,別來無恙啊!”
姬肅?
嬴無忌眯了眯眼,乾國紙行之所以陷入如此境地,都是拜炎國所賜。
兇手經常會在暗處觀察受害者,自己來紙行被他察覺,倒也不奇怪。
明擺着,這貨是落井下石的。
炎國王室功法以火屬性爲主,修煉之人大多脾氣暴烈,心中有火從來不憋着,要麼揍人瀉火,要麼被人揍得啞火。在卸嘣诶栀|子中,姬肅應該是捱揍最多的那一個。
他笑了笑:“我從昨天爽到今天,我能有什麼恙?倒是公子肅出了一臉痘,倒應該泄一下火氣,只是三息的時間泄不了多少,你還是找一個大夫吧,莫要傷了身體。”
“你他孃的!”
姬肅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痘,瞬間紅溫,別人都是罵人不揭短,嬴無忌卻逮着傷口猛戳。
昨晚回家以後,他死活睡不着,不教訓嬴無忌一頓,這痘估計消不下去了。
但羅銘教過他,想要在氣勢上佔據上風,首先自己不能急眼,要淡定。
他深呼吸了兩次,再次恢復淡定,輕輕笑道:“公子無忌實在讓我佩服,禍到臨頭竟然還能嘴硬。你我同在乾國爲質,我自然不想爲難你,不如你跟我服個軟,叫聲好大哥,我說不定還能放乾國產業一馬,你覺得如何?”
嬴無忌撇了撇嘴:“我嬴無忌向來堅挺,從不知軟爲何物,你要是想逞威風,大可以回青樓,那裏的姑娘還會配合你吼幾嗓子,來錯地方了!”
“你……”
姬肅腮幫子都快咬抽筋兒了,能不提這件事兒了麼?
既然你戳我傷口,那就別怪我戳你傷口了。
他臉色冰寒:“你現在也就能耍耍嘴皮子了,不過你知道我們爲何到現在才懲戒你們乾國產業麼?”
嬴無忌切了一聲:“我沒空聽!花朝姐,我們走吧!”
說着,便衝花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忙着賺錢碰瓷大老,實在不想跟這種沒有碰瓷價值的人糾纏。
姬肅哪能讓他走,直接跳下馬車:“因爲你是廢物!廢物懂麼?我們炎國巴不得你做乾國國君,到時候乾國就會自己衰敗,乾國商戶那仨瓜倆棗根本不足爲慮。
只可惜,你爹有一個遠超於你的私生子,我們忌憚嬴無缺,所以纔要徹底斬斷乾國外部財源。
嬴無缺在乾國光芒萬丈,受罪的卻是你這麼一個遠在黎國的廢物!
嬴無忌!你不覺得可悲麼?”
“太過分了!”
白止再也忍不了了,拔出長劍就跳下馬車,這不是朝公子心窩裏扎麼?
嬴無忌都沒能攔得住,這小妮子怎麼比我還氣,無奈之下也跳了下去。
姬肅終於露出得逞之色,使了一個眼色,同行的劍客便朝白止攔了過去。
他歪嘴一笑。
“找死!”
身上蒸騰起灼人的火紅色真氣,儼然已經突破至凝氣十一層。
嬴無忌咂咂嘴,終究還是免不了動手。
第二十七章 借刀殺人
在這人人習武的世界,城池中平民禁止武鬥,違令者必被抓進牢中。
不過貴族就不一樣了,只要影響不是特別惡劣,一般都是略施懲戒。
姬肅看向嬴無忌的目光中滿是迫不及待,別管嬴無忌有多狠,地位一落千丈都是事實,實力不行更是板上釘釘,只要自己下手有分寸,想撒多少氣就撒多少氣。
嘴皮子比不過,那就比點能比過的。
“看掌!”
姬肅雙手烈焰升騰,正是吳國姬家特有的烈火掌法。
嬴無忌也從小腿抽出短劍:“看劍!”
姬肅臉色一白,猛地頓住身形,指着嬴無忌罵道:“你你你你……私下較量,不動兵刃,你不懂規矩麼?”
嬴無忌切了一聲:“我都這處境了,還指望我不用兵刃?你愛打就打,不想打滾蛋!”
姬肅:“……”
他神色頓時變得無比精彩,右臉的肌肉抽了又抽。
但他還是咬了咬牙,冷笑道:“既然你想用那就用吧,十層和十一層的差距,不是區區一柄劍就能彌補的。”
說罷,直接擎掌殺來。
烈火掌法以剛猛迅烈着稱,姬肅已經隱隱觸摸到了精髓。
侵略如火,不外如是。炎國姬家本來就以真氣剛猛着稱,現在姬肅真氣磅礴,哪怕沒有達到胎蛻境,十一層與十層的差距也是極大的,他膽敢如此出手,正是凝氣十一層給他的底氣。
霧草!
這個技能好帥!
嬴無忌眼睛一亮,這才爲自己偷到這個技法而慶幸,別管它到底強不強,帥不帥纔是一輩子的事兒。
但很快,他冷汗就流下來了。
等等!這姬肅不對勁!
他清晰地感覺到了姬肅眼中的癲狂的殺意,彷佛失去了神智一般。
這殺意,絕對不是一個二逼質子能夠有的。
他不敢託大,當即立腕劍尖朝上,真氣從掌心噴薄而出,蔓延到整個劍身,激盪出一陣劍鳴。
掌與劍身接觸的一瞬間,姬肅烈焰般的真氣便如同狂風下的霧氣,眨眼間就被震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崩之真解!
掌劍相撞,劍身卻沒有任何阻滯,立即從一個詭異的角度刺了過來。
“噗!”
他的肩膀被戳了一個窟窿,暗紅的血液潺潺流出。
刺之真解!
嬴無忌心中一喜,沒想道僅僅兩個進階的基礎劍法,居然有如此驚世駭俗的功效。
他不敢耽擱,又是一劍飛快刺去。姬肅動了殺心,他就滅了姬肅,什麼外交事故,在他眼中屁都不算!
姬肅神色劇變,飛快向後退了好幾步,堪堪避過要害,肩膀卻還是中了一劍,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嬴無忌!你瘋了,想殺我麼?”
他好像被這一劍捅清醒了,眼神中的癲狂悄然消散,他聲音劇烈顫抖,也不知道是因爲憤怒還是後怕。
驚怒之下,周身真氣愈發激盪,從現在開始要使出完整的烈火掌法,不能給嬴無忌任何喘息之機。
然而……
一刻鐘後。
姬肅渾身鮮血地躺在了地上,心態失衡之下,拳掌已經失去了章法,面對嬴無忌刁鑽的劍法,沒有任何喘息之機。
他轉身看向自己的隨從:“你瞎啊!不知道幫忙?”
隨從叫苦不迭:“公子,我騰不出手啊!”
一開始急的是白止,覺得嬴無忌不是對手,拼了命想要馳援,卻被他死死攔住。
結果到後來,落下風的居然是姬肅,他想要馳援,卻又被白止攔住了。
姬肅眼見嬴無忌緩緩走近,再也忍不了了,衝馬伕喊道:“還愣着幹什麼?報官啊!”
嬴無忌眉頭微皺打量着他,臉色相當凝重,他最終還是沒有對姬肅下死守。
姬肅的狀態很有問題,那種癲狂的殺意彷佛只是錯覺,這個人前後的表現簡直判若兩人。他中劍後氣得發瘋,卻沒有一掌跟第一掌一樣是奔着自己要害來的,更沒有第一掌那種癲狂卻明確的殺意。
就好像……被人使了精神控制一類的法術。
借刀殺人,跟騙花朝做催蠱人的手段如出一轍。
幕後之人想借姬肅的手殺自己,自己就偏偏不如他的意。
讓炎國質子,在黎國的地盤上,殺乾國質子。
幕後之人究竟什麼歹毒用心?
若不是自己劍法有所精進,恐怕這場事故真就成了!
……
又一刻鐘後。
兩人老老實實地在衙門做着筆錄。
嬴無忌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我當時看見他耍出烈火掌法的時候我就慌了,因爲這套掌法實在太帥,我感覺我打不過他。”
“然後呢?”
負責此事的百戶問道。
嬴無忌慌張道:“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他耍了完整耍了一套掌法就躺在地上了,我低頭一看,發現他中了我十三劍!血肉模湖的,好嚇人,我不知道他爲什麼要往我劍上撞,該不是碰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