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嬴無忌反問。
公孫棣噎了一下:“這……”
嬴無忌笑嘿嘿道:“嫁出去的姑爺,潑出去的水。你回去以後,讓我父王放心,我在黎國這邊的父王對我很好,讓他不要爲我擔心。”
“唉!”
公孫棣嘆了一口氣,雖然即便到現在,他也沒感覺自己做錯了,畢竟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爲了乾國穩定。
但有時候回想一下,的確是乾國對不起嬴無忌,不論是之前對待刺殺的態度,還是前段時間的商印事件。
別說嬴無忌了,就算他設身處地,肯定對乾國滿滿都是怨念。
只可惜……
公孫棣搖了搖頭,以前只道嬴無忌是一個庸弱的公子,即便發現有經商天賦,也沒有讓他產生後悔的情緒。
直到此次推演,他才發現嬴無忌是有大智慧的人。
他咬了咬牙:“其實憑藉公子的才情,即便回到乾國也有一席之地,以公子對變法的見解……”
“公孫棣!”
趙寧不樂意了:“我敬你是友邦翹楚,不想對你說什麼狠話。但你有沒有覺得,這喫回頭草的喫相太難看了?莫說嬴兄不想回去,就算他想回去,你們乾王便能趕走嬴無缺,讓嬴兄坐穩王儲之位麼?”
公孫棣揉了揉腦袋:“不能!”
趙寧語氣微冷:“既然不能!那就不要提了!嬴兄是人,不是沒有感情的變法機器。”
公孫棣:“……”
這一番話,把嬴無忌聽得心花怒放。
雖然我老婆有些不解風情,但她是真的會疼人啊!
他笑了笑:“公孫老弟,理兒就是這個理兒,反正我肯定不會回去,就算我想回去,乾國也未必需要我。因爲靠着農戰之術,乾國就一定能成爲數一數二的諸侯國。
父王就算知道這內裏弊病,也不可能允許我提前變法。
咱們兩個之前雖然有過節,但我看得出來,你也是有原則有抱負的人,我只能奉勸你一句話。”
公孫棣定了定神:“公子請講!”
嬴無忌輕嘆一口氣:“變法註定是個得罪人的活,尤其是在虛假的盛世變法,下場可能要比商君還要慘。所以變法,一定要懷着必死的信念。”
公孫棣童孔一縮,他好像明白自己推演變法的時候,爲什麼沒有成功了。
他忍不住問道:“那公子,你是懷着必死的信念麼?”
嬴無忌攤了攤手道:“沒有啊!”
公孫棣嘴角抽了抽:“沒有?那你剛纔說……”
嬴無忌嘿嘿一笑:“我只是當着諸位夫子的面口嗨一下,變法的想法確實是我提的,但學宮建成之後,我就直接去學宮裏當祭酒了,變法這種得罪人的活,都是羅相干的,羅相做的惡,關我嬴無忌什麼事?”
公孫棣:“……”
花朝:“……”
羋星璃聽見變法,心中越是癢得跟貓撓一樣:“嬴兄!我什麼時候纔能有幸聽一下你們變法的思路,那一千官位……”
嬴無忌攤了攤手:“這能告訴你啊?不過以後我就是學宮祭酒了,你要是想聽,不如拜在我的門下,保證日日爲你傳道受業解惑!”
羋星璃抿了抿嘴,聽起來好像很不錯。
雖說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嬴無忌的恩師到底是主修哪個學派的,但學識之淵博,見解之犀利,絕對不下於她所知的任何一位夫子。
跟着嬴無忌學,固然不如直接跟着他恩師學,但也已經很好了,定然能爲自己以後回楚國變法汲取到不少營養。
她笑了笑:“那就提前謝過小先生了。”
嬴無忌:“……”
哎?
還真答應了?
翟雲有些喫味:“想不到嬴老弟都當上學宮祭酒了……”
“學宮祭酒,不還得給翟老哥敬酒?”
嬴無忌笑着給翟雲敬了一杯酒:“翟老哥,幹!”
“幹!”
翟雲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隨後問道:“其實我一直都想問問你,以墨爲骨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剛纔來之前,烏夫子說我不問清楚,就多給我加一個月的禁閉。”
嬴無忌攤了攤手:“這一時半會也說不清,不過你放心!改天我定登門拜訪,與你和烏夫子詳細說說內裏的玄機!”
“如此最好!”
翟雲這才如釋重負,給嬴無忌杯中滿上:“幹!”
姜太淵忍不住道:“我說老翟,你還是趕緊從你那破墨者公會退出來吧!整天叫囂,若以墨學治世,必然天下大治,結果推演結果就比爲我教強了一些。你替公會丟臉,公會還特孃的關你禁閉!”
“老子樂意,用你管?”
翟雲有些煩躁:“喝酒喝酒!再提這些膈應人的話,小心老子抽你嗷!”
姜太淵訕訕一笑,便不再提。
也正在這時,第一批烤羊腿好了,腥吮悴辉偬崮切┱拢贿吅染埔贿叴蹬1啤�
酒意正酣。
嬴無忌端起酒杯站起身:“兩個月的時間,我嬴無忌從一個廢物質子,到現在生活終於有了着落,多虧諸位提攜,高低得給大家敬敬酒。”
說着,便給巫霜序倒了一杯:“第一杯,敬巫百戶!”
巫霜序抱着雙臂,還是一副除了工作什麼都提不起興趣的自閉美人的形象,只是看嬴無忌微醺的樣子,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糾正道。
“千戶!”
“巫千戶!”
嬴無忌肅然起敬:“第一杯敬巫千戶!敬你當日對我刀下留情,敬你在所有人都遺棄我的時候出手相助。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就是……都在酒裏!”
想了想,“一個悽慘兮兮的死太監”還是沒有說出口。
巫霜序目光微動,將酒水一飲而盡。
“第二杯敬花朝姐,若不是你雪中送炭,可能我現在還在跟荀志尹那個蠢狗鬥智鬥勇呢!”
“第三杯敬吳丹老弟……”
……
一圈敬下來。
趙寧看着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吐了一口悶氣。
也許……嬴兄真的只想安心生活,這婚事,我一定要給嬴兄安排了。
敬到最後,到姜太淵了。
“最後一杯,敬姜老哥,不然哪裏是龍潭虎穴,老弟我現在都不知道……都在酒裏!”
“哎?”
姜太淵眉頭顫了顫,正準備說什麼,但嬴無忌直接端着酒杯灌過來了,就只能先把酒嚥下。
可咽完以後,嬴無忌已經躺在花朝的腿上睡去了。
他眉頭微鎖,神情有些嚴峻。
趙寧不着痕跡地看他了一眼,便笑吟吟地抿了一口酒:“時間不早了,嬴兄也喝醉了,我們今天先散了吧。花朝姑娘,嬴兄就拜託你照顧了!”
“放心!”
花朝溫婉一笑,看着嬴無忌喝醉的模樣,心中只有憐惜和心疼。
唉!
無忌終於有着落了。
雖然有些心酸,但她還是很替嬴無忌開心的。
在花朝和趙寧的招呼下,腥思娂娖鹕黼x開尚墨書局。
姜太淵有些不甘,可轉身看了一眼,嬴無忌已經打起鼾來了,便只能轉頭離開。
馬車一輛又一輛離開。
很快尚墨書局就又清淨了下來。
花朝看着四仰八叉躺在石椅上的嬴無忌,忍不住撲哧一笑,用袖口擦了擦他脖子上的酒水,便架起他的胳膊,把他送回了房間。
……
通往飛魚衛的路上。
巫霜序抱着劍,目不斜視:“師兄,你剛纔有話沒說出口?”
“可不是嘛!”
姜太淵捶胸頓足:“只可恨嬴無忌那小子喝醉了,不然我高低得問清楚。”
巫霜序面無表情:“聽他的呼吸聲,沒有喝醉。”
“這你都聽得出來?”
姜太淵有些詫異。
巫霜序下巴微點:“基本功。”
姜太淵罵罵咧咧道:“基本功?基本功我爲啥沒學會?”
巫霜序看了他一眼:“師父說,你心不靜!”
“行吧!”
姜太淵揉搓着自己的絡腮鬍:“也就是說,這小子故意不聽我說話?師妹,你跟嬴無忌接觸的多,你給我分析一下子,他到底想不想進亂仝1P?”
“不熟,分析不出來。”
巫霜序言簡意賅。
姜太淵有點不樂意:“嘿?你還是不是我師妹了?師父說這次事關重大,必須……”
巫霜序輕嘆一聲,打斷道:“師兄!我必須要提醒你一句,師父的確下的有命令,但他的命令只是順應大勢,但不要干預大勢。你有沒有覺得,你個人的心思太多了?”
聽到這句話,姜太淵不由有些煩躁:“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聽師父的話,就你乖,行了吧?”
巫霜序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師兄!你可還記得師父的教導?我楊朱一脈,即便出來行走天下,也應當各司其職,不瀆職不越權,即便身負大因果,緣分到了,也自能消解,萬事順其自然便可!
難道你沒有感覺,你現在滿腦子都是想借着大勢牟利?
若你繼續這麼下去,遲早會被大勢反噬!”
姜太淵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巫霜序語氣也忍不住多出了一絲冷漠:“若不是你想賣人情,嬴趙羋三家也不會引起警覺,若是之前的嬴無忌,尚且會把冢盤當做翻身的契機。但就是因爲你,讓他們萌生了退意。
大勢所言,絳出二聖,羋過掠以雷霆南行。
本來他們乃是大開大合、逢凶化吉之兆,現在卻因爲你變得畏畏縮縮。
就算他們真的進去,事情恐怕已經不能按照讖言走了,二聖還能不能有都是兩說。
人情賣得太多,小心全都砸進去。
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爲之。”
說罷,縱身一躍,直接消失在暗巷之中。
姜太淵啐了一口唾沫,煩躁地揉了揉臉上的絡腮鬍。
可就在這時。
他面色一變。
虛手一探,便從空氣中攥出一把灰盡。
這時符紙燃燒殆盡留下的餘盡。
究竟是什麼符紙,只憑灰盡根本無法判斷。
但聞味道,這符紙是油桃木所制,多是用於傳訊符、傳音符與竊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