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當質子,你追敵國女帝? 第150章

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多謝夫子美意!”

羅銘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個禮,卻不敢輕易應承下來:“方纔觀諸位前輩推演,小子意識到自身想法有許多不足,尚未想到有解決的辦法,所以想先聽聽公子無忌的高見,若是能汲取一些思想補足短處,不管推演成功與否,也算不負夫子美意了!”

嘖嘖!

嬴無忌不由多看了羅銘一眼,這個小老弟真是越來越謙虛了。

羅銘也白了嬴無忌一眼,因爲花朝的關係,他跟嬴無忌相處可不少,早就明白此人極其擅長嘴臭和擡槓,面對這種人,只要你先手肯定會喫虧。

倒不如先看看嬴無忌的章法。

而且從剛纔的表現看,他確定嬴無忌肯定是有東西在的。

取長補短,倒也不是他恭維嬴無忌。

“也罷!”

孟愚輕輕嘆了一口氣,雖說他也堅信儒家學說是最好的,但心中也明白這不過就是文人相輕的必然結果。

乾國法家那小子,雖然沒有在推演中解決乾國一統後的困局,但應對之策也是相當果決老練。

墨家那個翟雲,也是墨者公會重點培養的後生。

包括爲我教的那個妖人,也是教內元老級的人物。

他們的推演結果一個比一個慘,自己……

孟愚有種感覺,即便自己親自推演,也未必能夠好到哪去,因爲他從前面數十次推演中,也感覺到了目前儒家學說無法解決的問題。

這個叫羅銘的小夥子,想必也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提出要在嬴無忌之後推演。

他看向嬴無忌,笑着問道:“駙馬爺,你覺得如何?”

嬴無忌起身,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夫子有命,小子哪有推辭的道理?小子生性散漫,方纔放了不少狂言與怠慢之語,還請諸位夫子見諒!”

聽到這話,形环蜃拥某裟樁季徍土瞬簧佟�

雖說他們都感覺嬴無忌此人甚是有趣,但屬實有些口無遮攔,又狂又嘴臭,毫無素質可言。

看現在這謙謙有禮的樣子,頓覺順眼不少。

孟愚撫須大笑:“無妨!咱們這百家盛會,想要真知灼見,就少不了脣槍舌劍!況且你的看法頗爲犀利,時時能一針見血,此等言論乃盛會之幸,吾等樂見其成,若是記掛在心上,豈不是讓天下學子嗤笑?”

“夫子大義!小子佩服!不過方纔所說,都是拾恩師牙慧罷了,小子不敢居功。”

嬴無忌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心中暗鬆了一口氣。

雖說今日得罪人是他自己選的,但也是爲了學術地位和屬性值,真把人得罪死了,他身上也刺撓。

好在這些夫子,都是真正的高人,不會跟自己計較這些。

趕緊甩鍋給“恩師”,完成最後一波仇恨轉移。

“你恩師?”

孟愚頓時來了興趣,其他夫子也忍不住看向嬴無忌。

他們上次聽到嬴無忌的師父還是在重黎殿偏殿,當時聽嬴無忌說他師父乃是儒墨道法四修的聖人,他們着實被氣得不輕。

但現在細細回想嬴無忌的表現,卻又覺得這說法並非空穴來風。

孟愚忍不住問道:“所以方纔你對各家執政的點評,都是你老師的說法?”

“是!”

嬴無忌一臉慚愧:“我哪有那本事!”

“哦……”

腥嘶腥淮笪颍瑒偫u嬴無忌的猜測,實在是準的讓人害怕,根本不敢想這些猜測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做出來的。

但如果說,這是拾恩師牙慧,那就容易解釋了。

可即便如此,這位所謂“恩師”,本身學識修爲應該也達到了極其高深的水平。

莫非……這天下真有一個不世出的聖人?

孟愚沉思片刻問道:“既已如此,想必你恩師也說過,儒家執政可能產生的後果,你不妨說說……”

“這說出來,可能有些得罪人!”

嬴無忌撓了撓頭,一副爲難的樣子。

“你直說便是!”

“那我就直說了!”

嬴無忌興奮得直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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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怕得罪人?

你這是生怕不得罪人啊!

嬴無忌微微笑道:“家師說,儒家得道以民,乃是教化萬民之神術。若天下太平,儒爲國教,則世人皆知忠孝仁義。”

咦?

孟愚忍不住坐直了身體,莫非這小子老師也是儒生,說其他學派那麼不客氣,到咱們這就成好話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

嬴無忌就話鋒一轉:“然如今之儒,懸浮空洞,只知仁政,卻不知行政之法。若只以今日之儒推演,便如井田之崩塌,理想與現實差距之大,效果恐怕還不如墨家!面對乾法家,更是隻有被碾壓的份!”

孟愚:“???”

終於被罵了。

奇怪!

爲什麼要用“終於”?

他努力保持微笑:“哦?這是爲何?”

嬴無忌伸出一根手指:“其中一條原因,跟楊墨兩家十分接近!”

孟愚問道:“是何原因?”

嬴無忌笑道:“孟子有云: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惻隱之心,仁也;羞惡之心,義也;恭敬之心,禮也;是非之心,智也。仁、義、禮、智,非由外鑠我也,我固有之也。

孟子主張人性本善,這也是如今儒家談人生談政治的基礎,認爲只要君行仁政,對萬民施以教化,便能天下大治。吾師認爲不然,吾師認爲:人性本惡!”

此話一出,在場的儒生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世人皆道儒學乃孔孟之道,孟子更是距今最近的一位聖人,性善論幾乎貫穿他的思想,可現在居然有人提出人性本惡。

聖人之學被駁斥,孟愚卻沒有半分火氣,神情卻有些凝重。

因爲“人性本惡”這四個字,好像讓他忽然有些明白,前面幾十次推演失敗的問題出在哪了。

他沉聲說道:“詳細說說!”

嬴無忌笑道:“人之性惡,其善者僞也。飢而欲飽,寒而欲暖,勞而欲休!

九州臨摹捲開之時,夫子想必已經看到了,在部落形成之前,人與野獸無異,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生存。

爲生存而爭奪,爲獨佔而打殺,爲繁衍而交配,放眼當時皆爲自身存活與種族延續,凡利己者皆爲性惡。

但部落形成之後,族中老幼相幫,強以扶弱,凡利他者皆爲性善。

只不過,惡乃本能,善乃教化。故吾師言:人之性惡,其善者僞也。

歸根結底,惡是爲了讓自己更好地活下去,善是爲了更好地讓族羣延續下去。

如今百家學說,儒重性善,施以教化,但若只寄託於性善,則蛀蟲必生。

楊墨殊途,卻也同歸。

墨要兼愛天下,尚同明鬼節用非樂節葬,性至善卻想完全滅絕人慾。

楊不拔一毛利天下,不悉天下奉己身,是乃善惡皆欲摒棄。

所得結果,自然如同推演出來的那般。”

他話說完以後,在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孟愚才回過神來:“甚好!雖說其中不少言語都有待商榷,但尊師微言大義,聽之吾幸!那你說說,當如何治世?”

嬴無忌深吸了一口氣:“既是治國,便不能拘泥於一家之言。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君主執要,四方來效。

以儒爲魂,教化萬民,世人皆知忠孝仁義禮智信。

以法治國,刑過不避大臣,賞善不避匹夫,治性惡卻知性惡。

以墨爲骨,尚賢尚同,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

以道修己心,以兵安天下!”

一席話,振聾發聵。

在場百家學子,皆久久不能言語。

而儒墨法三家夫子胸前的通心古玉,亮起了讓人不敢直視的璀璨光華。

三道百家氣撸绞至耍�

“好!”

“好!”

“好!”

趙暨拍着手掌,哈哈大笑站起身來:“好一個以儒爲魂,以法治國,以墨爲骨,以道修己心,以兵安天下。有天下學子於此,何愁天下不治?諸位夫子,孤設大黎學宮,苦心皆在於此啊!”

聽到此話,腥私杂X心潮澎湃。

翁婿兩人的格局,已經大到讓他們汗顏。

本來他們期待大黎學宮,只是期待能施展自身抱負,將自家學說揚名天下。

但今日聽了翁婿兩人的話,卻發現格局還是小了。

這大黎學宮,若是真能建成就好了。

孟愚深吸一口氣,衝嬴無忌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無忌吾侄,快請推演吧!”

其實在方纔用到玉皁的時候,他心中相當欣喜。

因爲建大黎學宮的錢,乃至北方新黎的錢都有着落了。

可他還是難免爲變法之事憂心忡忡,畢竟黎國內部太亂了,趙氏往北發展的難度大到令人髮指。

他現在只想立刻看到嬴無忌推演的結果。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嬴無忌深吸了一口氣,在上萬雙目光的注視下,一步一步登上高臺。

趙暨朗聲道:“諸位!此次變法,乃我黎王室之祕,變法過程恕不能交予諸位來看,且看我大黎來日如何!”

說罷,大手一揮,便有一團雲霧徽肿×司胖菥碇欣鑷慕颉�

腥诵闹胁幻膺z憾,卻還是目不轉睛地盯着黎國疆域。

雖然他們看不到細節,卻也能根據光芒強弱分辨出黎國國力增強還是減弱。

“開始吧!”

趙暨沉聲道。

“嗯!”

嬴無忌點了點頭,說實話在九州臨摹卷打開之前,他對這次推演心中並沒有什麼底。

但九州臨摹卷在重現商王子履至今的場景時,以及先前腥说耐蒲輹r,都無一例外降低了關鍵人物的存在感。

再結合之前的血脈論。

讓他得到了一個利好的結論:這特孃的九州臨摹卷,講究的是唯物史觀!

嬴無忌也不確定在這人人都能修煉的世界,人民羣泻腕@世英雄哪個對世界的影響更大,但只要九州臨摹卷遵循的是唯物史觀,那就一切好說。

於是,第一次推演開始。

然後……大黎崩了。

“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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