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剩餘四卷,不知所蹤。
沒想到,居然有一卷在黎王室這裏。
“我這老丈人,野心可真不小啊!”
嬴無忌感嘆了一聲,他很清楚趙暨這是要幹什麼。
盛會定題爲天下大治,百家夫子爲了自家學派爭奪政治話語權,定然不會反對。
而趙暨也想要驗證變法的正確性。
此次辯論,無論哪家辯贏,影響力都會大大提升。
如果自己這次變法能贏,那黎王室的聲望也必定能夠達到頂峯,極大掃清變法的阻力。
“可問題,你只想過自己贏,就沒想過自己輸麼?”
嬴無忌有些蛋疼,如果儒墨法其中一家贏了那也還好,不外乎就是讓他們成爲國教。
但如果是爲我教……
嘖嘖!
那黎國就有意思了。
羋星璃不由讚歎道:“黎王之魄力舉世無雙,在下實在佩服。不過九州臨摹圖記載的只是世間玄機,卻並非是世間原本的樣子,推演出來的東西未必一定會發生。而且……嬴兄!你確定黎王室真能拿出錢麼?”
嬴無忌笑道:“到時候就知道了!”
“好吧!”
羋星璃拱了拱手:“那我們就告辭了!”
嬴無忌點頭:“明日見!”
目送羋星璃與項鼎離開,他在雅間裏面閉目養神了一會兒,這才叫着趙信離開。
此刻的大廳,比起剛纔都要熱鬧十倍。
只不過話題已經完全變了。
剛纔他們都在罵那個坑錢的騙子,現在卻在爭論究竟哪家學派纔是真正的治世王學。
百家盛會的告示,已經貼滿了每個百家學子聚集的地方。
九州臨摹圖的出世,讓盛會尚未開始,就直接推向了高潮。
“我滴個老丈人啊,你喜歡梭哈我不反對,但讓我拿牌就有點過分了啊!”
嬴無忌蛋疼無比,轉身離開了茶樓。
……
九州臨摹卷的消息,隨着滿街的告示,迅速席捲了整個絳城。
誰都沒想到,黎王居然爲了變法,把動靜搞得這麼大。
最興奮的當然是百家學子,稷下學宮還未衰落之時,各家最喜歡的就是辯論,雖然各家的學說都在辯論中有所精進,卻始終未辯出個輸贏。
可現在,九州臨摹圖出來了,即便天下大勢的發展未必能與九州臨摹圖所示的一模一樣,卻也有極強的說服力。
它可能不是唯一正確的答案,卻也是參考意義最強的答案。
誰能辯贏,誰就能冠以“王學”之名。
而他們對學宮建成的信心也越來越強,因爲百家夫子既然一致通過了這個選題,心中肯定保留着對學宮的期盼。
韓家。
韓赭看着家丁抄錄的告示內容,神情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直到現在,他依舊覺得學宮不可能建成,變法更是一定會失敗。
但現在看來,趙暨對變法的信心已經強到了極點。
他不明白。
錢從哪來?
官位從哪來?
若你這次以變法作爲推演輸了,這變法你還推不推了?
他覺得趙暨一定是瘋了。
但又忍不住心生不安,萬一趙暨贏了呢?自己韓家又當如何自處?
“父親居士!”
韓倦盤坐在蒲團上,忽然睜開了眼睛,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你的心亂了!”
“哈,哈哈!”
韓赭大笑兩聲,掩飾住內心的不平靜。
這還是韓倦自從回到家,第一次主動跟自己說話。
他撫着鬍鬚道:“笑話!爲父早已見慣了大風大浪,怎麼可能會輕易心亂,不過是看到一則好消息,心情暢快而已。”
“哦?”
韓倦靜靜地看着他,似笑非笑,不置可否。
韓赭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便將手中紙張遞了過去,笑呵呵道:“倦兒!此次百家盛會甚是熱鬧,你們卻錯過了,就不感覺虧麼?”
“爲何會虧?”
韓倦打了一個哈欠,接過告示仔細看了一遍,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九州臨摹卷問世了!”
韓赭撫須淡笑:“若儒墨法三家其中一家辯贏,便能成爲百家中的‘王學’,到時候你們道家被壓一頭,就不會不甘心麼?”
“九州臨摹卷的確是推演大勢的神物。”
韓倦並不否認,卻也沒有任何遺憾的神色:“只不過,它推演出來的固然是大勢,卻也只是其中一種大勢,並非不可更改。”
韓赭童孔一縮:“你的意思是,還有其他大勢?”
“那是自然!”
韓倦懶洋洋地笑了笑:“不然父親居士認爲,我一心修道,師父爲何還是執意要把我趕出山門?”
韓赭有些遲疑:“這……”
韓倦從蒲團上站起身,坐到了韓赭的對面,補充了一句:“僅存於世的四卷九州臨摹卷,我師父手中也有一卷。”
韓赭忍不住問道:“所以你師父推演出來了什麼?”
“不可說!”
韓倦神祕一笑,便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天不早了,我準備睡覺了,養好精神,明日參加百家盛會。”
說完,就趿拉着草鞋回屋了。
“這逼崽……”
韓赭瘋狂揉着自己的胸口順氣,不停安慰自己:“自己生的,自己生的……”
他有不少兒子,唯獨對韓倦百般呵護。
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韓倦的母親,是他唯一的正妻,是最符合家族利益的女人,也是與他真心相愛的女子。而且父子分離這麼長時間,他心中積攢了不少虧欠。
當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韓倦的師門,纔是他最看重的東西。
不然就憑韓倦對自己這百般敷衍的態度,早就被吊起來打了。
“原來天下大勢,並非只有一種……”
韓赭若有所思,心中稍微安定了一分。
可仍然是煩躁不已,因爲就算有別的大勢,明日當型蒲莩鰜淼拇髣荩脖貢粝律钸h影響。
哪怕他依舊認爲變法不可能成,卻也不得不考慮,大勢在趙暨手中時,韓家應當如何自保。
他衝管家招了招手:“傳信給魏桓與趙契,就說今夜子時,醉仙樓一聚!”
“是!”
……
翌日。
嬴無忌起了一個大早,換上華貴的衣衫,沒有帶任何僕從,也沒有騎馬駕車,就這麼步行朝王宮方向走去。
百家盛會名義上與政治無關,卻也要奉行周禮。
畢竟周王室禮祭權威仍在,百家起始又與周王室息息相關,自然要按周禮進行。
今日,凡是參與盛會的,不論貧富貴賤,都只有一個身份。
那就是百家學子。
哪怕是各位夫子,也只能算德行頗高的學子,依舊要步行趕往盛會現場。
只有一批人能夠乘車。
那就是周王室派來主持禮祭的人。
換句話說,是姜太淵與他的手下們。
“駕!”
“嬴老弟,我先走一步!”
嬴無忌看着前方,姜太淵正坐馬車上轉頭衝自己呲牙,就感覺一陣蛋疼。
這貨是怎麼當上周樂府令的?
而且……
他到底在扮演什麼角色?
到底是周王室的狗,還是混入周王廷的反骨仔?
他究竟能不能代表楊朱學派的態度?
媽的!
頭好疼。
所幸尚墨書局離王宮不遠,不一會兒他就趕到了重黎殿前。
會場已經佈置完畢,看起來莊嚴肅穆。
禮道兩旁擺着編鐘,在樂府官吏的擊奏之下,發出恢弘威嚴的聲音。
距離盛會開始還有一炷香的時間,近萬名百家學子,便都在宮女太監的引導下落座,每人面前都擺着一盆清水,正是待會淨手沐面所用。
對此,腥藖K沒有太過在意。
他們最關注的,一直都是等會的百家之辯。
昨晚他們都接到了通知,說此次推演可能要進行許久,最好都帶上乾糧。
如此奇景,本就千載難逢,更是涉及到了百家之爭,就更是讓人心嚮往之。
“嬴兄,來了!”
趙寧笑着衝嬴無忌招了招手,她並未佔用精英學子的名額,所以沒有辦法坐在前兩排,不過動用一下特權安排在第三排還是沒問題的。
嬴無忌坐在她前面,轉身問道:“陛下怎麼說?”
趙寧笑道:“陛下說,既然打定決心走一條王者之路,便不要懼怕任何敵人!今日爲我教跳腳,我們擔憂;明日爲他教跳腳,我們擔憂;後日爲你教跳腳,我們還擔憂!一直在擔憂,那這路我們還走不走了?管他是誰,一路碾壓過去便是!”
“嘖!”
嬴無忌不由讚歎:“這人稱代詞,屬實被陛下玩明白了!”
趙寧:“……”
我正說得熱血沸騰呢,嬴兄你這麼說話,是不是有些不禮貌?
不過見嬴無忌這麼處之淡然,她的心也放下來許多。
昨日她去彙報的時候,其實心緒頗爲沉重,因爲在此之前,爲我教只是一個攪屎棍,就算再噁心人,也掄不到朝堂之上。
可這先是試圖以丹青渡魂之術控制羅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