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喲!小採潭生氣了!”
車伕也不逗她了,直接說道:“對!的確就是你想的那個人。”
“姜太淵?”
“不然還能有誰?”
“……”
不知爲何。
明明還是那張臉。
但李採潭以往不管是何神態,都若有若無的媚意,頃刻間消失不見。
眼神冰寒,就連呼吸也是顫抖的。
“說起來我倒是得謝謝他。”
車伕咂了咂嘴:“若不是他,你也不會加入爲我教。不過你也是夠狠的,若你沒有毀掉自己的坤承之軀,他肯定也不會狠心拋棄你。到時候隱居深山,過一二十年出來,說不定能拿到嬴無缺的戲本,助姜姓重掌齊國江山。到時一家三口,也算是一方豪強了!”
“他配麼?”
李採潭聲音冰寒,眸子裏全都是恨意。
她毀掉坤承之軀,就是認爲李家女子所有的不幸都來源於此。
若那人是真心愛自己,那坤承之軀便一文不值。
但若他看重的是坤承之軀,那自己便一錢不值。
李採潭忽然很想笑。
毀掉坤承之軀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自由了。
卻沒有想到,即便毀了,她的後半生依舊逃不脫坤承之軀的束縛。
她只是恨,採湄進宮的確把她保了下來,但她卻不能離開絳城一步,無法把這個渣男手刃!
“他……居然還真敢來黎國!”
李採潭咬着牙,體內的混元真氣已經隱隱有種按捺不住的趨勢。
車伕笑嘿嘿地捏了捏她的臉:“小採潭,想出去麼?”
“你能帶我出去?”
李採潭死死地盯着她:“雖然我現在勉強安全,但黎王的人正死死地盯着我,只要我敢離開絳城,他們就必定會掘地三尺。只憑爲我教在絳城的底蘊,恐怕護不住我吧?”
“這個你不用管,我自有辦法!”
車伕笑了笑,反問道:“現在你混元真氣如何了?”
李採潭眯了眯眼睛:“黎國大族的血脈,都已經採集得差不多了,吳國質子炎國質子也有,只可惜乾國的那個質子沒有把握住!你們做事可真有問題,若是他當時去青樓的時候,就安排我過去……”
車伕無奈地攤了攤手:“爲我教的情況你也知道,一個個都不講規矩。當時我還找人問了來着,他們說涉及到刺殺,不宜把你牽扯進去,還說找機會讓你跟嬴無缺睡一睡。”
“嬴無缺……”
李採潭忍不住舔了舔嘴脣,說起來遠古血脈,的確比嬴無忌有意思。
不過她還是有些疑惑:“嬴趙同宗同源,我採補的那個雖然不是公子,卻也是上代黎王的親孫。爲何還要採乾國公子的血脈?”
“乾國既已立,血脈便已根植新國之中,又豈會跟趙氏血脈相同?”
車伕搖了搖頭:“此次盛會,各國王族都有來人,齊國姜姓王族沒來,不過也來了一個田威侯的私生子。倒是楚國那邊,來了一個女公子,只能拿那個姓項的打打牙祭了,說起來也是羋姓大族。”
“項?”
李採潭有些不滿,楚國除了王族羋熊,超下數也只有屈景昭三家算得上真正的大族。
項……血脈又能有多強?
車伕笑道:“此子修爲頗爲強悍,不可小覷。百家盛會這樣的機會可不多,這次爭取讓你的真氣上一個臺階。只要你能把其他王族的血脈補齊,我就幫你殺了姜太淵,然後帶你去乾國,拿下嬴無缺!
屆時讓教主幫你修復坤承之軀,誕下的子嗣也必能覺醒顓頊血脈,到時乾國必能一統……”
他不說話了。
因爲一把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再提一次坤承之軀,休怪我不客氣!”
李採潭神情微冷,她的底線就是不能回到李家的陰影之下。
何況她現在掌握了混元真氣,而且已經接近大成。
這次百家盛會之後,必能進入大成之境。
若是能成功掠奪嬴無缺的血脈,甚至能步入傳說中的圓滿之境,若是再掌握一門神通,即便在神通境也難逢敵手,爲何還要靠生孩子活着?
靠肚子,就算能成爲新天子的王后,她也不樂意。
“行吧!不過你得把刀放下來,身體是你車伕的。”
車伕笑眯眯地捏住了刀身,把刀從自己脖子上移開。
李採潭這才神色稍緩:“說吧!如何才能離開?”
“這個簡單!”
車伕笑呵呵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卷軸,打開一看,居然是李採潭的畫像。
一身紅衣,栩栩如生。
李採潭童孔一凝:“這是何物?”
“明知故問!”
車伕一揮,畫中女子便化作一道流光,出現在桌子前,看起來與李採潭別無二致。
隨後又取出一封信,塞到畫中女子的懷中,便笑了笑道:“等她醒來,看完信之後,就會老老實實替你軟禁,不用擔心。”
丹青渡魂!
車伕笑道:“愣着做什麼啊?這幅畫,我可是求了那呆木頭很久,他才願意幫我畫的。”
李採潭神色有些難看:“這心頭血是從哪來的?”
“哦!”
車伕撇了撇嘴:“這個你放心!心頭血是你一個堂姐的,她兒子死了,丈夫也有了新歡,她便投河自盡了,我們可沒有濫殺無辜的習慣。”
李採潭已經想到了這個堂姐是誰,前年過年的時候,還回了一趟孃家,找到自己大訴苦水。
果然,還是受不了,自盡了。
她指着伏在一旁的紅衣女子:“那用她心頭血畫出的這個,是個什麼樣的人?”
車伕笑得有些含蓄:“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說!”
“呆木頭說……是個蕩婦。”
“……”
李採潭失神了片刻,喃喃道:“我原本以爲,會是個英雄。”
車伕笑着擺了擺手:“想這麼多做什麼?就這種奴性十足的女子,你聽她的做什麼?這個你拿着,明天早上,去城西悅來客棧找我。”
“嗯!”
李採潭接過符紙和畫皮,微微點了點頭。
再次看向車伕的時候,卻發現他的眼神已經迷茫了,便直接拎着它丟出了院子。
“姜太淵……”
李採潭眯了眯眼,望向星月交相輝映的夜空,彷彿陷入到某段痛苦的回憶當中。
良久良久,她戴上了畫皮,畫皮化作一道氤氳的光,融入到她的身體之中,下一刻便變成了完全不同的女子。
清純可人,卻依舊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媚意。
她回頭看了一眼陷入昏睡的紅衣女子,自嘲一笑:“呵,蕩婦……”
搖了搖頭,她直接催動了符紙。
五行大遁!
……
日子一天天過去。
這些天,絳城沒有發生任何大事。
各位夫子在各自的別院之中靜養,只有各家的學子彼此來往,爭得不亦樂乎。
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就一定能聽到百家學子吵架……不對!是爭辯!
畢竟各個學派理念不同,只要湊到一起聊天,保準能夠爭氣來。
據說以前稷下學宮尚未衰落的時候,每天都是這種熱鬧景象。
只可惜……
到後來,就只在百家盛會能遇到了。
除了學術上的問題,大黎學宮的事情也不脛而走,對於大多數學子來說,他們還是很希望能出現另一座稷下學宮的,不然他們也不會每次百家盛會,都不辭勞苦奔襲而來。
只可惜,稷下學宮留給百家學子的陰影實在太深了。
當一個學宮成爲政治的玩物,它就徹底失去存在的意義了。
自從那次諸子宴,不少人都跑去問那次去到重黎殿偏殿的夫子,問他們黎王究竟開出了什麼條件。
畢竟這次黎王可是號稱不但拿出了實打實的官位,甚至還允許學子來去自由,這可是讓所有學子都心嚮往之的條件。
畢竟若是去別的國家做官,完全就是看國君以及權臣的眼緣。
一些身懷絕世大才的,邭夂媚苤苯踊靷�大官做。
才能沒那麼強,邭庖话愕模椭荒軓哪涣砰T客開始做,主家要是有格局,說不定能推舉做官,若是喜歡攬功,很有可能要做一輩子的幕僚。
羅偃之所以有口皆碑,廣納三千門客,就是因爲只要門客提出優秀的政見,就能被他推舉做官,如今趙土魏土比較有名的官吏,不少都曾是羅偃的門客。
現在,黎王將任官的權力交給了學宮,已經足以讓很多人瘋狂了。
只不過,夫子們給的答案卻不是那麼樂觀。
“尚未談攏!”
尚未談攏,那就是還在談咯。
不少懷才不遇的學子,這些天心中都是無比忐忑,無時無刻不在打聽學宮事件的後續。
直到昨天早上,趙氏長平侯派人在宮門前貼出了一個告示,上面寫滿了三百個大大小小的官位,還說學宮成立以後,還會拿出七百個官位。
雖說有大有小,卻都是能夠發揮才能的官職。
從告示貼出來開始,絳城就又熱鬧了一分。
百家學子大概分爲兩派。
樂觀派覺得,黎王這是招囊k學宮,等到學宮辦起來,一千官位是遲早的事情。
悲觀派覺得趙暨這就是在釣魚,用三百官位把百家學子騙進來殺。
雙方各執一詞。
但不管悲觀還是樂觀,他們都有一個共識。
就是這個辦學宮的錢,可能真的有些困難。
跡象很明顯,因爲趙氏宗室前腳貼出告示,後腳就宣佈在趙土斥巨資修繕河道,明擺着就是不想掏錢。
只靠王室自己的錢,能把大黎學宮建起來麼?
要知道,以前的稷下學宮可是管喫管住管修煉資源的。
夫子們的茶水費、聚神養氣借天地之勢的修煉場所。
這些都要用錢。
“要我說,難!幾家夫子都說沒談攏,肯定是財政不到位!”
田文鏡端坐在大廳最中央,聲音頗爲洪亮:“要我說,黎國王室財政都是靠的宗室土地,雖然有幾家王商,卻也是靠着宗室的資源才能活下去。魏韓兩家就不用說了,黎王室賣百家人情,他們不可能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