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嬴無忌轉過頭,發現吳丹正一臉期待地看着自己。
翟雲站在旁邊,表情相當無語。
吳丹上下打量了嬴無忌好幾眼,眼神中全是失望:“我瞅着也不色啊!”
嬴無忌面無表情地看向翟雲:“翟老哥,這個狗東西最近是不是又去青樓了?”
“他要是去青樓就好了!”
翟雲撇了撇嘴:“他就是因爲沒去青樓,這些天憋得難受,整得公會里的女墨者見得他都繞着走。要是眼神能媾和,明年墨者公會的人數得添三分之一。”
嬴無忌沉默了好一會兒,衝吳丹豎起了大拇指:“牛逼!”
吳丹一點沒有不好意思:“我禁慾這好幾天,難道還不配看看女人?而且這些天我給你公會做出了多少貢獻,那些女墨者爲何要躲着我,我好賴也是一國公子……”
“得得得!”
翟雲有些頭疼:“你跟我說沒用,你去跟那些女墨者說去。”
瞅倆人鬥嘴,嬴無忌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他本來以爲李採潭對吳丹打擊很大,沒想到自己這兄弟不但沒有意志消沉,反而從以前渾渾噩噩混喫等死的狀態下掙脫出來了。
這些天他沒怎麼出門,翟雲給書局帶了一批新墨者以後,也回墨者公會了。
看着情況,兩個人應該一直呆在一起搞發明了。
等會諸子宴上,應該會見到不少。
有一說一,吳丹還是有點發明天賦的,以前都是在墨者公會混日子了,沒想到上手居然這麼快。
他有些好奇:“剛纔在觀禮臺爲何沒看到你們?”
翟雲笑道:“昨天畫圖紙到深夜,今天起晚了,到現場的時候,就看那南宮陵抓着一把黃豆,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吳丹下意識道:“可能是想來推銷農作物吧,聽說今年乾黎邊境旱災,冬天應該缺糧。”
翟雲:“……”
趙寧:“……”
嬴無忌:“……”
神特麼推銷農作物。
……
虒祁宮很大。
放眼天下,恐怕只有鎬京的周王宮能與之媲美。
但虒祁宮又很小。
最大的廣場上,居然差點容不下款待百家學子的諸子宴。
這特麼得五六千人了吧?
嬴無忌嘴角微微上揚,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翟老哥,丹啊,你們看我老丈人大不大方?”
“真大方!”
吳丹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菜品還這麼好,得花不少錢吧?”
“管他呢!我老丈人有錢!”
嬴無忌笑嘻嘻地說道。
趙寧見她這副模樣,心中生出了一絲莫名的暖意,因爲她感覺嬴無忌是真的把趙暨當家人了。
雖然保留着一些鬼手段與些許戒備,但這種滿足又得瑟的感覺騙不了人。
人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但帝王家的事情,又怎麼可能跟尋常人的印象完全一樣。
挺好。
翟雲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桌上擺放的美食。
墨家崇尚節儉。
他自從辭了書局的工,回到墨者公會就開始勤儉節約了。
飯菜比起書局大廚做的,指定是差了不少,最不得勁的桌子太小,各喫各的,一點都不如在書局圍着一個大桌子喫得得勁。
今天雖然也是小桌子,但飯菜是真的很不錯。
桌上甚至有幾道菜,是用鐵鍋炒製出來的。
要知道現在冶鐵技術還是機密,被幾個老牌強國的王室和大貴族死死把控,而且只能用以軍用,若非他在墨者公會地位不低,能在某些場合接觸到大貴族,否則他連“菜是可以炒的”這件事情都不知道。
今日菜品之豐盛,實在讓節儉一段時間的他有些難頂。
嬴無忌見他都要咽口水了,笑着說道:“翟老哥!實在不行,就回書局唄,明天我就找我老丈人討一口鐵鍋,咱們天天炒菜喫。”
老實說,他的口腹之慾並不是特別強。
只是這裏不是燉就是煮,了不起了用石板煎一煎,屬實有些扛不住了。
可惜,鐵鍋太難搞了,說它是奢侈品都是輕的,特麼的還帶點違禁品的屬性。
他不是沒想過買一些軍用鐵器,溶一口鐵鍋出來,但特孃的違法!
翟雲有些意動,卻還是搖了搖頭:“不必了!我們墨者沒有那麼多口腹之慾,前段時間在書局呆得太安逸,用你的話說,思想有些滑坡,再好逸惡勞,就要被烏夫子責罰了。”
烏夫子,便是黎國分會的悟神境強者烏問。
看他神色當中帶着的一絲頹然,嬴無忌好像知道了他的顧慮。
回想一下,翟雲從書局辭職,剛好是跟姜太淵會面的第二天。
那天自己和姜太淵,調侃了一下,或者說討論了一下墨家越來越被邊緣化的原因,他就表現得有些沉悶,最後提前離席,然後第二天就辭職了。
現在回想,應該是要爲堅定自己的理想做出改變了。
墨者,大多手足胼胝,面目黎黑,役身給使,不敢問欲,自苦至極。
故可人人赴火蹈刃,死不族踵。
這種事情,在嬴無忌看來並不是那麼合理,但一任又一任聖人般的墨家鉅子坐鎮,墨者公會的確是這樣的。
就連吳丹這個黑壯敦實的小夥,沉浸墨者公會這些天,看起來也清瘦了些。
嬴無忌笑了笑:“那我也不勉強你,不過今天這頓是爲了百家盛會,好好喫一頓也無妨!”
“那是自然!”
翟雲笑了笑,理想自然是要守的,但也不能太迂腐。
吳丹早就忍不住了,一路小跑趕往自己的座位。
看着滿桌珍饈美食,兩位墨者朋友雙眼已經開始發光了,只可惜禮儀未完,還不能喫。
嬴無忌與趙寧也相鄰坐下,這些座次都是宗室腥税才诺模哚衢T跟熟人坐一起,並沒有什麼問題。
這個地方視野相當不錯,一會百家展覽收藏的時候,指定能看清楚。
而且聽聽大老們吹牛逼,好像也不錯。
“嬴兄!”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到了嬴無忌的耳朵裏。
嬴無忌轉身看去,羋星璃正坐在左後方,神情看起來頗爲自然,但微微蹙起的眉頭,卻表示她現在心情並不是很好。
他正準備低聲問什麼。
“你不用回答!”
羋星璃嘴脣翕動,聲音卻無比清晰地傳入嬴無忌的耳朵裏:“方纔我們楚國使館一共二十多個羋姓族人,三重十一境及以上的,一共有七個,全都感受到了氣機鎖定。你可有所感覺?有的話,右手就伸一根手指頭;沒有的話,就伸兩根。”
逼音成線是吧?
這也算黃階的技法,沒有什麼殺傷力,但是實用性頗高。
就是太過稀少,也太過難練,所以掌握的人並不多。
只是不巧,嬴無忌從林鐵牛那裏爆出來過。
“有!”
嬴無忌直接回答,聲音帶着一絲憤恨:“南宮陵那老匹夫估計真的要動手,剛纔我一個躲在暗處的趙氏朋友說,在場的趙氏族人,凡是到達三重十一境的人都察覺到了。但是胎蛻境以上的,都沒有察覺,你們那呢?”
這確實是趙信暗中給他和趙寧傳達的信息。
羋星璃有些詫異,沒想到嬴無忌也會這個技法,繼續說道:“有!可這又是什麼原因?”
嬴無忌做出一副思索的樣子:“周天子夢見被刺殺,不知道具體是誰,卻只知道是顓頊後人。他不差胎蛻境以上的人,是不是說明,此人靈胎品階極高,當世中符合條件的,又不符合夢中形象。
所以,有望突破高品靈胎的,就是他的懷疑對象。
我聽聞女公子已經突破聚神十二層,又似有氣呒由怼�
女公子,你一定要小心啊!”
羋星璃:“……”
有道理啊!
嬴無忌雖然有些被小聰明耽誤了,但才思是真的敏捷,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居然想到了這麼多東西。
而且這些東西在她看來,相當合理。
難道……真的只有我被盯上了?
那這亂仝1P,真的能進麼?
她雖面不改色,但放在膝蓋上的那雙纖纖玉手,卻下意識地攥緊了。
看得出來。
她EMO了。
嬴無忌感覺自己好像有些過分,於是便不說話了,等到心裏的負罪感減輕一些了,再繼續忽悠她。
“說什麼楚國翹楚,沒想到一點見識都沒有。”
一個聲音帶着濃濃的鄙夷:“只是見了四位悟神境夫子出場,居然有人被嚇得全程說不出來話,一張臉也臭得跟剛從茅坑裏撈出來的一樣。”
發出這聲音的不是別人,正是齊國的田文鏡。
而他嘲諷的人,正是項鼎,楚國這兩位天驕,從南宮陵試探之後,就一直沒有說話,項鼎年輕氣盛,實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項鼎冷哼一聲,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應對南宮陵,實在懶得搭理這種聒噪的人。
心中不免還有些抱怨,這個位置的確好,有着最好的視野,的確應該安排給最傑出的年輕人。
但這田文鏡……憑什麼也被安排到了這裏?
就因爲他的野爹是田威侯?
“既然諸位皆已落座,那諸子宴正式開始,孤敬諸位一杯!”
腥碎f聊之際,宴前的禮節已經結束。
趙暨站起身,衝在場腥伺e起酒樽,高臺之上,姜太淵坐在他的副位,四位夫子則是分列兩邊。
腥私云鹕砭淳疲槐牒恚T子宴便正式開始了。
在座的墨者,皆是有些迫不及待。
像翟雲這種時不時能夠喫頓好的高級墨者還好,喫相還算斯文,那些沒怎麼見過世面的低級墨者以及吳丹這種受了幾天罪的小夥,都有種狼吞虎嚥的感覺。
“嗤……”
田文鏡嗤笑了一聲,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墨者相當團結,因爲嘲笑墨者,他以前可捱過不少頓揍。
尤其現在身處黎國,捱揍了可沒人給他撐腰。
宴會近半時。
趙暨笑着問道你:“傳言近些年來,百家皆湧現出了不少驚才絕豔之人,爲各自學派增色不少。百家盛會向來有各家展示成果的傳統,不知孤可否有幸一觀!”
“自然可以!”
儒墨法三家夫子相識一笑,笑容卻有些針鋒相對。
百家盛會對於比較小的學派而言,只是單純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