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吖
趙寧掃了一眼韓歇的認罪書,輕輕地鬆了一口氣,卻還是有種心有餘季的感覺。
若這次姬肅沒有搞那個騷操作,恐怕事情還真會陷入僵局。
畢竟嬴無忌是真心實意要殺魏騰的,別看今日羅偃和公孫棣各種佔據道德制高點,其實無非是因爲有姬肅分擔火力。
這次魏騰被強殺,對魏家影響都很大,如果不拿出一個說法,內部外部都要出問題。
所以如果姬肅不出現,嬴無忌就算殺人的理由再正當,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但現在好了,姬肅背一半黑鍋,韓歇背一半黑鍋,雖說姬肅出手處處透露着詭異,但誰又會在乎呢?他們要的只是一個結果,過程如何根本不重要。
嬴兄!
你又能給我當妹夫了!
李採湄也鬆了口氣:“那就恭喜殿下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趙寧輕輕點了點頭:“這次多謝了!”
“哪裏的話!”
李採湄搖頭笑了笑,腦海中卻都是昨晚在飛魚衛見到的那串糖葫蘆。
那串糖葫蘆被糯米紙包着,本應該保存得很好,卻被一刀攔腰斬斷,上面浸染了不少血。
每每想到它,她都感覺有些胸悶,彷彿看到了嬴無忌被圍攻的時的狼狽模樣。
只不過,他做的一切,好像都是因爲一個叫花朝的女人。
“唉……”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嘆氣,畢竟這跟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
李採湄走後。
趙寧在重黎殿中枯坐許久,時不時地抬頭望一眼趙暨閉關的地方。
監國這麼長時間,她還是第一次感覺這麼無力。
以前黎國表面和平的時候,就算再棘手的政務,她也能處理得井井有條。
但面對這種局面,她是真的處理不了,不是她能力不夠。
而是她的實力,她的地位遠遠不夠。
如果她現在選擇放棄衝擊一品靈胎,以二品靈胎突破胎蛻境,並且已經坐穩王位,今天的這些事,就絕對不會發生。二品靈胎的胎蛻境,在兵人境高手面前絕對不算強,但代表的可是驚人的潛力。
“父王,你什麼時候出關啊,兒臣快頂不住了!”
這種無力的感覺,讓趙寧分外憤慨。
明明心中藏有治世之神劍,卻苦於孩童之弱軀無法驅使。
正在這時。
門外傳來了一個聲音。
“殿下!平陵君、魏御史、韓衛尉求見!”
“什麼!”
趙寧神色一凜,只覺一股不妙的感覺迎面而來。
這個時候,魏家和韓家想的不應該是怎麼從對方身上咬掉一塊肉麼?畢竟有人認罪,這件事情完全可以告一段落。
他們爲何會一同前來,而且還是和趙契一起?
趙寧有些不安,但現在完全沒有拒見的道理,便沉聲道:“讓他們進來吧!”
“是!”
不一會兒,三人聯袂前來,客客氣氣地行了一個君臣禮。
“見過殿下!”
“諸位平身!”
趙寧微微一笑,笑容讓人如沐春風:“諸位深夜來重黎殿有何事?莫非案情又有了新的進展?”
說話的時候,她意味深長地望了韓赭一眼,其中不乏有威脅的成分。
畢竟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韓家,若自己咬死將此事辦絕,韓家的聲望可真會受不小的影響。
卻不料。
韓赭好似根本沒有看懂這個眼神,擺出一副慚愧的模樣:“殿下!家門不幸,沒想到犬子爲了一己之私,居然做出了此等傷天害理的事情。臣在家躊躇好久,覺得區區攝魂之術和死罪,真的便宜他了!”
嗯?
趙寧眯了眯眼,靜靜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韓赭繼續說道:“他一死了之倒也無妨,只是此事對我大黎內部團結以及乾黎邦交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處理稍有不慎,便會遺禍百年。吾等,實在不想成爲後世眼中的罪臣!”
不想成爲罪臣?
趙寧不明白這個意思,但隱隱已經猜出了他的目的,轉頭看向魏桓:“魏卿呢?如今案件兩個最可疑的兇手已經入獄,難道魏卿想讓他們更快掉腦袋?”
魏桓拱了拱手:“自然不是!究竟怎麼判罰,全由大黎律法決定,老臣相信殿下能給出最正確的決斷。只是這個案件涉及到乾炎兩國的公子,千萬要小心再小心。”
趙寧目光微凝:“我明白了,兩位愛卿是對我的判罰結果不滿意!”
兩人連忙否認:“殿下息怒,吾等對判罰結果並無異議!”
“哦?”
趙寧冷笑一聲:“對判罰結果滿意,卻還是連夜找上了重黎殿,那就是對判罰的人選不滿意咯?”
她豁然起身,跟王座錯開了一個身位,居高臨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既然對人選不滿意,三位可以商量一下,看這王座誰來坐比較合適!”
說話間,她的目光猶如兩柄鋒利的刀子,不停劃割着三人的麪皮。
三人暗暗心驚,沒想到太子寧雖然年少,面對三個人的氣場卻沒有弱半分,自己三人面對區區太子,居然有種直面黎王的感覺。
三人對視了一眼,他們自然是不敢坐上王座的,眼神交流之後,齊齊拱手拜下:“此番大案,事關邦交,吾等惶恐,請陛下出關,以做決斷!”
他們發聲的時候,皆咦懔苏鏆猓m然不算刺耳,卻幾乎傳到了虒祁宮中所有人的耳朵裏。
聽到這個聲音,趙寧的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
這是她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在整個黎國,誰都不可能比她更清楚趙暨的情況。
趙氏王族數百年來少有的天才,天資卓絕且將燃血祕術修煉到了極致,年方三十便突破至悟神境,比嬴越還要早一歲,他也是趙氏王族有史以來最接近聖人境的強者。
沒有人知道諸侯王突破聖人境會發生什麼事情,但百家之中,聖人和攏佑門生福澤猩T侯王成爲聖人必定會使整個國家發生質變。
但作爲燃血的代價,趙暨壽命比往代黎王更短,可能就這幾年的事情了。
所以才這麼頻繁地閉關,最近一次更是一閉關就是一年多,若是再不能入聖……
燃血祕術是公開的祕密,但裏面的細節卻很少有外人道,只有親身修煉的王室公子才能勉強推測。
“呵……”
趙寧看向趙契,眼神已是無比冰冷,她以前就覺得趙契無恥,卻沒想過他如此無恥。
甘當周王室傀儡也就罷了,如今更是串通魏家韓家,共肿约一鶚I。
“請陛下出關,以做決斷!”
三人又重複了一句。
趙寧反而平靜了下來,目光漠然地看着腥耍骸拔崮晡次柘螅阋驯O國!多年以來,朝堂上下,諸多事務,皆一人獨斷,從未出過紕漏!宵衣旰食,夙興夜寐,未負君恩!此乃太子之責,更是吾君父之眼光!
此案甚重不假,但諸卿認爲,區區一案,便能壓得過近年大黎所有的案子?
這才讓你們以爲,非陛下不可決斷?
還是說諸卿早已不滿本殿執政,早就不滿陛下眼光?”
一番話,擲地有聲。
在場三人都沒有想到,到現在趙寧都能如此鏗鏘有力地將這個要求駁斥回來。
這兩件事情,誰敢不滿?
便紛紛拜下:“臣不敢!”
趙寧重新坐回王位,目光漠然地看着幾個人:“既然如此,三位愛卿,還要陛下非出關不可麼?”
“臣不敢!”
三人齊齊應道,他們對視了一眼,被趙寧呵斥了一番,臉色都不是太好看,但他們眼神中,卻都閃爍着野心的火苗。
他們來這裏,不是爲了讓趙寧難看,而是爲了得到一個答案。
現在……這個答案已經出來了。
趙寧端坐在王位之上,舉手投足威儀棣棣,一顆心卻已經沉到了谷底,這次百家盛會,怕是不能平安辦下去了,放棄幻想,準備戰鬥。
她揮了揮手:“既然這樣,三位就回去吧,既然三位已經將此案交給了我,那我定然讓每一家都滿意!”
她特意咬重了“滿意”這兩個字,聽得三人一陣心驚肉跳。
看樣子,這場本來要和稀泥的案子,恐怕要朝最極端的方向走去了。
韓家的罪行,一個韓歇怕是壓不住。
魏桓對魏騰的放任,恐怕也要拿到明面。
還有平陵君那個掌握攝魂之術的門客……
三人的心都揪了一下,這次獲得答案的代價,好像有點大。
但只要能達到目的,那一切就都能接受。
三人咬了咬牙:“臣告退!”
可就在這時。
“陛下駕到!”
此聲嘹亮,穿透力極強,短短一瞬便傳遍了整個絳城,讓所有人都忍不住一個激靈。
腥搜曂ィ粋�身材高大意氣風發的中年男子,正大踏步走入宮殿之中,母儀天下的王后靜靜陪在他的身邊,讓所有人都不敢直視。
“陛下!”
三人嚇了一跳,連忙拱手拜下,心口都是一陣突突,怎麼這麼快就出關了?
還是說,他早就出關了,趙寧剛纔就是在詐他們!
趙寧心中狂喜,外表卻看不出絲毫驚訝,淡笑着從王座上站起,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父王!”
“哈哈哈!吾兒大才,真有孤年輕時的風範!”
趙暨哈哈大笑,旋即問道:“此事,你能否妥善處理?”
趙寧抿嘴笑道:“可以!兒臣打算……”
趙暨擺了擺手:“你既有自信,放手去辦就是,遲早是要獨當大任的人,不必跟孤商量?”
聽到這話,原本三人眼中的火苗瞬間就熄滅了,反倒是心中開始忐忑起來。
這……
趙暨面帶笑容:“魏卿韓卿的事情既然已經處理完了,那便回去歇息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只能拜別。
“臣告退!”
他們的腳步很快,就跟逃跑一樣。
魏韓兩家底蘊都強成了這樣,卻還是不敢動手,不就是因爲歷代黎王強絕的實力與威勢麼?
看樣子,此次趙暨非但沒有閉死關,修爲反而更精進了幾分。
這個平陵君,這是把我們害慘了!
趙契也想跟他們一起走,但在趙暨的目光下,卻渾身僵硬,別說挪步了,就連呼吸都困難萬分。
兩個老臣走了以後,趙暨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聽聞你帶門客,要搜嬴無忌的魂?”
“兒臣,兒臣知罪!”
趙契再也不復之前雲淡風輕的模樣,立刻唯唯諾諾地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