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676章

作者:携剑远行

想想都挺悲哀。

劉益守七十五歲的時候,將皇位讓給了攝政多年的皇孫,也就是那個被羊姜鴆殺的兒子的嫡長子劉義恭,與羊姜二人來到彭城居住,不問世事。

第706章 主公,咱不鬧了行麼(真大結局)

有一天,泗水河邊引流出來的一個小池塘,已經退位,垂垂老矣的劉益守,在羊姜的陪同下垂釣。

“阿郎,你對得起天下人,怎麼總看不到你笑呢?”

已經頭髮花白的羊姜輕輕一拉魚竿,釣上來一條魚,又隨手扔到河裏。

“只是覺得沒有意思而已。今天告訴你一個祕密,其實我是從另外一個世界過來的人。”

劉益守淡然說道,有點像是职屠锩嬲f的那句:年輕人,這裏都是我的小號,信不信我換個號跟伱說同樣的話。

“嗯嗯,這話你說過很多遍了,有沒有新東西呢?”

羊姜平靜反問道。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信。跟你說吧,十八歲那年,我在泗水邊釣魚,你懂的吧,我當年綽號江淮垂釣王,我要去哪裏,那裏的魚兒都要哭死。”

劉益守大言不慚說道。

“嗯嗯,妾身聽着呢。”

對於劉益守腦子裏的那些奇思妙想,如今羊姜已經徹底免疫了。哪怕劉益守說他是鐵變的,羊姜也沒有任何感覺。

“那天吧,跟今天天氣差不多,有個綠茶約我出來開房,我滿口答應,然後把手機關機了,就跑這邊來釣魚,綠茶是啥意思你知道的吧?”

劉益守今日興致似乎很濃,某些記憶中的沉澱慢慢浮現。

“嗯嗯,知道知道,當年李祖猗那樣的嘛,我完全明白。”

羊姜不以爲意的說道。

“然後我就先打了窩,把吊杆放下去,結果……”

說道這裏,羊姜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搖晃了一下劉益守的手臂。

“別鬧,說關鍵地方呢。”劉益守掙脫開繼續說道:

“當時就很怪,半天不見魚竿動,我琢磨吧,是不是今天魚餌有問題,結果魚竿,對,就是我現在這根魚竿,被吸到一個漩渦裏面……”

“阿郎!阿郎!你看那邊!”

羊姜驚恐的叫道,一隻手指着劉益守魚竿下落的位置,水中有個漩渦越來越大!

“嗨,我還沒說完呢……”

劉益守又掙脫了羊姜的胳膊,結果魚竿傳來一股巨力,將其直接拉入了水中!

“阿郎!”

羊姜瞠目欲裂,指着魚塘的水面大喊道:“快!給我抽乾魚塘!半個時辰內抽不幹,我要你們全部人頭落地!”

後據羊姜之孫編撰的《洪武太平廣記》記載:先帝與後池塘垂釣,池水出漩渦,先帝入水不見。後池水乾涸,仍不見其人。

……

“居然回來了啊。”

劉益守看着自己身上的紅黑花紋龍袍,看着那雙枯槁的雙手,看着當年依稀記得的熟悉河岸,心中五味雜陳。

好消息是,他又神奇的從當年那個水中漩渦回到了來時的地方。

壞消息是,日子沒有活到狗身上,而是實實在在的活到了自己身上。在那裏的每一天,他都過得異常充實,沒有一絲造假。

如今的他,垂垂老矣,鬍鬚花白。沒有身強力壯,沒有年輕活力,清澈的河水中,倒映出一個古裝老人。

“謝謝你,帶我在紅塵中走了一遭啊,無愧我江淮垂釣王的稱號!”

劉益守嘆了口氣,隨手將這根伸縮魚竿丟到了河裏。

真要算起來,這根釣魚竿也算是古董了,估計說出去也沒有人信。不知道垂垂老矣的羊姜能不能接受自己落水失蹤這個殘酷的現實。

當年那些娘子們都逐漸凋零,就剩下了她一個。因爲自幼習武的她,平日裏就身體最好。

但是,也就那樣了吧,一切都回不去了。

希望她能堅強……嗯,她一定會堅強的吧。

劉益守不無遺憾的想着。

“誰的秀髮如煙,

暈染了那一年,

你的微笑湝畫風很美。

斗篷拂過窗沿,

恰逢詩意少年,

你檀香驚醒我的筆尖。

……”

有人在開着手機外放,朝劉益守這邊走了過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一個穿着大唐明光鎧cos服的胖子,指着劉益守一個勁的叫臥槽,臉上的肌肉都興奮得一抖一抖的。

“這龍袍太踏馬真了!我活二十年沒見過這麼真的!給我們定做的那一家就是狗吧?”

另一個瘦子詞彙量更多些,但也被劉益守給驚駭到了。

這踏馬真是一個皇帝坐在眼前啊,cos得太像了,說這是真皇帝估計都沒人會懷疑。

那身精緻的龍袍,那不怒自威的眼神氣度,那帥出幾條街的老頭子,不說“臥槽”兩個字簡直無法形容內心的激動。

“大爺,這身cos我看行啊,介不介意合個影啊?”

胖子舔着臉上前詢問道。

“來,讓大爺告訴你們,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劉益守溫言笑道,看上去非常隨和。

“得嘞!這照片我踏馬能吹十年!”

穿着文官朝服的瘦子走過去,一點也沒跟劉益守客氣,把胳膊肘壓在劉益守肩膀上。那胖子也走過來,三人一起擺了個姿勢,照片裏留下了胖瘦二人跟一個做V字手勢的帥老頭。

等拍完照,二人道謝後準備離去,劉益守突然問道:“今夕是何年何月呢?”

“大爺,您這造型是不錯,可也別入戲太深了啊。您終究只是個大爺,不是皇帝啊,咱們國家不興這一套了。

多陪陪孫子享受天倫之樂比較好。

我們撤了啊大爺,現在是2020年5月5日。”

一胖一瘦兩人笑罵着打招呼告別,等他們走後,劉益守這才深沉一嘆。

“還是那天啊。”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記憶深處的東西沉渣泛起,這一切似乎正如他失蹤那天。

一模一樣!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不自覺念出這首詩,劉益守又頹然坐下,一時間只覺得生無可戀。

他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他的父母和家人,如何解釋這一切。他靜靜的坐在小河邊,太陽昇起又落下,一直到了華燈初上,遠處的霓虹燈映照在臉上。

劉益守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似乎……他已經不屬於這裏了。

曾經無數次夢迴這裏,但當他真的回到夢開始的地方,反而陷入一種令人猝不及防的迷茫。

路可以重新再選,只是……他的生命盡頭已然肉眼可見,即使重新開始,又能走多遠呢。在那裏他喫了好多人的席,敵人的,朋友的,妃嬪的,子嗣的,部下的。

如今,似乎要輪到他了,結果他居然連喫席的賓客都找不到了。

“大爺,聽說這附近的養殖場跑了一條大鱷魚,還沒抓到,您晚上在這邊不安全吧。”

一個穿着“黃馬褂”的年輕人跟他招手說道。

“去尼瑪的鱷魚吧,老子就住在附近,哪裏有什麼鱷魚養殖場啊。”

劉益守笑罵道。

“您還知道這裏沒鱷魚啊?快回家吧,不早了。”

那位外賣小哥騎着小電驢走了,畢竟還有單要跑呢,哪裏有機會陪這位cos大爺閒聊啊。只是不知爲何,此人給他很深的印象,怎麼都揮之不去。

送完那一單後,他又跑了回來,看到劉益守還在河邊枯坐,路燈下的背影看起來有些淒涼。

“大爺,您這是不是忘記回家的路怎麼走了啊?您還記得家在哪裏嗎?”

外賣小哥扯着嗓子大喊道。

“哎呀,我鞋子掉了。”

劉益守故意一抬腳,將鞋子踢到了河岸的泥巴里,那邊黑漆漆一片啥也看不到。

看到對方如此的“作”,外賣小哥搖了搖頭,打算離開這裏。

“整天送外賣,賺不了幾個錢吧?想不想我帶你發財?”

劉益守慢悠悠的問道。

“大爺,我回去還要碼字,一天十幾塊呢,沒空聽您叨叨哈。”

那外賣小哥擺了擺手,他還是個兼職寫手,每天訂閱十幾塊錢呢,哪裏有時間聽一個帥比老頭閒聊啊。

“撿回來,我讓你一書封神!”

劉益守指着河邊淤泥中的鞋子說道。

“大爺,您這是看書看魔怔了吧!別以爲穿個古裝就能裝黃石公啊!你要是能讓我一書封神,我以後倒着走路說文言文!”

外賣小哥大怒,毫無形象的破口大罵道。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晚上河邊遇到老頭裝逼,要是一書封神那麼容易,他至於說混不下去要去跑單送外賣麼?

“信我,把鞋子撿回來,我帶你飛。”

劉益守淡然說道。

外賣小哥本來還想大罵,但這老頭的話語不知道帶着什麼魔力,他最後居然乖乖的跑河邊撈鞋子。

“給朕穿上。”

看到外賣小哥把鞋子撿上來了,劉益守滿意的點了點頭。

“老頭,你別過分啊,裝皇帝裝上癮,什麼德行啊!別說我不想給你穿,就是想,現在裏面都是泥,你穿着也不合適啊!”

外賣小哥忍無可忍,終於爆發了。

“那不重要。給朕穿上,朕帶你裝X帶你飛,一言九鼎。”

他的話似乎不可拒絕,外賣小哥蹲下給他套上髒兮兮的鞋子,劉益守點點頭道:“走,一起去你的狗窩吧,以後叫我主公就行。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劉剛,可以了啊大爺,別玩了,您這年齡玩三國志也遲了啊,我走了啊。”

劉剛擺了擺手,就想騎着小電驢離開。

“朕……本大爺一言九鼎,絕不食言。帶我去你狗窩吧。”

劉益守抓着劉剛的衣袖說道,言辭懇切。

“好好好,我算是怕你了啊!在我那睡一晚上,明天早上你就回家啊大爺。”

劉剛是個耳根子很軟的人,載着劉益守到了他的“狗窩”。

單人間的廉租房,一室一衛,衛生間和廚房都在一起,整個就四十多平……不算公攤。不過地方雖然小,但打掃得很乾淨。看得出來,劉剛的生活習慣不錯。

劉剛沒有說謊,一坐下就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碼字。

“你那撲街的書就不用寫了,下本你想寫什麼,跟大爺我說說。”

劉益守自顧自的脫鞋,去衛生間用熱水洗腳。

“寫歷史文啊,啥叫歷史文知道不?唉,你肯定不知道,還要跟我裝逼,就是一個現代人穿越回古代,啥叫穿越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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