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638章

作者:携剑远行

“主公,海匪之禍,全在三吳地方豪強中的一些人以爲接應。否則那些海俣坎混`,又如何成氣候呢?王僧辯也不是沒率軍出海與佘娊粦穑偸钦也坏綌耻娭髁Γ看沃荒茏サ叫┬◆~小蝦。”

陳元康嘆息說道。

河道里面玩水戰,跟大海上玩海戰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如今這個年代,大海上作戰還處於盲人摸象的狀態,一句話概括就是:強弱未定,一切皆有可能。官軍打不過海匪,不是什麼稀奇事。

“對了,還有件事。上次宇文泰的幾個侄兒外甥坐官船的時候遭遇海伲潘酪簧诺妹摗?上щS行大半的商船都被海俅蚪伲瑤缀跞姼矝]。

話說回來,要不是宇文護他們幾個逃脫,只怕宇文泰還真以爲是主公要故意針對他呢。如今宇文泰請戰滅伲趶V州打造可以出海的戰船,似乎想給他那幾個侄兒外甥們出口惡氣。”

劉益守麾下所有人都知道自家主公的本事如何,他想辦的事情,沒有辦不成的!如果宇文護等人死在海上,還確實極有可能是劉益守暗地裏的操作,斷宇文泰羽翼。

可是宇文護等人所搭乘的官船,因爲船型好,跑得快,所以從海俚膰吨刑用摚炊C明這件事跟劉益守完全沒有關係。

劉益守若是想在海上神不知鬼不覺弄死幾個人,那還不容易麼?這些事情都是明擺着的。

“閩浙沿海島嶼數千,平日裏也不成氣候,各家都是各自爲政,自梁國建立以來一直都是疥癬之疾,何以如今有烽火燎原的氣勢呢?”

劉益守問了一個直指核心的問題:有海的地方就有海盜,中國東南沿海的海洋文化十分興盛,海盜這種對應產物也是歷來不絕,清朝末年都有他們的活動足跡。

爲什麼梁國前面幾十年不成氣候,現在突然就冒出來了呢?

“主公有所不知。從前這些閩浙海伲ハ嘀坪馊缤呵镏T侯國一般,只是這兩年來有個很會打仗的神祕海籴绕穑眉鎭愕姆绞浇y一了沿海盜匪。

這些人原本還要互相防備,現在都在一個人麾下,那自然破壞力不比從前。再有三吳地方大戶各懷鬼胎,其中不乏與之暗通款曲之人。現在這件事很不好處理。”

陳元康憂心忡忡的說道。

閩浙海偻酰窟@踏馬到底哪根蔥啊!

劉益守回憶了一下前世史書上的記載,好像沒有這一號人物啊!

“說吧,什麼事?”

看到陳元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劉益守嘆了口氣問道,心情糟透了。他被這個什麼海偻鯂f心得不行!

“主公,這件事嘛,怎麼說呢,根子不在那些海匪身上,而是三吳地方豪強與他們眉來眼去的,才放任那些海匪呼風喚雨。

若是能將他們的聯繫斬斷,則平定海匪輕而易舉!”

陳元康言之鑿鑿的說道,似乎心中早有定案!

“說下去。”

劉益守用食指敲擊着桌案,心中權衡利弊。

“主公,閩浙海匪橫行,嚴重影響建康到廣州之間的海上通道。但對於三吳到建康之間的通道,影響卻是不大,這其中意味着什麼,其實瞎子也看得出來。三吳地方豪強,絕對都是心懷鬼胎之輩。

而宇文泰求戰心切,也不光是爲了他自己。廣州那邊的海貨無法叩纸ǹ担瑢λ蛷V州本地的大戶而言,損失極大!在這方面,他們的態度是高度一致的。

所以說堵不如疏,讓王僧辯不必隱藏行跡,每次出兵前,都大鳴大放的擺給三吳那幫人看,讓那些海匪們有所準備。此乃明修棧道。

然後讓宇文泰帶着廣州那邊的水軍北上,務求一擊制敵!此乃暗度陳倉!

只要能將閩浙外海的島嶼掃蕩一番,三吳豪強們便翻不出什麼浪來,民心也不在他們這一邊,無本之木不足爲懼!”

陳元康的辦法說簡單也簡單:王僧辯的本地駐軍,都在心思詭譎的三吳豪強監視下,難成氣候。一舉一動都在對手的監視之中,還怎麼辦得好事情?

唯有請入“客軍”,然後讓客軍反客爲主,便可以一舉將海匪拿下。

廣州那邊的豪強,可是不會跟海匪聯絡的。與之相反的是,他們迫切希望海路通暢,巴不得那些海匪早點死光!天竺等地的特產,都是先到廣州這裏分銷,最後才海路到建康的。這其中有多少利益,那真是三言兩語難以盡述!

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幫海匪斷了嶺南的財路,多少人想把他們殺之而後快,那真是數也數不清。

既然閩浙本地不能破局,那便引入外力破局,這未嘗不是個治標治本的好辦法。

“此計甚妙!三吳本地豪強勢大,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這次抓住那個海偻酰乙欢ㄒ讶齾悄菐腿讼苽�底朝天,讓他們知道誰纔是梁國說一不二的人。”

劉益守恨恨的錘了一下桌案,繼續說道:“給宇文護那幾個侄子都授予步兵校尉之職,上陣父子兵嘛,讓他們回去給宇文泰幫忙,這次要一舉將閩浙蕩平!跟王僧辯說,讓他穩住,不要輕舉妄動。”

“屬下這便去辦。”

陳元康拱手行禮後離去。

等他走後,劉益守這才陷入沉思之中。

什麼海偻踔鳎际切�貨,不過是被人利用的對象而已。三吳地方想重新武裝自己,以求在未來天下一統的格局中佔據更重要的位置,這個動向纔是令人警惕的事情。

很多人種樹沒有本事,摘桃子的心思倒是不小!現在是要成立“團練”,保境安民抵禦海匪。那將來要怎麼樣?

海匪完了會不會有“江匪”“山匪”之類的?

將來要不要建鄔堡?要不要擴大自身能控制,卻又是朝廷法令所禁止的所謂世兵制部曲?要不要截留沿海的稅負以求“自護”?

這個口子一旦開了,將來後患無窮!

如今北伐已經提上日程,正按部就班的準備。下次出兵地點如無意外便是河北,要是三吳這幫人在後方鬧騰,那北伐不是要壞菜麼?

劉益守敢肯定,只要自己同意三吳地方送上來的奏章,允許本地豪強訓練“團練”以自保,那麼海患短時間內會十分神奇的迅速被平定下去。

但從長遠看,三吳地方自治,脫離朝廷掌控的趨勢,只會愈演愈烈。

劉益守這次就是要一棍子把這股勢力的氣焰徹底打下去,好好的抓一批人殺一批人,名正言順的整治閩浙沿海的環境,爲北伐創造一個繁榮穩定的大後方。

東晉是怎麼滅亡的?不就是海倨鸺业膶O恩盧循起義嘛!這些人利用朝廷的腐敗無能,在沿海攻城略地,最後讓北府軍人勢力崛起,劉裕便是乘着這股東風起來的。

但是反過來說,危機危機,危中有機。只要劉益守可以徹底平定海匪之患,便能沉重打擊三吳地方豪強的力量,並將其中一部分名正言順收爲己用。

要徹底掌控一方大權,從來都不是伴隨着鮮花與掌聲。劉益守雖然一直都是想着與人爲善,上天有好生之德。但很多人就是聽不進好話。

他客客氣氣的說,那些人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他費盡心思的殺一儆百,那些人認爲他的刀不夠快。

他如履薄冰的推進改革,那些人認爲自家保留地被佔了不能忍要搞事。

世上總是有一心求死的人,不管你怎麼去勸去拉,那些人都不改初衷。

刀沒砍自己脖子以前,那些人全都認爲自己強無敵,一個可以打一百個。

“殺了這些蠢貨,或許未來世道會好些吧。”

劉益守長嘆一聲,深感疲憊。有些人看不清天下大勢,那隻能用鮮血讓他們醒悟一下了。

該手軟的時候,一定不能手軟。先收拾這些海匪,再讓海匪“檢舉”那些與他們暗通款曲的本地大戶。如此一來,便能狠狠的殺一批人,分一波土地,打擊這些豪強的勢力。

要不然建國初期就這麼暮斐脸粒钦媸歉鲿x差不多了。劉益守不覺得自己在小題大做。

“什麼海偻酰�真當自己是喫了惡魔果實打不死呢!”

劉益守滿臉不屑的嘲諷了一句。

第658章 打過劉都督臉的人最後都死了

深夜,吳王府的某個臥房裏,劉益守正在桌案前看“書”,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說是書或許還不太準確,更像是一本“連環畫”,用筆簡單勾勒線條,然後在畫的旁邊補齊對話和旁邊。

“世人常說,人只能去世了以後才能立傳,所以現在肯定是不能給阿郎立傳的。於是我就搞出個這樣的玩意,你覺得如何?”

羊姜臉上寫滿了“你快來誇我”,讓劉益守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這小腦瓜整天都在想啥呢?

“你這理念很超前啊,小人書都給弄出來了。”

劉益守忍不住感慨道。

小人書不是啥稀奇事,稀奇的是這本書是以自己爲主角的。當然了,私生活都被省略,裏面一個女人都沒出現。

把他劉某人經歷過的大事畫成連環畫,再用雕版印刷,傳於後世。不得不說,羊姜也挺會整活的,只是不知道後人會如何看待這件事。

“除了把我畫得有點醜外,其他的還挺好的。”

劉益守微微點頭說道。

“那是啊,伱這麼俊,誰也畫不像啊。總不能請顧野王給這玩意配畫吧,能畫成這樣,我都還練了很久呢。”

羊姜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爲什麼感覺你好像是在討好我呢?這麼殷勤,我有點不適應啊。”

劉益守伸出手指在羊姜光潔的臉蛋上摩挲,調笑說道。

“討好你那是必然的啊,今時不同往日了。

你看現在那個李祖猗已經懷孕了,若是等她生下一個兒子,到時候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事情。

誰會不緊張啊。”

羊姜忍不住感慨嘆息道。

李祖猗身上那種騷媚入骨的勁頭,她真是學不來。不過是行房而已,有必要叫得那麼歡快麼?

還扭動得像條水蛇一樣,真是會玩得沒話說了。

再說了,劉益守妾室裏面沒有背景太強勢的女人,李祖猗雖然還沒被扶正,但她家背後的勢力可不能小覷。

“你這是關心則亂。越是背景深厚,未來她的子嗣,我越是不可能將其扶正。崔氏那個望門寡我都沒有接入府中,便是防着有朝一日她家尾大不掉。

我心裏所想的事情啊,你們真是沒有猜出來。”

劉益守嘆了口氣,無力吐槽妹子們的想法。

劉益守對這個世界始終都是沒有歸屬感的,也不覺得當皇帝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在合適的時候,他便會順利交權,平穩過渡,不會等到自己終老的那一天再去辦這件事。

所有人都覺得劉益守一心向往權力,又有誰知道他其實早就覺得厭煩了呢。

“來來來,你看你已經二十多歲,已經要成爲老人了,是時候要開始準備習慣一下老年人的生活了。擇日不如撞日,現在我來教你跳廣場舞吧。”

劉益守把羊姜拉起來,做了一個蘭花指的手勢,惹得對方哈哈大笑。

“我還沒老啊,你那是個什麼表情……對了,廣場舞又是什麼?”

羊姜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以後我帶着你們一起跳。”

正當劉益守要當場示範一下他的風騷廣場舞舞步時,門外傳來王偉急切的聲音。

“主公,京口渡口遇襲!吳明徹水軍正在與佘娂穑T诰┛诙煽诘纳檀粺隣S了不少,戰況很是焦灼,請主公立刻下令調兵吧!”

之前是廣陵被襲擊,禁軍所屬的水軍被調往江北的河道屯紮。如今那些海匪竟敢強攻京口,要說沒人提供具體消息,劉益守打死都不信!

“真是豈有此理!隨我一同前往京口觀戰!”

劉益守親了一下羊姜的臉,轉身就走,一句廢話沒有多說。

等他走後,羊姜坐在書案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總覺得有點單調了,光講正史,後人不見得能記得住阿郎啊。不如也講講野史吧。反正那時候我也不在人世了,隨它去吧。”

羊姜心中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劉益守幹了什麼大事,其實王偉等人也可以記述,完全可以找到替代品。但劉益守和美人們如何,那只有她可以寫了。

這是無法替代的。

“這件事得保密,等弄完了再說,不能提前告訴阿郎。”

……

等劉益守趕到京口渡口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渡口的江面上到處都是漂浮的屍體,還有被焚燒的船隻殘骸,看起來非常可怖。

劉益守面色鐵青,緊緊握拳,一言不發。看上去氣到了極致。

“主公,海匪們已經被擊退,擊沉俅N艘,俘虜三百多人,已經審問出了主帧!�

從彭城調回廣陵防禦河道的吳明徹來到劉益守面前,拱手請示道。

這波官軍的損失微乎其微,但造成的人心震盪,則一言難盡。任其發酵,後果不堪設想。

原本大家都以爲梁國就此安定下來,建康城變得晚上不關門都無所謂。結果現在來這麼一出,令所有人都想起了兵荒馬亂。

盛世的幻影被戳破,肯定會影響日漸繁榮的建康商業。

“說吧,這些海匪的頭目是誰?”

劉益守無奈嘆息問道。他很想追究吳明徹的責任,但卻也知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際。焦躁不僅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把小問題弄成大麻煩。

海匪的猖獗,是跟梁國那些江東鼠輩們日益膨脹的野心息息相關的。以前有北方的軍事壓力,這些人尚且可以妥協一下。如今北方的軍事壓力驟減,這些人便開始作妖起來。

所謂的海匪,不過是這些人第一輪試探罷了。這一波要是妥協了,可以預見,蹬鼻子上臉只是必然。

“呃,這個人主公也認識……他就是陳霸先,哦,還有他兩個侄子。

他們這幾年收編了不少零散的海匪,麾下不少投靠的偃耍H有些氣候了。”

吳明徹小心翼翼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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