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昨天給夫人看的只是一部分,還沒算元雍的封地。今日所有的田莊,宅院,店鋪,工坊,水舂(借用水力去穀殼的裝置,乃是此時的戰略資源)等,都在這裏了。”
劉益守對着元玉儀使了個眼色,後者將她揹着的包袱拿下來,打開後將裏面厚厚一疊紙擺在馮令華面前。
這似乎比原定的多不少啊,元雍真是有錢!
馮令華微笑點頭道:“不錯,這位是?”
她指了指元玉儀問道。
居移氣養移體,一個人什麼氣質,跟她的身份是正相關的。除非是故意扮豬喫老虎,要不然什麼咖位明眼人一看便知。
“哦,這是爾朱大都督賞賜給我的侍女,元雍的庶女而已。”
劉益守漫不經心說道。
馮令華瞳孔驟然一縮,劉益守剛纔那句話裏面的信息量極大!
要知道,元雍的妾室,賞給誰無所謂。但他的女兒,得到賞賜的人,可就不是一般受寵了。更何況還是這麼年輕,這麼如花似玉的美人。
馮令華暗暗揣摩了下,好像除了那雙迷死人的大長腿,馮淑鳶在各方面被此女完爆!
“美女配英雄啊,你們還真是很般配,很般配。”
馮令華言不由衷的敷衍了一句。
“還有件事,要拜託夫人一下。”
劉益守拱手說道。
“請講,馬上要交易這些田莊,也不在乎那點小事了。”
馮令華笑着說道,心情似乎有點快樂。
“是這樣的,元莒犁乃是馮小娘的閨中密友。她現在在河陽關一個人有點寂寞,又不能回洛陽來,所以能不能請馮小娘去河陽關陪陪她呢?當然,這是個不情之請,還請夫人見諒。”
劉益守客氣說道。
“那不可能,此事斷然沒有商量的餘地。”
馮令華一口拒絕了。
如果說之前,她還可以答應,只是今日都答應兒子了,做母親的怎麼能出爾反爾呢?
“真的不行麼?我覺得,其實是可以商量一下的。”
劉益守臉上帶着淡然的笑容,將那厚厚的一疊紙裏面,抽出來一張紙,放到油燈上點燃。
馮令華萬萬沒想到對方這麼不講武德,說翻臉就翻臉,一時間竟然愣在當場。一直到那張紙完全燒成灰燼,才回過神來,一臉震驚的看着劉益守!
“你怎麼敢……”
“我就敢啊,我有什麼不敢的,又不是我的田。”
劉益守又抽出一張,準備放油燈上點燃!
這一張紙可不是一張地契,而是寫着田莊信息的記錄!一張紙就代表了很大很大一塊地,涉及到很多很多的財富!
“夫人,只是去陪陪閨中密友,這個要求,不過分,對吧?”
劉益守晃了晃手中的紙問道,只是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覺得可惡至極!
“她不是我女兒,我無權決定她去留。你把她叫來問,她願意走的話,那我也不會說什麼。如果她不願意,那麼你也不好強求,對不對?”
馮令華狡辯道。
這就是典型的雙標了,當然,人家有這個權力,劉益守也並不否認,並不介意。
他有的只是辦法而已,絕非無能狂怒的當噴子。
“來人啊,將馮小娘叫來,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讓她務必來這裏一趟,就現在。”
馮令華對守在門外的管事說道。
很快,睡眼惺忪,但衣着尚算整齊的馮淑鳶,被帶到這間廂房。當她看到劉益守的時候,瞬間就不困了!
“誒?你怎麼來看我了?住在這裏好無聊啊,我都想去廟裏找你玩,可惜不能出去。”
馮小娘說着說着,看到了劉益守身邊離風華絕代就差一兩年光陰的元玉儀,激動了喊出聲來了。
“她……她是誰啊?你又找了一個?你不能這樣啊。雖說大丈夫三妻四妾,可你這速度太快了。”
馮淑鳶被徹底打擊,容貌被完爆,而且這小娘子比元莒犁還過分。元莒犁怎麼說已經長定型了,分數是固定的。
而這位小娘子還沒長定型,換句話說,她現在還有無限潛力!
“她這麼小,你她較勁什麼?”
劉益守無語說道,眼前這位的關注點,總是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馮小娘看了看元玉儀不大卻很挺拔的胸,又看了看自己“平平無奇”的前胸,自言自語道:“說真的,也不算小了,真的。”
“馮淑鳶,元莒犁讓你去河陽關陪她,你去不去?去就現在跟着劉益守走,不去那我就回絕他們。”
馮令華話裏話外都是在說:不要去。
“誒?去啊,怎麼不去。我在洛陽都悶壞了啊,正好出去散散心。姑母,那我就跟劉益守去了啊,不會有事的。”
馮淑鳶想都沒想,直接掐斷了馮令華最後一絲希望。
“好吧,你跟他們去吧。劉益守,你把那疊紙放這裏,帶着馮淑鳶走吧。”
馮令華的面色非常難看,但說出來的話,已經不好再圓回去了,只能讓劉益守等人離開。要不然,天知道這一位還會燒掉多少寫着地契信息的紙張啊。
如果都燒掉了,那麼交易也就告吹,這不是馮令華一個人的事情,背後好多人都入局了,把事情搞黃了,你能承擔得起麼?
“那就謝過夫人了,我替元莒犁感謝您。”
劉益守對着馮令華深深一拜,看到對方似乎不耐煩的樣子,他才緩緩開口說道:“夫人,世道變了啊,多做點準備,沒有壞處。”
“那就謝你吉言了。”
馮令華沒好氣的說道,已經懶得跟劉益守繼續說下去,也不想再去看胳膊肘往外拐的馮淑鳶。
……
任城王府門前,馮淑鳶看着緩緩關閉的府邸大門,心中有種說不清的輕鬆與解脫,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是不是覺得裏面很壓抑,怪怪的?”
劉益守意味深長問道。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這樣。今天聽說你來了,我就想跟你一起走了。”
馮淑鳶若有所思道,不過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對了,我問你個問題。”
“哈?什麼事?”
馮淑鳶一臉迷惑不解。
“你相信我麼?”
劉益守很認真的看着馮淑鳶問道。
“相信?我當然相信你啊,從第一次見面以後,我就一直相信你的!”
馮淑鳶腦子很笨,可直覺卻異常的靈敏。
“你相信我的話,那,我就會一直保護你!”
劉益守鄭重的對馮淑鳶說道,他的認真態度,反而是把馮小娘給嚇到了。
“我總覺得是不是洛陽要出什麼大事情。”
馮淑鳶嘟噥了一句,走在劉益守跟元玉儀之間,不讓他們牽手。
結果兩人將她的雙手牽住了。
“你們這是……”馮淑鳶一臉懵逼。
“怕你跑了。”劉益守微微點頭。
“今晚我們三人要一起睡。”元玉儀十分開心的說道。
“誒?”
第56章 生魚片沒有魚很奇怪麼?
對於任城王元彝來說,馮淑鳶的褲腰帶很緊,緊到無論耍什麼招數都沒辦法解開的地步。
但對於劉益守來說,馮淑鳶的褲腰帶就不是很緊,而是特別松,松到不用手拉着就會自己掉下來的程度。
金墉城內那間小院的臥房裏,馮家小娘一臉不滿的看着元玉儀問道:“你不是說阿郎今晚會……那個,三人大被同眠麼?
我都不介意這個,他怎麼跑了?”
我哪裏知道!我爹平時都是喜歡一男二女啊!我以爲他也喜歡這種調調呢!
元玉儀面色幽怨道:“可能是他覺得不合適吧。不過你別灰心,他肯定很喜歡你的,絕對。你知道他今天爲你做了什麼嗎?燒掉了一張寫滿了田莊位置的紙,值好多好多錢了。你知道這些錢可以換多少貌美侍女麼?
如果不是爲了換你出來,他跟你姑姑早就談妥了。”
這倒是句大實話,不過劉益守的動機,倒不一定是如元玉儀所說。
元玉儀從剛開開始到現在,一直在幫劉益守說好話,但她自己也認爲,好像自家主人,並沒有攻略馮淑鳶的想法。真正的情況,可能是相反的,是馮淑鳶想攻略劉益守卻找不到好招數。
這兩人之間的關係挺有意思的。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總有恃無恐。
昨晚在牀上聽到劉益守說過這句話,此刻元玉儀覺得他應該是一個思想很有深度的人。
她瞥了一眼正坐在牀上生悶氣的馮淑鳶。心中暗道:這一位就不是了。
而此時此刻,劉益守正在百尺樓的簽押房裏,跟城內卸鄬⒆糸_會,部署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元子攸過半個月要召開朝會,任命文武百官。在朝會上,他還會宣讀參與胡太后帜娴呐涯婷麊危瑏K處置叛逆。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任命我們需要任命的人,處置我們要處置的人,明白麼?”
這有什麼不明白的,董卓不就幹這事唄。
簽押房內袑⒆舳悸冻觥肮蝗绱恕钡谋砬椋⑽Ⅻc頭。
“不過這些是我要做的,與你們大部分人都無關。於將軍,把洛陽城佈局圖掛起來。”
劉益守對着於謹點點頭道,後者將一張牀那麼大的洛陽城內坊市佈局圖,展開掛在牆上。這張圖一看就是北魏官府所有,繪製極爲詳盡,每一條街,每一個坊,甚至坊內的主要結構,都有繪製。
不少地方,用紅色的硃筆圈起來了。
“畫圈的地方,我會分配到每一隊。不同的圈,配給的隊伍人數也不同。少的二十人,多的兩百人。軍令會送到每個人手裏,各人所接到的命令也都不同。
希望各位保密,不要探聽其他人的軍令,也不要把自己的軍令給其他人看。一旦行動失敗,我將會追究帶隊主將的責任,請各位知悉。”
“謹遵都督號令!”
簽押房內袑R聲說道。
“好了,行動前一夜,軍令會以字條的形式送到各位手裏,我這裏有存底,方便事後論功行賞。都散了吧,這些天暫且駐紮金墉城練兵,除了日常巡街外,不許出金墉城。”
等所有人散去之後,於謹走到劉益守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你這是要使出雷霆手段,何須如此?”
於謹覺得劉益守有些小題大做了。在朝會上,一樣可以用政治手段去實現這些目的。
“我們到這裏已經好多天了,元子攸除了一開始外,其餘時候,都沒有找我們什麼麻煩,你不覺得很奇怪麼?”
劉益守一說,於謹也是回過神來,元子攸也是太安靜了點。
“別忘了,城內有很多人支持他,他自有渠道去聯絡那些勳貴世家。雖然胡太后的人,會在朝會那天被拿掉,但是爾朱大都督在朝中的勢力是很薄弱的,在別人的地盤,你怎麼玩的過人家呢?
這也是元子攸有恃無恐的地方。
再說了,如果我們在朝會上動手,傳出去影響太大,很容易讓有心人號召邊鎮勢力勤王。”
劉益守的話很是在理,於謹只能表示贊同。
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帶兵在洛陽皇宮裏屠戮羣臣。
歷史上爾朱榮都不敢做這種事,做了,國家就沒了,真不是開玩笑。
東漢末年的董卓是怎麼死的?說白了,其實就是用自己的短處去對付敵人的長處,空有無敵的軍力,卻使不出力氣來。
於謹嘆了口氣,元子攸碰上劉益守,還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這一位打仗現在看好像沒什麼特別(沒機會展露),可論起耍手腕真是一等一的厲害,不客氣的說,絕對是吊打爾朱榮!
“兄弟,你想過沒有,此事了結後,洛陽羣臣應該是恨你我入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