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566章

作者:携剑远行

你要是不能赴任,那就回建康好好養着,等朝廷打下廣州你再去赴任也行,或者你自己帶兵帶着朝廷給的印信去跟陳霸先硬剛也行!都隨你!

我對你應該是很好吧?哪怕親爹出馬,能做到這個份上的也不多吧?

可以說無論蕭勃是人才還是廢物,劉益守都給了他路走,而且是好路。

唯一的問題是,南康郡蕭勃必須要給劉益守吐出來!

我用將來“地契”換你現在的“地皮”,你換不換?

不換,你是存心想造反,沒有朝廷的許諾,你手下的人都不會支持你了。

換,你把南康郡交出來,省得我來動手自己去拿,我血賺一郡之地。

等將來把陳霸先給滅了,讓你在朝堂裏面當個有權無實的三公什麼的,你咬我啊?

兩手抓,兩手都很硬!劉益守這招可謂是“一劍飄來,天外飛仙”,點中了蕭勃的死穴。

其間成熟政治家的套路,權峙c治理並重,有理有據,誰也說不出個不好來。蕭勃要是不肯接招,等於是被白白打耳光!接招了等於自砍手腳,失去落腳的地方。

“蕭勃這種弱雞,我一隻手打十個。就這種廢物也敢跟我玩權鬥?他哪裏來的信心啊。”

劉益守忍不住感慨道。

“主公難道沒看出來,蕭氏的宗室,都特別自信麼?”

陳元康沒好氣的說道。

“唉,你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

劉益守話說一半,又停了下來。他從來不會把房事裏的細節跟手下去說,影響太壞。

蕭玉姈最近那叫一個瘋狂啊,好像不生兒子她就不自在一樣,找機會就要跟劉益守親熱,玩得臥房裏的牀都要塌了!

她也是迷之自信,認爲自己一定可以生出兒子來。

“主公剛纔是想說?”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沒什麼事情……”

劉益守擺了擺手說道,面色有些不自然。

“對了主公,韋氏的水軍覆滅,因喪軍之罪都被關在囚牢裏。合肥乃是戰略要地,一定要掌握在我們手裏,現在是不是可以……”

陳元康做了個用手劈砍的動作。

韋氏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不割了留着過年麼?

“合肥是一定要佔的,但是嘛……”

劉益守也陷入沉思之中,韋氏一族如今都因爲戰敗而下獄,該怎麼處理,其實反倒是比蕭勃那件事麻煩了無數倍。

第585章 城裏套路深

韋氏一族的諸多子弟,都參與了上次與湘東王蕭繹大軍的水戰。

他們的邭夂懿睿粦饐嗜珟煛5麄冞氣也很好,這麼多子弟居然能夠全部逃出生天!

要知道,韋氏一族的私軍在這一戰當中幾乎是打沒了,而韋氏子弟居然一個沒死,不得不說當時王僧辯也有些急躁,沒有及時上去補刀。

要是那時候湘東王水軍窮追不捨,只怕韋氏子弟一個都跑不掉,全都要成爲階下之囚。

不過現在的情況好像也沒差,只不過將他們下獄的人,從蕭繹變成了劉益守而已。

隨着秋收的結束,建康中樞諸多事務也進入尾聲,劉益守終於抽出時間去看望在監牢中的韋黯等人。

一看到劉益守來了,蓬頭垢面但精神頭挺好的韋黯,就對着這位經歷頗有些傳奇色彩的吳王,行了一個三叩九拜的大禮。

“罪將韋黯,參見吳王。”

韋黯將頭扣在地上不起身,這聲問候,幾乎是字字泣血。

“唉!”

劉益守長嘆一聲,將韋黯扶了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兩人在監牢中的草墊上對坐。

“務直兄,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劉益守痛心疾首的感慨道,雙手抓着韋黯的胳膊直搖晃。

“無顏見吳王,想自盡又擔心家中子嗣妻妾,請吳王寬恕我韋氏子弟吧,罪責我一人承擔就好了。”

韋黯嘆息着又要叩拜,被劉益守連忙的扶住了。

“懲罰韋氏的不是我劉某,而是國法與軍法啊!韋氏的部曲不止是韋氏私軍,更是梁國的精銳。如今一戰而沒,總要有個交代。

劉某事前已經三令五申,軍令狀具在。若是不將韋氏子弟下獄,何以統帥三軍?”

劉益守面色肅然的看着韋黯問道。

這個問題韋黯無法回答,當時的情況很特殊,可以說韋氏是被劉益守抓到了把柄。但你非要說這就是套路,那也有些牽強。

畢竟,王僧辯指揮湘東水軍打贏了關鍵一戰,那可不是劉益守在指揮吧?

對方從未下達過出擊的命令,只能說很大程度上講,也是事有湊巧。

“都是韋某人一人之過……”

韋黯還要再說,卻見劉益守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繼續說下去。

“務直兄,朝廷要收回韋氏對於合肥的管理權,褫奪韋氏的兵權,將韋氏一族從軍中除名,這個是無法更改的事實。韋氏私軍如今元氣大傷,也無法鎮守合肥,這也是事實。

現在我想爲韋氏子弟爭取一個機會,不知道務直兄想不想聽一下。”

劉益守微笑說道。

韋黯心中一緊,知道重頭戲終於要來了。

成年人只講利益交換,不談什麼我們有多少年交情這樣的廢話。如今韋氏爲魚肉,劉益守爲刀俎,這是鐵一樣的事實。

人家只是來通知你一句,可不是來你在打商量的!

“吳王請講!”

韋黯雙手攏袖行了一禮說道。

看到對方如此知情識趣,劉益守微微點了點頭。肯合作就好辦,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是這樣的,此前開了一次人才選拔,也叫恩科,效果不錯,如上次作戰表現出色的程靈洗等人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朝廷打算近期再開一次恩科,選拔水軍人才,治河人才,還有明經,醫術等科目。按道理說,韋氏一族如今已經入罪,是沒有資格參與的。在下自作主張,替韋氏子弟都報了名,可以參加任意一科的考試。

若是成績優秀,尚書省可以推薦到中樞爲官,或者下放到地方理政。就算沒有考取,由在下擔保,將韋氏一族子弟除罪,保留可以從容生活的田畝與財帛,其他的家產充公。

務直兄以爲如何?”

劉益守笑眯眯的問道。

韋黯秒懂。

所謂選拔,還不是劉益守說了算!韋氏子弟只要參與考試,有點本事的肯定能上。這些都是做給外人看的,算是“法外容情”!

表面上看,這是朝廷“任人唯賢”,並且有“公開公正”的選拔制度。

實際上,這是給韋氏一個臺階下,放棄軍權,我劉某人就給伱們一條好路走,不會讓你們摔着碰着。

同樣的,這也是在給韋氏子弟中有些本事的人,一條向上的階梯。或許經營數十年後,韋氏還能東山再起!

“韋黯謝過吳王大仁大義!謝過吳王寬恕!我韋氏一族,將來必定以吳王馬首是瞻!”

韋黯痛哭流涕跪在地上謝恩,這次劉益守沒有將其扶起來,而是十分坦然的受了對方一禮。很久之後,纔將頭點地上的韋黯扶起來。

“此事就到此爲止,將來韋氏就住在建康。合肥的那些部曲,遣散了可惜,交給朝廷來打理吧。今日韋氏子弟便可以離開監牢了。朝廷也會下旨赦免你們的罪責。

此事就到此爲止。”

劉益守諔┱f道。

“謝過吳王,韋某知道怎麼做了,一定會約束家中子弟,若有不從,以家法處斷。”

韋黯微微點頭,算是認可了劉益守的方案。

有句話叫形勢比人強,沒事別跟自己過不去啊!人家已經放一馬了,要是還捨不得家裏的罈罈罐罐,下次人家再動手就是下死手,以韋氏如今的實力,怎麼可能扛得住!

現在的解決方案,算是“皆大歡喜”。

“在下還有公務,就先失陪了。務直兄不必多慮,今日韋氏子弟便都可以重獲自由,朝廷的赦免詔書,很快就會下來。”

劉益守站起身,對韋黯行了一禮,直接走出了牢房。

等他走後,韋黯這纔看着監牢的門喃喃自語道:“蕭氏的江山,要走到頭了。”

……

在劉益守的主導下,朝廷下詔書赦免了韋氏,並收回了韋氏的兵權及對合肥的管轄權。劉益守任命毛喜爲汝陰郡(郡治合肥)太守,南豫州刺史,任命程靈洗爲其副將,接管韋氏水軍殘部,並重建部曲,以巢湖爲根基訓練水軍。

朝廷對韋氏一族的懷柔政策,讓南康郡的蕭勃大爲感慨。在被劉益守的軟刀子教訓了一頓後,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蕭勃屁顛屁顛的跑回建康述職,將南康郡拱手相讓!

既然守不住,那就不要玩了吧,擺爛吧!

蕭勃的臉皮很厚,被劉益守瘋狂打臉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回到建康後,蕭勃上表朝廷,說自己接受廣州刺史的任命,但是廣州的叛軍陳霸先極爲兇狠,他無法去廣州上任,所以懇求朝廷出兵廣州!

待平定廣州後,他再去接廣州刺史這個官職。

“能屈能伸”的蕭勃,實在是把王偉等人給震驚了。他們萬萬沒想到,一個人居然可以無恥到這樣的程度。

“這個蕭勃,你把刀子往前頂一頂,他就前進一步。多一步都不肯走的,屬下真是服氣了!”

雞鳴山上的吳王府邸內,劉益守正在院子裏招呼麾下親信們喫燒烤,爲準備外放到合肥的毛喜餞行。王偉說起蕭勃來,一臉感慨嘆服。

“蕭勃此舉,是把壓力丟給我們,他不必跟陳霸先硬碰硬了。這個人不要臉真是到了一定境界,有點意思啊,可惜心思沒花正道上。”

劉益守一邊烤串,一邊感慨。

不得不說,他正確估計了對方的能力,卻是低估了這一位蕭氏宗室的臉皮厚度。

現在反倒是朝廷不方便對蕭勃動手了,也正是因爲劉益守對韋氏懷柔,妥善處理了這一檔事,才讓蕭勃放下心來,大搖大擺的回到了建康。

這個世上雖然有很多傻子,但是這些傻子多半都活不長,經常遇到點事情就寄了。能活下來的聰明人,總有他可取的地方。

蕭勃現在等於是高喊着:我踏馬就是弱雞!你隨便盤我得了!

遇到其他梟雄他這麼玩必死無疑,但愛惜羽毛的劉益守所圖甚大,顯然不可能在這隻弱雞身上花費太多精力。

這便是蕭勃的生存空間所在。

“主公,那廣州就剩下陳霸先和李遷仕了。少了蕭勃的牽制,李遷仕一定不是陳霸先的對手。屬下認爲如今秋收已經完結,陳霸先冬天肯定要對李遷仕動手。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王偉嘆了口氣說道。他們原本還想讓蕭勃跟陳霸先咬一陣子的,沒想到這位蕭氏宗室直接掀桌子不玩了!

“明年春耕時節,正是出兵的好時機。”

劉益守微微點頭說道,將烤好的肉串遞給王偉。

“陳霸先在廣州頗得人心,又不是個喜歡出昏招的人,只怕要比蕭繹難對付得多。主公,此戰不可掉以輕心啊。”

王偉一臉慎重的說道,哪怕他不知道劉益守前世陳霸先的戰績,但是隻要稍微分析一下就明白,此番南征廣州,是除了偏遠的蜀地外,掃平國內的最後一戰。

也是最難的一戰!

“骨頭難啃,也是一定要啃的,這種事情,逃不掉,避不開。”

劉益守正色說道。

想上位,就必然要把陳霸先這顆絆腳石給搬開,要不然北伐的時候對方在南面鬧一鬧,關鍵時刻給劉益守也來個“北伐”,那就很不好玩了。

“主公,我們離開北方真的很久了啊。”

王偉也是一陣唏噓感慨。

……

南面發生的事情,高歡並不關心,或者說他很清楚,劉益守這兩年會專注國內的事情,不會對北方用兵,一如他不會對梁國貿然用兵一樣。

高洋果然不出高歡意料的出來反對與柔然聯姻的事情了,高歡就一直在等高洋出馬,只是沒想到自己的次子居然忍耐瞭如此之久,幾乎是到了要出兵的時候才站出來說事。

如果說高浪的樣貌是帥得不像自己,讓高歡噁心得不行。那麼高洋就是醜得不像自己,讓高歡感到意外。

不過他從沒懷疑過高洋不是自己的子嗣,因爲婁昭君是“資深外貌協會會員”,對醜男那是絕對不屑一顧的。

劉益守可以撩開婁昭君的衣裙,高歡覺得並不意外,但是醜男就絕對做不到這一點。所以只能說高洋是長歪了!

霸府的書房裏,高歡與高洋對坐於書案前,看着面前容貌普通的高洋,高歡心中忍不住爲其感到惋惜。因爲醜,所以婁昭君也很不喜歡高洋。

“如果你今日是來說不要出兵柔然,那麼已經太遲了,就算是爲父也不可能讓已經咦髌饋淼拇筌娡nD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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