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503章

作者:携剑远行

“高王,高將軍言之有理。不若我軍暫時屯紮鄴城外,若是梁軍南歸,則我等願爲先鋒,高王率中軍墊後,一同出擊,必能大勝而歸。”

斛律金一邊說一邊笑道,屯紮鄴城外,便於他更好的觀察高歡各部的實力還有多少,並選擇最優的對策。

“好!二位將軍果然是忠勇可嘉!那事情就定下來了,二位先在鄴城稍後,待梁軍一有動靜,我立刻通知二位用兵,可好?”

高歡激動的說道。

忽悠……聯絡感情這麼久,不就是等的這句麼?要是再兜圈子,高歡都忍不住想打人了!

“謹遵高王號令!”

二人一齊拱手說道。

第522章 榜一大哥帶妹跑路

滎陽城內,街面上人頭攢動,搬呒Z草裝車的士卒絡繹不絕。其中還夾雜了很多洛陽城來的世家大戶家的私軍家奴。

這些雜魚們也被整編起來作爲輔兵,正陸陸續續搬呶镔Y裝車,然後咚瓦@些裝滿了輜重的平板車,離開滎陽南下到長社城。

滎陽南門前,王偉雙手揣袖口裏,面有憂色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老神在在,不知道腦子裏正想什麼的劉益守,實在是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

他匆匆忙忙從長社城趕回來,結果就看到這一幕,都沒搞明白在他離開滎陽的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至於高伶什麼的就更別提了,他都懶得去想爲什麼高歡的嫡女會在劉益守牀上。

對方那慵懶嬌媚的滿足模樣,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主公,這樣下去不行啊,魏軍的探馬,想打聽我們的情況很容易,他們會出奇兵劫掠南下的車隊。到時候我們一方面要看着滎陽城,一方面要救援這些車隊,兵力肯定捉襟見肘啊!”

王偉苦口婆心的勸說道。

“你說的這種可能性確實是有,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劉益守微笑着繼續說道:“那隻能說明高歡殘暴不仁,對我們來說也沒損失啊。洛陽城內的那些大戶,又不是我們自己人。戰爭嘛,總會死人的,看開就好了嘛。”

對哦,那我着急什麼啊!

王偉瞬間就淡定下來了。

“我若是高歡,現在就肯定按兵不動,一定會等我們全軍都撤離滎陽,然後一路尾隨,等快到長社的時候再動手。

只要擊敗了我們,他們就能利用混亂順勢攻下長社。這些流民就是走得再快再穩,他們推着輜重也是要堆到長社城內然後修整的。

高歡等到他們都集中到長社再開始動手,還免了搬叩牟襟E,何樂不爲呢?”

劉益守滿臉不屑的嗤笑道,早已看穿了高歡的圖帧�

言之有理!

王偉也是想明白了,劉益守這麼大的動作,根本不加掩飾,其實本身就是在引誘高歡出手。要不然的話,想撤退到長社,以劉益守的水平來說,斷然不會像現在這樣破綻百出。

“主公,於將軍(於謹)那邊已經準備妥當,糧草輜重都足夠守城一年之用,還加固了城防。足以掩護主公撤回南潁川郡。”

王偉這次來滎陽就是爲了提醒劉益守,如今可以退兵了。到建康的時候估計正好趕上秋收,國內糧秣也多,方便安置災民。要是到了冬天,糧價漲起來就不好玩了。

劉益守這次帶兵伐魏,搞到了不少金銀製品和銅錢,還有大量的絹帛。唯獨魏國糧草緊俏,很多還被燒掉了。

回國以後,安置流民的費用,都會從裏面抵扣。秋季糧價低,大戶人家也有很多存糧,到時候方便兌換採買。若是到冬天,所需銀錢會比秋收時多不少。

如今仗打到這個份上,也確實是該收兵了。能撈到的好處都已經撈到手,沒有必要繼續在北方耗着。乾脆的結束纔是明智之舉。

等回到梁國以後,面對多出來的人口,會有成堆的民生問題需要劉益守來處理的,因爲也只有他會推動這些重要而不緊急的事情。

南朝那些腐朽的世家大族,喫喝玩樂還行,至於其他的,他們不拖後腿就是最大的貢獻了。

劉益守現在暫時騰不出手來收拾他們,一旦時機成熟,改革的春風會吹遍神州大地,這些肥豬們遲早會把喫進去的再吐出來。

“主公,高歡之女的事情……”

王偉突然問起這一茬來。

“婁昭君硬是要送,我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唯有用此激怒高歡,方纔能確定高歡會忍不住派兵追擊我們。

這是上半身的事情。至於下半身,不提也罷。”

好吧,你倒是挺實盏摹_@高歡嫡女花容月貌,要是不搞事情玩一玩倒也不錯。

王偉嘆息了一聲,男人好色乃是人之常情,劉益守帶兵出征大幾個月了,不僅親臨戰陣,而且勞心勞力。

若是不知道女人是什麼滋味也就罷了,像他這樣妻妾成羣的,長期禁慾那是會出問題的。如今劉益守把精力都發泄在高伶身上。作爲一個男人,王偉非常理解這種行爲。

他要是有劉益守這樣的相貌和地位,估計女人還要多些。

“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動身了。”

劉益守拍了拍王偉的肩膀說道。

接下來一戰,靠蠻力可是不行的,要打政治仗和心理戰,派楊忠出馬還真搞不定,劉益守決定親自操刀。

但願高歡可別出陣索要女兒,高伶這幾天說喜歡喫酸的梅子,劉益守懷疑她已經有孕在身。

畢竟,最近一段時間以來,高伶侍寢的次數多到數不過來,很多時候都是她主動求歡。

高伶自己都樂此不疲,劉益守又怎麼會跟她客氣呢,很多事情都是水到渠成的。高歡最不願意看到的那一幕,似乎很有可能發生。

要是那一位求自己放高伶回去,可真就是自取其辱了。

……

梁軍撤退的消息不是什麼祕密,連劉益守自己都不做保密工作,高歡這邊得到第一手消息顯然不是什麼難事。

雖然已經確定要出手,但什麼時候動手,還是一個值得商榷的問題,況且高歡麾下諸多將領對此都並不感冒!

其中以段韶爲首的“反戰派”就認爲,梁軍要滾就滾,隨他們去好了,真犯不着一路追擊,再怎麼痛打落水狗,也找不回之前的損失了。

穩固河北的基本盤纔是當務之急。

但以斛律金和高敖曹爲主的“主戰派”,卻不這麼認爲。他們的出發點也很簡單:梁軍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高王威嚴何在?

尤其是梁軍有過飲馬漳河,在鄴城外耀武揚威的“高光時刻”,要是不找回場子,將來誰還會心悅辗穆爮母咄跆柫睿�

兩邊人馬不同的意見,便是各自的需求不同。嘴裏喊的都是主義,心裏盤算的都是生意。

斛律金等人並未經過之前的戰鬥,部曲不僅修整完備,而且士氣高昂頗有戰心。他們希望通過捏軟柿子,也就是歸心似箭的梁軍,來提高自己在高歡勢力當中的地位。並保持更大的獨立性。

段韶和其他參加與賀拔嶽之間鏖戰的將領,則多半覺得應該修生養息,再打就把他們的部曲打光了。

高歡不止召集了一次會議,但每次都無法協調好各方的利益。

這天,斥候來報,梁軍主力已經脫離滎陽城,並將城內剩餘的糧草焚燒,很遠就能看到飄蕩的濃煙。

此時滎陽城不僅城門大開,而且斥候冒險入城後發現:城內空無一人,所有能帶走的東西都被帶走。至於帶不走的多餘糧草輜重,則一把火都燒掉了。

軍情緊急,前方斥候連忙迴轉鄴城,向高歡稟告此事。

高歡聽說梁軍這回是真的在跑路,心中大喜過望。當年桓溫第三次北伐,就是在退兵的路上被前燕慕容垂大軍圍追堵截才導致大敗的。如今高歡似乎看到了“梁國桓溫”正要重蹈覆轍!

“諸位,都說說吧,劉益守要跑,追還是不追?”

霸府大堂內,高歡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環顧麾下袑ⅰ�

從前就少了竇泰,如今又少了韓軌與剛剛因傷不治的莫多婁貸文,這次真可謂是損失慘重,高歡不由得一陣陣的唏噓感慨。

“高王,那劉益守囂張至極,竟然飲馬漳河,威脅帝都。不將此僮忧苣脝栕铮绾文芷綇腿诵模磕⿲⒉徊牛姞懴蠕h!”

身材魁梧的斛律金站出來拱手請戰。

包括段韶在內的袑⒍伎聪蝓山穑樕系谋梢膸缀醪患友陲棥�

首先,斛律金的幼子斛律羨在劉益守麾下混得風生水起,以箭術精湛著稱,掌管精銳斥候隊“落雕”。

南人稱其爲“沙雕王”以示尊崇。並有射瞎高歡嫡長子高澄的輝煌戰績,乃是劉益守手中的一張王牌。

其次,這次會戰,斛律金故意以“部曲急需修整”爲由不出兵,實則是保存實力。等他們把骨頭都啃完了,這廝就跳出來要摘桃子。

面目何其可憎!

再怎麼樣,追擊劉益守的提議也不該由斛律金這樣的人說出口。高敖曹說還情有可原,畢竟他的部曲那是真的在上一戰中被劉益守搞得幾乎團滅。

“高王,此番對賀拔嶽軍我們也是苦戰得勝,斬首雖多,然而自身亦是損失頗大。如今當編練新軍,重新佈防滎陽、枋頭等要地。實在是不便輕啓戰端,望高王明察。”

段韶出列說道。

他幾乎是說出了在場大部分人心中所想,然而高歡想聽的並不是這些。

高歡心中有一股鬱氣,因爲婁昭君。

雖然高歡起家是靠的婁昭君,但有偌大基業,卻是自己拼出來的,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爲的。

如今跟婁昭君大吵了一架,彼此間心結未解,高歡也想通過擊敗劉益守,奪回嫡長女高伶向婁昭君證明:他纔是王者,能得勝不是靠的什麼劉益守燒糧倉的那三腳貓功夫!

當年高浪那件事,高歡在心裏其實已經原諒了婁昭君,並沒有糾結於此。高澄都能偷鄭大車,兒子玩小媽這種事情都在自己身邊發生了,婁昭君那件事實在是算不得什麼。

對方也確實情有可原。

但是他不能忍受這次婁昭君揹着自己去求劉益守不說,還把女兒送給對方褻玩求饒。

這本身就是對高歡能力的極端不信任!

而且這還意味着婁氏一族在尋找退路,諸如此類不安的苗頭讓高歡感覺恐懼,必須在第一時間消滅於萌芽當中!

所以無論是報仇也好,出氣也罷,還是爲了維護統治。高歡此番都必須要追擊劉益守撤退的隊伍,爲自己爭一口氣,也是證明給其他人看。

他高某還沒老,他還能打!他還是六鎮與河北的共主!

“梁人侵我國土,掠我子民,無惡不作。

若是不還以顏色,如何服校�

我意已決,無須多言。”

高歡擺了擺手,示意段韶不要再說下去了。

段韶訕訕退回原位,無聲嘆息。他並不知道高伶的事情,但他卻明白,高歡再一次意氣用事了。

“這樣,斛律金部爲中軍,高敖曹部爲先鋒,段韶部墊後,每一部步騎五千,今日便開拔前往滎陽再做計較。”

高歡還算是沒有完全失去理智,沒有全軍出擊,只是派出未參戰的斛律金部與高敖曹部,外加此前損失最小的段韶部精兵。

要是攻城,這點人手肯定不夠,但若是追擊梁軍,則綽綽有餘了。

然而高敖曹有點想不明白,爲什麼要讓自己打前鋒呢?斛律金不是自己求戰當先鋒麼?遂了他的意思不好麼?

“還有沒有問題,沒有問題就散帳。”

高歡沉聲說道。

“高王,我部都是新募之兵,爲先鋒恐怕力有不逮啊。請高王收回成命。”

高敖曹忍不住說道。

高歡搖了搖頭,皮笑肉不笑答道:“高將軍與那劉益守多番交手,經驗豐富,足以抵消兵力的差距。請高將軍不要推辭,此戰先鋒非你莫屬。”

這個說法好像沒問題,又好像大有問題,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高敖曹也沒辦法推辭了。

他大哥高乾因爲“通敵叛國”還在鄴城監牢當中。若是惹惱了高歡,後果不堪設想。

自家大哥能不能脫困,很大程度就看他這個弟弟此番一錘子能不能把劉益守乾死了。

所以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高敖曹捏着鼻子也要硬上。形勢比人強,多少人能喊出“我命由我不由天”這樣的豪言壯語來?

“謹遵高王號令!”

高敖曹不情不願的拱手說道,退回原位。

袑⒓娂婋x去之後,段韶依然沒走,似乎有話想說。

“孝先啊,我知道伱有話說,過來我跟你講。”

高歡微笑着對着段韶招了招手說道。之前與賀拔嶽大軍鏖戰,段韶當之無愧的首功,袑⒔苑K愿邭g也給了他更多的耐心。

“主公,我軍元氣大傷,實在是……”

段韶不知道要怎麼說纔好。

“正因爲元氣大傷,所以纔要讓高敖曹與斛律金在前面,你的部曲在後軍啊!”

高歡意味深長的說道。

他怕段韶不信,補充了一句說道:“放心,我與你一同隨軍,無礙的,你放心便是了。”

段韶好像有點回過味來了。

如果劉益守無心戀戰,此番必定要被打成狗頭,少不得斷尾求生,不掉塊肉脫層皮,很難回建康。

如果劉益守狡詐奸猾在路上設伏,倒黴的也是斛律金與高敖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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