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今夜你領兵五千,急攻河陽關!現在就出發!”
賀拔嶽將兵符交給李弼,隨即端起碗,對李弼說道:“今夜出戰不能飲酒,先祝你得勝而歸,待回來再飲!”
“得令!”
李弼一臉激動的接過兵符,轉身便走。
……
洛陽地區的戰況,每個時辰都有探馬水路送到白馬渡。如今劉益守已經在白馬渡滯留多日,似乎是一直在等第一手的軍情。
高歡與賀拔嶽鏖戰河陽關與北中城一線。
高歡反擊太過輕敵託大,遭遇慘敗。
枋頭守軍離開駐地,前往河內穩住陣線。
一條又一條的軍情送到劉益守這裏,讓他對整場戰爭的戰局有了清晰的認識。
“主公,這兩邊打得熱鬧,我們就不去看看麼?”
楊忠有些心癢的問道。
“看看啊……那自然是要去看一下吧。”
劉益守站起身,看着楊忠詢問道:“現在讓你帶兵出征,你敢不敢?”
“這有何不敢的!”
楊忠激動說道。
“好!現在就全軍渡河,攻打枋頭。”
渡河?攻枋頭?那又有什麼用呢?
楊忠大驚,他還以爲會帶兵去虎牢關,再去洛陽逛一逛。
“放心,枋頭現在只是一座空城而已,我們破城就走。”
劉益守用力的拍了拍楊忠的胳膊說道。
楊忠麾下三千精騎,都是輕裝配置,帶了三天干糧說走就走。劉益守帶着大軍坐船渡河,因爲白馬渡離河對岸的距離非常接近,三千精兵不到一個時辰便已經在黃河對岸集結了。
“看你的了,走吧!”
劉益守對楊忠說道,後者帶着騎兵便朝着枋頭的方向而去。劉益守跟在隊伍的最後面,騎着馬慢悠悠走着。
等他一邊看風景一邊往枋頭主城方向去,抵達主城的時候,楊忠已經在城門口等待。此時城門大開,四周連屍首都看不到多少。
“高歡這是把兵馬都帶走了啊。”
劉益守感慨的嘆息了一聲。
楊忠心悅辗墓笆终f道:“主公妙算,高歡只留下一百郡兵守城,連城牆都沒站滿。”
呵呵,那個是自然的,劉益守嘿嘿冷笑沒有說話。
高歡一方梟雄,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別說是枋頭了,就是鄴城丟了也就那麼回事。高歡的思維模式也很簡單,如果我高某人沒了,那還要其他人做什麼!
在前方戰事喫緊的時候,高歡自然是顧不到後方鄴城的。更何況梁軍也沒有能力打下鄴城。
“我去以前的老宅參觀一下,你帶人去把枋頭的糧倉給燒了。”
劉益守不以爲意的對楊忠說道,說完在陽休之的陪同下,來到枋頭城的縣衙。
“還是和當年差不多啊。”
在縣衙的前院後院參觀了一番,劉益守感慨了一句。
時光如白駒過隙,匆匆而過。回首看去,好像做了很多事,又好像只是在瞎忙。
當年雖然窮困,卻也有幾個妹子作陪,經常玩一些十八禁的快樂遊戲,手裏的事情也不多,過得真不賴。
不像是現在,一羣妹子一羣娃,手下還有一大票人天天想改朝換代給自己披黃袍。
心累,人更累。
劉益守看到遠處冒起了濃煙,知道楊忠燒糧倉得手了,於是對陽休之吩咐道:“派人把枋頭城裏的文案全都打包捲走,我們準備撤了。”
就這麼來了就走啊?
陽休之搞不懂劉益守到底想做什麼,有些疑惑的問道:“我們不佔城池,過河有什麼意思呢?”
“只當是我帶你們春遊了,廢話真多。”
劉益守失笑的擺了擺手,把陽休之打發走了。
很快,劉益守便帶着三千精騎出了枋頭。
楊忠拱手問道:“主公,我們這就渡河麼?”
劉益守這回親自帶兵攻下枋頭(空城),把糧草燒了可以理解。只是這樣做……難道是爲了彌補他不曾親自上陣的遺憾?
楊忠有點不明白劉益守到底想幹啥。
“去鄴城。”
劉益守吐出三個字,在楊忠耳邊炸了!
“去鄴城?”
楊忠舌頭都在打卷。
“對啊,去鄴城。你是不知道,當年遊娘投我懷抱之前,在鄴城外的一座寺廟裏把我給罵了一頓,我還挺想故地重遊回去看看的。”
劉益守若有所思的說道。
這踏馬也能叫理由麼?
聽到劉益守的解釋,楊忠整個人都不好了。
“安心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信我就走!”
劉益守拍馬就走,楊忠等人只能跟在後面。
此時已經入夜,劉益守命嚮導帶路,三千精騎一路奔襲到安陽縣城外。看到安陽城牆低矮,城牆上防守的士卒寥寥無幾。
劉益守對楊忠說道:“安陽縣城防守空虛,我們不動聲色繞過去,直撲鄴城。”
“得令!”
楊忠已經麻木了。
大軍悄悄的繞過了安陽縣城,守軍夜裏只能看到火把,以爲是自家軍隊的調度,並不當回事,也沒有派人前來接洽。
待天矇矇亮的時候,一座巍峨的大城出現在眼前,坐落於漳河北岸。
“鄴城到了啊。”
楊忠感慨的說道。
“主公,我們這三千精騎,攻鄴城恐怕力有不逮,哪怕鄴城防守空虛……”
楊忠連忙建議道,生怕劉益守下令攻城。自家主公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不過似乎也不用下令了,因爲鄴城守軍發現了劉益守大軍的旗幟,還有梁軍穿的紅色軍服,已經亂作一團,城樓上到處都是亂竄的守軍。
城內隱約傳來大鼓之聲,緊張而肅殺。老遠就聽到卸嗫啄Σ恋脑胍簟�
“陽休之,帶墨寶了沒?”
劉益守淡然問道。他看着鄴城東門的城樓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回主公,當然帶了。”
“嗯,很好。在紙上寫一句:劉益守到此一遊。捆在箭矢上射到城內。”
身邊的楊忠等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沒想到劉益守帶他們來就是如同兒戲一般的來晃一晃!
“我看袑⑹看朔稣鞫祭蹓牧耍瑤銈儊磬挸寝D一轉,沒有別的意思。”
劉益守意味深長的對楊忠說道。
後者不做他想,很快便把那支箭射入城中。
看到事情辦完了,劉益守對楊忠說道:“走,去周邊轉一轉,看看鄴城風物,晚上就回白馬渡吧。”
“昔日齷齪不足誇,今朝放蕩思無涯。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鄴都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走了!”
劉益守帶着袑⑹坎唏R離去,給鄴城守軍留下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和瀟灑的背影。
第512章 輕易不求人
鄴城,霸府,婁昭君的臥房裏。
婁昭將劉益守射到城內的信,連同箭矢一起,遞給婁昭君看。今日梁軍精騎陳兵鄴城外,雖然實際上一點威脅也沒有,但給人帶來的震懾,是難以想象的。
這意味着鄴城以外,黃河以北的廣袤土地上,沒有一處是絕對安全的了。梁軍騎兵今日可以陳兵鄴城,明天就能從背後捅高歡一刀。
劉益守這句“到此一遊”的話,政治意義非常巨大,而且威懾力強勁。孫騰已經下令近期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開城門!
進城出城更是被嚴令禁止!
老實說,婁昭君怎麼想的不好說,但婁昭是真的被嚇到了。從來沒有別家的騎兵,可以囂張到陳兵鄴城外的。
“前方的戰局是不是很不順利?”
婁昭君將箭矢還給婁昭,那張字條卻扣了下來,隨手揣進袖口裏了。
“阿姊,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夫臨陣指揮,那水平確實是……唉,這次敗得很慘,段孝先帶着枋頭的精兵去河內野王城支援姐夫去了,這才讓梁軍輕輕鬆鬆的渡過黃河,攻破枋頭。”
婁昭嘆了口氣,此番沒跟高歡一起出徵是對的,要是一起去了,只怕小命都交待在河陽關了。聽前線傳來的消息,這次韓軌就折在了河陽關,頭顱都被人斬下來了。
“依你之見,這次高王有可能會敗,甚至鄴城也有可能會丟,對麼?”
婁昭君沉聲問道。
“阿姊,確實如此,這次是最危險的一回,而且精兵都快打光了。
聽聞目前建制完整的,也就段孝先麾下的部曲了。”
婁昭微微點頭,並未否定婁昭君的話語。事情就擺在那邊,他不說,婁昭君要打聽也不是難事。
“原來是這樣啊。”
婁昭君閉上眼睛,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婁昭知道自家姐姐平日裏最是有主意,於是一言不發,等待着對方的話語。
“你有沒有辦法出城一趟,護送我出城。”婁昭君思索很久之後,壓低聲音詢問道。
“阿姊,不要了吧,萬一跟上次一樣……”
一聽這話,婁昭就感覺事情要糟。
“這是救高王唯一的辦法。如果伱還當我是你姐,就不要推辭。”
婁昭君很是嚴肅的說道。
婁昭已經隱約猜到了婁昭君想做什麼,聯繫起霸府裏的某個傳聞,婁昭越發肯定,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只怕當年那件事是真的!
“對了,還有件事。”
婁昭君對着婁昭招了招手,湊到對方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半天。
“阿姊,這樣不太好吧,這種事情我來做那不是……”
婁昭微微皺眉,語氣很是猶豫。
說實話,他在婁家是個廢物,不學無術。但論性格,比他那些兄弟姐妹要軟多了,考慮事情更加人性化一點,不像是婁昭君以及段韶母親樓信相等人一樣,幾乎鐵石心腸。
“我們能立足於北方,都是依靠的高王。不說他是我夫君,就算他只是高王,我也一定要救他。救他就是在救我們婁氏。這個道理,你要弄明白纔好。
你是姓婁的,不是外人。”
婁昭君嘆了口氣,婁昭一直不太長進,但他也不是那種心腸歹毒的壞人,所以就讓婁昭君總覺得爛泥扶不上牆,又捨不得將他拋棄自生自滅。
心情非常矛盾。
這便是“長姐如母”的複雜心態所致。
“那樣,也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