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在李彧的設想中,劉益守只有這兩條路可以走。
其實還有第三條路,那就是劉益守拋棄所有的一切,帶着元莒犁私奔,跑得遠遠的。美人當然到手了,但前途也毀了。
不過李彧覺得對方應該不會走這條路,傻子也知道應該怎麼選啊。雖然第二條路難走了點,但爾朱榮知道這件事以後,一定會想辦法補償劉益守的,說不定還賺了。
聽到李彧的解釋後,元季瑤心中的不平,也徹底平了。沒想到她夫君這招“陽帧保媸谴虻脛⒁媸睾翢o脾氣。
美人投懷送抱,你要不要?
要!
你想不想一直要?
想!
你是不是見不得她被別的男人搶走?
是!
那好,你就入套了,遲早跟爾朱榮直接面對面,根本沒法迴避。
“希望元莒犁不要太任性了。”
元季瑤喃喃自語的說道,天上的一朵紅雲遮住了皎潔的明月,看上去,月亮都是血紅血紅的。
第二天一大早,劉益守就離開了彭城王府,並跟李彧約定好,王府的人,今夜子時,所有人從靠近永寧寺的西直門離開,會有人在那邊接應。無論是誰,過時不候。
而他要做的,就是確認一下,於校尉是不是真的換防成功,將自己的部曲替換掉了原本值守西直門的宮衛!
不過在此之前,劉益守還必須要去一趟東陽門附近的寧靜庵。
……
“姐姐,我跟你說,我大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今天一定會來接我們的。”
小葉子叉着腰,自信滿滿的對當初那個被尼姑們捶打的前任妃嬪說道。這位相貌異域風情,皮膚白皙如雪的美人,有些無奈的聽着小葉子吹牛,想說話卻也不知道要怎麼說纔好。
無論多好的許諾,如果你每天都聽到,也會厭煩的。
“這位妹妹,我家主人,會像小葉子說的那樣,來接我們走的,到時候也把你帶上好麼?”
徐月華溫和的說道。她眼睛多尖啊,當初就發現劉益守對這位脾氣看起來不太好的先帝妃嬪異常上心。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但徐月華還是多了幾個心眼。
“叫我爾朱英娥吧,我們出不去的。”
爾朱英娥似乎情緒非常低落,甚至可以叫生無可戀。她在這裏喫不好睡不好,就像是快枯萎的鮮花一樣。
這間尼姑庵的某個廂房裏,道希大師正笑眯眯的看着當初那位收錢的中年女尼姑,對方臉上滿是掙扎的神色。
“你讓我收容那幾十個武僧,這種掉腦袋的事情,我都幫你做了。你現在又要我放了這些尼姑還俗,我說道希啊,你真是把自己當皇帝了啊!”
中年尼姑不滿的說道。
“我佛慈悲。”
道希大師遞給中年尼姑一根金條!
對方立馬眼睛都瞪圓了。
“可是,這些都是皇帝的妃嬪……”
中年尼姑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一根金條很貴重了,可那些妃嬪都是“搖錢樹”啊。
這就跟球員轉會一樣,轉會費雖然一大筆,可是以後的相關收入就拿不到了。很難說是賺還是虧。
主要還是給得不夠多。
“我佛真的很慈悲。”
道希又從袖口裏拿出一根金條!
這中年尼姑本來都想答應了,忽然察覺到有些不對勁!這個老禿驢很不對勁!
打個比方,假如說道希大師算是“票客”的話,那就是典型的“歡場土撥鼠”,狗X的沒錢事還多!以前找這位中年尼姑辦事,拿個銅板都摳摳搜搜。
如今一出手就一根金條啊!這豈不是說,將尼姑全部還俗這事情,對他來說很重要?平日裏也沒見聖明寺家底有多厚啊?
中年尼姑熱絡的臉龐冷淡下來,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佛祖慈悲也沒用啊,我只是個辦事的,關鍵還是看宮裏的意思,這……不太好辦。”
“佛祖真是很有心的,就這一次。”
道希大師像是變戲法一樣,又從袖子裏拿出一根一模一樣的金條,遞給這位中年尼姑!
臥了個槽,這傢伙如此有錢?看來這次是志在必得啊!
中年尼姑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不行不行,這事沒商量……”
中年尼姑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胸前出現一個刀尖,自己背後心臟的位置被人插了一把尖刀!
“佛祖慈悲,救苦救難。”
道希大師垂下眼瞼,彷彿老僧入定。道靜將尖刀從那中年尼姑的身上拔出來,將那三根金條揣袖口裏,冷哼一聲道:“貪得無厭,手裏不知道多少無辜人命。今日佛祖派貧僧來收你入阿鼻地獄!”
老好人不假,但老好人發飆的時候,連大佬都要退避三舍。因爲輕易不發飆的人,一旦發狠,纔是尤爲可怕。
道靜忍這尼姑多年,今日是新仇舊恨一起算。
“師弟,讓武僧們,將她的屍首埋了吧。咱們事情辦完,該上路了。”
“師兄,不等劉益守來,吩咐幾句麼……”
“洛陽這場浩劫,已經無可避免,所有雜事,隨他去吧。”道希大師輕嘆一聲,走出了禪房。很快,這兩人就消失在尼姑庵,不知所蹤。
……
當劉益守來到寧靜庵的時候,還以爲走錯了地方,在門前值守的人,居然是源士康!
現在尼姑庵都變寺廟了麼?
他輕嘆一聲問道:“這到底怎麼回事?好像沒看到尼姑啊?”
源士康答道:“道靜一刀將那貪婪的中年尼姑給宰了,然後讓這裏所有的尼姑都還俗,所以現在這裏就只剩下武僧還有徐娘子和小葉子,哦,還有那位叫爾朱英娥的妃嬪,她是爾朱榮的女兒,說要跟我們一起走。
哦,對了,兩位大師已經走了。”
信息量實在太大,劉益守一時間有些懵逼。
才一天時間,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麼?
道靜一刀宰了尼姑。
尼姑庵裏的那些妃嬪全都還俗跑路。
這裏只剩下武僧和相關人等。
“對了,道靜是什麼人啊,還能殺人?”
不是說和尚不能殺人,而是道靜明擺着就是個出了名的“老實人”,心腸軟的,他會殺人?
劉益守感覺這個世界有點複雜。
“主公你不知道麼?道靜大師以前是宣武帝的貼身護衛,後來因爲殺了不能殺的人被治罪,最後不得不出家,連家產也都被抄沒了。我還以爲他跟你說了呢。”
源士康嘖嘖感慨道。
劉益守頓時感覺此人廢話極多,之前那種“沉默寡言”的印象,完全是因爲這廝一直陷入昏迷。
人都昏了還能說話麼?自然是“沉默寡言”了。
“帶我去見爾朱英娥吧,我有些話想跟她說。”
源士康點點頭,帶着劉益守來到徐月華跟爾朱英娥她們待的禪房,還不等徐月華開口說話,小葉子就拉着眼中放光的徐歌星往外走,氣力之大,徐月華都要招架不住。
等其他人離開後,爾朱英娥看到俊朗如天神下凡一般的劉益守,不自覺的轉過身去,背對着他。
“呃,你父親現在在北中城,離洛陽只隔着一個河陽關。今夜我就會帶着你們出洛陽,不久後,你就可以見到你父親了。”
劉益守柔聲說道,語氣裏並無一絲居功的意思。
爾朱英娥還是背對着他,低着頭,那模樣有些奇怪。
“大哥,你那麼俊朗,爾朱姐姐見了你都覺得不好意思。她本來很美的,只是現在自己的樣子太醜了,怕你笑話她。”
劉益守身後傳來小葉子的聲音。
這特麼的童言無忌,好傷人啊。
一時間,劉益守都不知道要怎麼安慰爾朱英娥了。
第33章 面如冠玉,心似修羅(上)
小葉子來了!
小葉子替劉益守打出GG!
小葉子超神了!爾朱英娥下線!
禪房裏,劉益守一臉無語的看着幾乎要將頭埋到地下的爾朱英娥,又看了看睜大圓溜溜眼睛,看着非常無辜的小葉子,無聲嘆了口氣。
小孩子的言語,往往更傷人,尤其是他們說得特別在理的時候。現在大概是爾朱英娥長這麼大,狀態最差,看起來最醜的時候。
“小葉子,你去找月華姐玩一下,我跟這位姐姐有話要說。”
劉益守拍了拍小葉子的頭說道。
後者很快就匿了,小葉子早熟得很,如果你以爲她是小孩子,那就太天真了。劉益守上次就看出小葉子不簡單。
嗯,姑且可以算是小綠茶吧。
……
“天子的死,是胡太后倒行逆施的結果,與你無關,你亦不是災星。”
爾朱英娥背對着他,劉益守也是感覺異常尷尬。
“我們,真的可以逃出洛陽麼?”
爾朱英娥用沙啞的聲音問道。大概是哭得太多,傷了嗓子。
“不是,我們不是逃出洛陽,而是跟爾朱大都督,也就是你父親見面。你也不必擔憂出什麼問題,很簡單一件事,不要想得太複雜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沒事。”
妹子直接趕人了。
劉益守拱手告辭,多的一句話都沒有。等他走後,爾朱英娥這才鬆了口氣,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正如後世很多宅男根本不願意打扮自己一樣,不打扮是因爲根本就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當你很在意某個人對你的看法以後,你就會很在意你在他心中的形象。也就是傳說中的“女爲悅己者容”。
爾朱英娥就很不想劉益守看到自己難看又糟心的一面,比如今天。
“糟透了。”
某個陷入自卑的年輕女人捂着臉自言自語道。
……
“主公,有什麼吩咐?”
廚房裏,源士康正在指揮兩個武僧做飯。這有可能是他們在洛陽城喫的最後一頓飯了,喫完這一頓飯,就要上路,去奪取河陽關。
奪取如此雄關,光靠幾十個武僧,無異於癡人說夢。就算加上於校尉手下的宮衛親信,兵力也是捉襟見肘的。
所以無論如何,都只能智取。
“做飯這種事情,你告訴他們就行了,現在還有件要緊事,幫我弄一個東西。”
劉益守在源士康耳邊嘀嘀咕咕半天,然後跟他描述了一下要做的東西是什麼樣子的,這位元詡身邊的親信才微微點頭。
“主公如果找別人的話,這事情一定會辦砸了。可是這事情交到我源士康手裏,那簡直比喫飯還要容易。
兩個時辰以後,主公來看便是。”
妥了!
劉益守不動聲色的握緊拳頭。說真的,源士康剛剛那番話確實不是吹牛,在自己認識的人裏面,也確實只有此人才能辦這事。
這段時間,劉益守經歷了不少事情,他得到了一個最爲寶貴的經驗教訓,那便是:永遠都不要將獲勝的勝負手,交託在別人手裏,哪怕那個人是你最信任的人!
於校尉未必沒有辦法破開河陽關,但是劉益守不會完全相信他,更不會毫無保留的告訴他自己所有的底牌。
更別說那個相當不靠譜的元子攸了。怎樣破開河陽關,怎樣讓爾朱榮對自己“刮目相看”,這是個很讓人頭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