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310章

作者:携剑远行

反正高歡他們的戰略意圖就是打圍殲戰,暫時還沒想對劉益守做什麼。

有了之前的“合作”,現在羊敦等人帶兵撤走,是問題不大的。只是這樣有什麼意義呢?

“戰線啊,軍隊部署啊,都是在隨時變動的。魏軍經過這一系列的攻勢,戰線已經嚴重的往東面偏移。特別是這一波支援高敖曹保下邳城,算是下了重餌,等着我們上鉤。

一句話說,就是魏軍現在左舷彈幕太薄!我們的機會來了!”

左舷彈幕太薄?這是個啥意思?

袑⒚婷嫦嘤U,劉益守又是習慣性的丟出來乍一聽莫名其妙,細細思索卻感覺異常神奇的話。

最後還是彭樂叫嚷道:“主公直接說吧,讓我們打誰我們打誰!”這是句粗話,卻也是至理名言。劉益守的戰略眼光,指揮調度,在場所有人都是服氣的。他是主公,不聽他的聽誰的呢?

“現在我們就集中所有兵力,一路向北。先到彭城屯兵,跟獨孤信合兵一處,然後按計劃分部曲繼續向北,佔領更北面,沿着河道的留縣,沛縣……”

嗯?

腥硕箭R刷刷的看向劉益守,這個部署跟想象的不太一樣啊!

“難道主公是想打任城?”

王偉疑惑問道。

沿着這條河一路向北,最後就會抵達任城(山東濟寧)。只是這樣,跟高敖曹等人的舉動差不多,都是孤軍深入,風險極大。

“非也非也,現在不是去任城,而是佔據留縣和沛縣後,水路強渡泥沼,讓當地人引小路,奇襲薛縣、永興等城。

魏軍都去圍困武原城去了,想必後方會很空虛吧,那些呒Z的隊伍,應該也很放鬆吧。”

這樣也行麼?

腥硕际且桓焙茈y相信的表情。劉益守指了指斛律羨,又指了指快排到大堂門口的厙狄昌,讓他們二人站出來說話。

“當日我們怎麼幹掉魚弘的,都說說。”

厙狄昌平日話不多,實際上卻是個很會說話的人。他將當日發生的事情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番,證明通過河網水網確實可以出乎敵人預料出現在相應地段。

楊忠也出來作證,當日發生的事情,確實如此。

“這條線有好寬好遠的河網與池塘湖泊,地形極爲複雜。我們找好向導,利用船隻穿插到魏軍後方,攻克他們的城池,放火燒燬輜重。

這樣魏軍必然回援。我們可以順着河網再次退到彭城一線。

魏軍來,我們就走,魏軍走了,我們就去。所謂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這十六字要訣,你們一定要記住了。

如此往復,魏軍後方預備隊必然參戰。那些軍隊,原本應該是等我們圍攻下邳城戰鬥到關鍵時刻投入的,他們不得不提前投入。

一旦你們發現魏軍出招,有大量新兵馬參戰,派人通知一下。我們就準備一劍封喉吧。”

看劉益守說得自信,腥硕际俏⑽Ⅻc頭,只要有後招就沒事,聽起來似乎很神奇,但歷史上也不是沒人做過類似的事情。

比如說彭越,恰好當時彭越也是在那一帶活動。劉益守的計策並非是空中樓閣憑空想象。

“韓賢、厙狄昌,伱們各領兩千人馬,負責騷擾魏軍後方和糧道,分別在薛縣與永興一線活動。不用戰馬,春季了那一帶騎兵是用不上的,我們就用船隊弑焖僮鲬鹂焖倜撾x。

我讓陳元康派專門人員偵查情報,隨時跟你們聯絡。”

“喏!”

二人得令出列,領命而去。

等他們走後,劉益守又道:“楊忠與彭樂,你們共同領兵五千,好好休整準備出擊。到時候是什麼軍令,自然會揭曉,所有的騎兵都調配給你們。

我帶着其他人,領着壽陽的民夫,僞裝成大軍主力,前往下邳城。算是給王僧辯一個交代,也是迷惑魏軍。”

臥了個大槽,劉都督就是劉都督,臨走不忘擺王僧辯一道。

腥嗣婷嫦嘤U,驚訝之中似乎又有些“果然如此”的理所當然。很有些同情正在下邳城跟魏軍浴血奮戰的王僧辯。

當然,你也不能說劉益守有錯對吧,他有更好的辦法去對付高歡那些人,最後,還不是要看結果來說話。

腥硕忌⑷メ幔鮽チ袅讼聛恚桓睉n心忡忡的模樣。

“有話就說啊,沒事。”

劉益守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

最近他可是一直在忙,緊張得不行,只是裝作很輕鬆罷了。今日搞什麼“高爾夫球團建”,也是向麾下腥吮硎咀约阂磺斜M在掌控!人心的變量,是最難控制的。

可是人心卻也是一股最強大的力量。

“主公,彭城以北,是主攻方向,爲何主公不親自坐鎮?”

這是王偉最想搞明白的事情。

“打仗啊,虛虛實實的。

我若是不在隊伍裏,很難讓人相信我們是去救援下邳城的。如此一來,魏軍定然還是屯紮在原地,這樣等於是讓獨孤信他們去送死。

我帶着民夫裝作主力大張旗鼓的緩慢行軍,就會讓魏軍認爲我無心支援王僧辯,只是假模假樣做姿態而已。如此一來,他們便會南下,伺機圍殲王僧辯部。

他們在欺騙,我何嘗又不是在欺騙,兵不厭詐,大家按遊戲規則玩就行了。”

劉益守解釋了這麼多,王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其實屬下是害怕他們做不好這些。”

“今日打的那個什麼球,是我想出來的,結果我打得最差,你們都沒發現麼?”

劉益守無奈苦笑問道。

“都知道啊,可是誰又會說出來呢?”

王偉說了句大實話。

領導投球你蓋帽,領導防守你扣籃,領導夾菜你轉桌,領導出糗你大笑,這得智商情商多低的人才會去做啊!

“我是想說,我親自帶兵,不一定比他們打得更好,多半會更不好。既然把領兵的權力交給了他們,那就要信任他們的能力。

至於忠心與否,則是另外一回事,這裏不多討論。”

站起身來回踱步了一番,劉益守轉過身對跟在他身後的王偉說道:“你寫一份公文給王僧辯,嗯,最好也寫一份到建康,就說我會帶着大軍主力前往下邳郡,支援王僧辯作戰。”

這公文還能寫?王偉感覺劉益守真是把“人至賤則無敵”發揚光大了,雖然這話是他自己最先說的。

王偉一臉古怪問道:“主公難道真要去?”

“當然,不過只要下邳郡還在打仗,那我就永遠都不會到達下邳郡。等他們打完了,我就到那裏了。反正我也是個毛病多的人,在河邊釣個魚耽誤一天,很正常吧。”

劉益守微笑問道。

確實很正常的,因爲你一條都釣不到。

王偉心中暗暗吐槽,木然點頭。

第326章 看在梁國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從前的時候,王僧辯感覺伺候蕭繹,還算是舒適,起碼這一位平日裏也很低調,也不會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

可是這次要伺候的,可不止是蕭繹一位“大爺”。

蕭衍那些兒子們,成事或許不足,但敗事絕對是綽綽有餘的。

王僧辯正在跟魏軍對峙於下邳城外,沿着河流佈防,雙方都在進行試探性進攻,誰也奈何不了誰。然而這個時候,遠在北海郡的蕭續,給了王僧辯當頭一棒!

開春後,海岸線的冰層也漸漸消融,困守鬱州島的蕭續,帶着殘兵,乘坐前來接應的海船,直接回了建康,將梁國邊境重鎮拱手讓給了高歡!

趁你病要你命,高歡命封隆之帶着少部分兵馬守北海郡,然後讓李元忠帶着本部人馬攻打南面防禦空虛的崆峒戍,也就是之前羊鴉仁部的駐地!

王僧辯大軍側後門戶大開,有隨時被人合圍的危險。

這下子王僧辯實在是坐不住了,連忙以私人的名義寫信給劉益守求救,言語極盡謙卑甚至諂媚。千言萬語歸結爲一句話:看在梁國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淮南水路便捷,比跑馬還快。沒兩天,已經帶着一萬“精銳”出發的劉益守,就在路上接到了王僧辯的求救信。此時他還在沿着睢水往東行軍準備前往下相,先跟宇文泰匯合再說。

沒想到求救信就已經先送來了。

“主公,王僧辯送信來求救,我們是救還是不救?”

睢水岸邊的一塊礁石上,劉益守正在垂釣,身邊的源士康有些不安的問道。

“一個落水的人,你要去救他,那麼他會拼命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東西,最後伱不但救不了人,還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劉益守一邊說一邊提起竹竿,魚鉤上空空如也,魚餌已經不見了。

源士康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雖然劉益守釣魚幾乎就沒見過他釣到過,但是若是談起這件事,還是不免會很尷尬。

“主公所言極是。”

源士康低着頭拱手說道。

“行了行了,你去把王思政找來。這次他不是自告奮勇要跟我同一路麼。”

“喏!”

源士康有些不高興的走了。

他有情緒主要是因爲元修這個人太過好色近乎變態,已經到了飢不擇食的地步,尤其是喜歡什麼公主啊貴女啊之類的,連帶着王思政也被人厭惡了。

元明月都懷孕了,他還整天傩牟凰赖模词靠刀紵o語了。爲什麼世上有劉益守這樣在女色面前可以收放自如的人,也有元修這樣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傢伙呢?

不一會,王思政來到礁石邊上,劉益守示意他坐在自己身邊。

“這是王僧辯的求救信,雖說你們不是本家吧,但也還是一個姓。你替他看看,要怎麼處置。”

劉益守雙眼盯着河面說道。

王思政將王僧辯派人送來的信看了又看,最後一聲嘆息。

“你以爲如何?”劉益守看都不看他,頭也不回的問道。

“王僧辯退守下相,不失爲明智之舉。若是滯留下邳,被魏軍兩面夾擊,局面就會難以收拾了。”

王思政沉聲說道。

爲了往上爬,他是想拿出真本事的。可是他又不會溜鬚拍馬,只能通過證明自己的實力來達成目的。老實說,這段時間他對元修也很失望。

元修跟元氏出身的幾個不知道什麼關係的所謂堂妹整天廝混在一起,在壽陽城內不少風言風語,連帶他都遭受了不少白眼。

更要命的是,劉益守庇護下的元氏族人頗多,要是每一家元修都去騷擾,這要怎麼收場?

王思政感覺自從洛陽大亂後,元修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現在整日想的都是劉益守帶兵扶持他當皇帝,然後他再把劉益守那邊的權力收回來,雙倍的快樂。

對於這種天真的想法,王思政都不知道應該如何評價。用劉益守前世那句話說就叫槽點太多已經不知道從何說起。

“退守下相,我們可以辦,可是蕭繹不行啊,王僧辯更不行。”

劉益守慢悠悠的說道,再次拉起魚竿,又是啥也沒有。王思政假裝自己沒看見這一幕,低着頭像是在思考。

“軍事是政治的延續,是政治的終極解決手段,和最後的一錘子買賣。王僧辯攻下邳,打的是政治仗,爲了蕭繹而打。

他不能退,至少不能一仗都沒打就退卻。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道理。”

劉益守感慨了一番,對旁邊旁聽的源士康招了招手。

“主公有何吩咐?”

“傳令下去,原地駐守三天,任何人不得離開大營半步,違令者斬。”

王僧辯在那邊叫救命,你不但不走,還原地紮營三天不動?這踏馬也是人乾的事麼?

源士康一臉不解,壓低聲音問道:“主公,這是抗命,事後王僧辯和蕭繹追究起來,我們也要花精力去應付啊。”

他說得一點都不錯,劉益守目前管着淮南的幾個郡,看起來似乎獨立王國一樣。但實際上,他的轄區跟梁國各地都在開展“貿易”,互通有無。

藉着梁國的經濟平臺,發展自己的特色產業,這是劉益守定下來的重大策略。如果跟蕭衍徹底鬧翻,不說梁國會出兵討伐,就算是對方玩一些經濟封鎖的套路,都會弄得劉益守很不適應。

蕭衍若是真的下定決心要收拾劉益守,死雖然不可能,但是脫層皮太正常不過了。這就是一隅不敵一國的道理。簡單來說,就是胳膊肘擰不過大腿。

“王僧辯和蕭繹如果輸了,他們還是等着我把他們撈上來吧,哪裏有精力去找我們的茬。他們若是贏了,蕭繹定然會被蕭衍諸多皇子擠兌,日子也未必好過。

這兩條鹹魚,就讓他們好好曬太陽吧。”

劉益守撇撇嘴,現在這個時候去增援下邳,不說自己帶着的全都是民夫根本不可能打得過魏軍,就算是能打得過,攻打下邳城也是中了魏軍圍點打援之計。

去得越早,死得越快。

“唉,陽休之不在,公文你來寫。”

劉益守對王思政說道。

我寫公文?

一時間王思政不知道要說什麼纔好,只覺得劉益守這個人真是如外界傳言的那樣,不喜歡按套路出牌,常常有驚人之舉。

“公文是沒有問題,只是,屬下要如何寫呢?”

王思政疑惑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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