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一行人來到河邊,找到了老漢所說的那種河蚌,果然是很常見的種類,劉益守自己都喫過,當然,他沒那麼好的邭鈫顺稣渲閬怼�
“陽休之,你和源士康領着車隊,把剩餘的物資都分配給村民,我們回壽陽城了。”
事情辦完,就不必多花時間去賣弄來收買人心了。劉益守吸取蕭衍的教訓,要行的是大善,而不是惺惺作態行小善,作大惡。
與其把時間浪費在作秀上面,還不如辦點實在的事情。人生苦短,他實在是沒有精力去搞類似的親民作秀。
……
壽陽城內都督府衙書房裏,劉益守攤開大紙,用炭筆在紙上畫了個圖,然後打開河蚌的蓋子,對着賈思勰一番描述。
“簡單的說,珍珠呢,就是沙子掉到河蚌的肉裏面,河蚌爲了保護脆弱的身體,分泌出很多液體將沙子包裹起來,這個球越變越大後,就變成了珍珠。當然,這裏的沙子只是個比喻,也可以是別的異物。”
河蚌產珠的原理並不稀奇,唐宋時期,就有很多學者觀察到一種“小珠換大珠”的現象,也就是找來一個很大很健康的河蚌,然後將米粒一樣的小珍珠趁着河蚌張開的時候將其塞進去。
然後用乾淨的水養着,時間差不多了,就可以將珍珠取出來。那時候珍珠已經變成了一顆超大的珍珠,價值跟之前的相比不可同日而語。
賈思勰是研究農學的人,一聽劉益守這麼說,立刻就明白對方到底是想做什麼了。
“養河蚌,肉可以拿來喫,又不佔田畝。如果我們能把異物塞到河蚌裏,就能出珍珠。然後把珍珠丟到建康去賣,如何?”
那就簡直不要太爽了!
“主公此舉大有可爲啊!極妙極妙!”
賈思勰拍掌大笑,劉益守的思路跟他完全在一個頻道上。
“冬天農閒,我想在芍陂以南,引一條大渠,造一個大堰塘,在這裏試點養河蚌,順便灌溉農田,開墾新田。這樣就不影響原有農戶們的生活,推行下去也就沒什麼阻力了。”
“主公深诌h慮,在下佩服之至。”
賈思勰心悅辗恼f道,他是真的服氣,要是換了別人,像劉益守這樣的年紀有如此成就,誰還不聲色犬馬的浪起來啊!
“獨孤信和趙貴等人在前方作戰,我們也不能在家裏玩不是麼?如果放縱懈怠,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我都不敢想象。”
劉益守憂心忡忡的說道。
高歡天時地利與人和,現在已經進入東魏上升期階段了。劉益守記得這段時間東魏恢復了北魏末年造成的生產力斷層。國家實力急劇膨脹。
要不然,跟宇文泰爭鋒被打得經常大敗,就北魏那點家底早就敗光了。
所以劉益守壓力很大,時間並不在自己這邊,最起碼,不在梁國這邊,梁國越來越弱,幾乎是定局不可逆轉。
過兩年自己這邊就會遭遇高歡的強大軍事壓力。
“主公,前方並無強敵,獨孤將軍他們還是能應付的。”賈思勰安慰道。
他自己就是青徐人士,對那邊的情況很清楚。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你還沒有深切體會。”
劉益守感慨的來了一句,令賈思勰不明所以。
……
建康臺城太子府的書房裏,太子蕭綱大發雷霆,氣得想摔東西又不敢摔。因爲自己暴怒的消息,都會被人送到蕭衍那裏,後果難料!
“天子太過偏心!太偏心了!讓本王與阿八(蕭紀)搭臺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蕭綱猛錘桌案,怒不可遏!
“殿下,現在說這些已經無用了。”太子詹事柳津無奈說道。
柳津是蕭綱潛邸舊臣,來自河東柳氏,跟羊侃一樣,都是北來之人。蕭氏宗室收留北來人才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蕭繹麾下便有王僧辯父子。
“那你以爲要如何處斷?”
蕭綱不動聲色問道。
“舉賢不避親,微臣舉薦不肖子柳仲禮掛帥出征。”柳津深深一拜說道。
這個提議,倒是有些意思啊。
蕭綱心中琢磨了一番,發現柳津此舉,還真不是單純是爲兒子鋪路。
“詳細說來聽聽。”
蕭綱的氣也消了,蕭衍的決定無法更改,說那些已經沒什麼用處。現在要看的是,到底要怎麼去應對,智罄孀畲蠡�
珍珠養殖是現代芍陂地區本地產業哈,不用較真這裏的河蚌能不能產珍珠,能不能養類似河蚌,絕對是可以的,事前調查我已經做得很足夠了。
第318章 讀作盟友,寫作沙雕
“回殿下,我那不肖子,無論如何,也是不會背叛殿下的。讓他去歷練一下,將來可以作爲殿下的助力。
再者,這樣也是讓天子安心。如果殿下隨便打發個人去領兵,或者派個老成持重的,那豈不是給八皇子增添羽翼?”
老硬幣總是會兩手準備,想法難以預料。而柳仲禮是年輕人又是鐵桿心腹,老爹都在太子身邊,他不可能跟着別人跑路。
既然這波什麼好處也撈不到,不如歷練人才好了。哪怕打輸了也好說,畢竟,蕭衍又怎麼會希望看到太子身邊的班底,有攻無不克,誰都得躲着的戰神呢?
柳津這個建議,非常老成持重,雖然是舉薦自己的兒子,但出發點卻是從公心上來說的。當然,蕭氏一族能不能奪回蘭陵縣,對他而言並不重要。
他是河東柳氏出身,又不是蘭陵柳氏!
梁軍能不能攻克蘭陵縣,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兒子柳仲禮能不能嶄露頭角!蕭衍欺負蕭綱都欺負到這個份上了,顯然是對於蕭統的死耿耿於懷,不希望蕭綱坐太子的位置坐得太舒服。
看來,這位癡迷佛教的天子,大概只會在彌留之際退位了。柳津心中一黯,從蕭衍命蕭紀帶兵這件事上,他感覺蕭綱最大的威脅,其實是幼子。
不得不說,蕭衍之前真的藏得不錯!
“殿下,天子現在對於儲君的位置,有些不同尋常的想法,今後,殿下還是要更加的低調些。樂遊苑那一次,殿下有些莽撞了。”
柳津不動聲色的勸道。
想起被劉益守當写蚰槪Y果這件事居然不是鬧着玩,如今又變成二次打臉。蕭綱有些後悔,自己當時怎麼就站出來了呢,要是不站出來,劉益守也未必有機會向蕭衍呈現地圖啊。
他把熱度炒作起來了,現在諾言兌現,建康城內不知道多少權貴都會暗地裏跟他互通款曲。
“當時腦子一熱就……誰知道劉益守會玩這麼一招呢?”
蕭綱懊悔的說道。
“殿下,慢慢唤j朝臣們就行了,只要不聯絡方鎮,天子就不會有實質性的舉動,殿下還年輕,等得起。”
柳津意有所指的說道。
蕭衍已經六十八大壽都過了,現在蕭綱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只要忍得住,皇位就會自己空出來,禮法有時候比千軍萬馬都管用!
其實蕭綱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爲什麼蕭衍的身體看起來卻總是那麼好啊!蕭綱聽說蕭綸盼着蕭衍死,然後找了個跟蕭衍很像的人,把那人當写蛩懒恕�
詛咒父親死有違孝道,蕭綱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然而他內心深處卻認爲,嗯,其實蕭衍現在就自然衰亡,似乎也挺不錯的。
……
蕭綱提出讓自己潛邸舊人柳仲禮擔任副帥,頓時就引來了一大堆非議。主要問題是,柳仲禮資歷太湥耸鞘捑V在襄陽當王爺的時候,帶過兵打過仗,對陣北魏有些戰績。
但是跟陳慶之氣吞萬里如虎的北伐比起來,那真是差得太遠了。甚至沒有帶領大規模軍隊行軍打仗的經驗。這樣的人,怎麼能當實質上的統帥呢?
不少人覺得這是在兒戲。
意見反饋到朱異這裏來,朱異也是一個頭兩個大。蕭衍現在老了,做事都是一根筋的執念。劉益守說奪回祖地打動了他,他就執意要派兵去。
蕭衍打定主意要平衡兒子們的勢力,爲蕭紀上位鋪路,那這一遭就必然跑不掉。沒辦法,朱異再次把意見捅到已經不理朝政的蕭衍那邊。
蕭衍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解決辦法:三路大軍齊出發!一路爲主,兩路爲輔!
蕭紀所率的右路軍,從地圖上凸出來的北海郡出發,向西行進,攻打位於沂水岸邊的重鎮郯縣。佔領郯縣後,將這裏交給北海郡的郡兵鎮守,然後繼續向西攻打蘭陵。
左路軍從下邳郡出發,攻打位於蘭陵縣西邊的承縣,保護側翼。
還安排了一個後軍,從東海郡出發,向北行進,屯紮位於沂水要害的良城,保證兩路大軍的退路。
不知道這個軍事部署是不是陳慶之提出來的,總之看起來還像是那麼回事,說不定就是蕭衍找陳慶之下棋的時候隨口一問,陳都督也就隨口一說。
有大軍作爲後援,有大軍保護側翼,一般來說,應該是沒問題的吧?當然,也不排除是蕭衍想讓更多人進來分蛋糕,平衡一下朝野勢力,誰知道呢?
只是這個軍事部署,需要劉益守把他的大軍撤回來!換言之,這樣嚴重侵害了劉益守和他部下們的既得利益。劉益守只是在壽宴上說要那啥,而現在卻只是要求朝廷派遣文官去治理郡縣,可沒說讓朝廷派兵頂替他們在下邳郡和東海郡的存在啊。
朱異忍不住勸說蕭衍,沒想到喫了個閉門羹。大概是近期讓蕭衍決斷的次數太多,已經耽誤了修行。蕭衍乾脆命人鎖上了同泰寺大佛閣的大門,不接見任何外人!
朱異只好心懷忐忑的將政令快馬加鞭的派人送去壽陽。
……
冬天悄然就來臨了,壽陽作爲淮河邊的城市,兼有南面與北面的氣候特點,熱的時候可以很熱,冷的時候又會很冷。一場大雪下來,也能把簡陋的茅屋壓塌。
劉益守穿着厚厚的冬衣,雙手攏袖在府邸的院子裏曬太陽。他弄了個捉鳥的陷阱,也就是在一個簸箕下面放些穀子,然後用根樹枝撐着。
可是因爲院子裏經常有人走動,不少人進進出出的,所以嚇得鳥兒根本不敢來。等第二天早上的時候,裏頭的穀子都被喫光了。
“原來門可羅雀這個詞,是有感而發啊。”
劉益守輕聲感慨道。
“主公,獨孤將軍和趙將軍派人送信來,詢問下一步要不要前出攻打武原城!”
王偉氣喘吁吁的跑到院子裏來,一見面語氣就有些着急。
劉益守之前只是說固守下邳郡和東海郡,可是這兩個地方,死守是守不住的,必須要佔據一些前哨來預警。
獨孤信和趙貴二人應該是通過氣,感覺不能這麼白忙活。哪怕不能攻打蘭陵,把戰線往前面擠一擠也好嘛。
這種情況就跟舔狗睡不到女神,能摸摸女神的小手不也挺好麼。
劉益守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小心思,低着頭沉吟不語。
“主公意下如何?”
王偉也覺得可以搞,他甚至覺得可以趁亂把北海郡洗劫一遍,然後被人問起來就說是高歡派人乾的。
“向朝廷上書,你來代筆。就說我軍深感前線壓力太大,不堪重負,後勤補給不利。所以希望朝廷能送些賞賜來,我軍將士拿了賞賜,將二郡交給禁軍,心裏也踏實。”
劉益守慢悠悠的說道,好像這些事情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似的。
嗯?主動把喫到嘴裏的肉丟出去?王偉以爲自己聽錯了。
在他看來,蘭陵縣確實是蕭氏祖地,你說動不得,動了是惺钢模@個他承認。但是下邳郡和東海郡都是真刀真槍打下來的。就這麼拱手讓人,會不會太慫?
“主公,我們此舉,會不會太軟弱了?恕屬下直言,獨孤信趙貴部,並非我軍精銳啊。”
王偉覺得,他們現在都沒用什麼力氣,就更別說全力了,憑什麼把軍隊撤回來啊!
“君子引而不發,躍如也。現在還輪不到我們出頭。”
劉益守看着院子裏的茫茫白雪,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正在這時,陽休之同樣是急急忙忙的跑進來,拿着一份梁國的公文,送到劉益守面前。
“使者送來就走了,只怕大事不妙。”
陽休之對這些小細節很在意。如果使者跑得快,那說明裏面絕對沒有好消息。
劉益守拆開火漆,看了半天,啞然失笑,將其遞給王偉。王偉左看右看,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弄不明白蕭衍這個安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三路大軍?互相協調?”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這份公文裏每一個字都荒謬不堪,但合起來看,又實在是挺切合梁國國情的。
“梁國是一地方鎮管一攤事情。所以攻蘭陵這件事呢,常規來說,就應該完全交給我們來辦,這就是梁國正常的規矩。他們也是一直這麼玩的,效果嘛,也不能說太差,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劉益守中規中矩的評價道,他不需要通過貶低別人來抬高自己。
方鎮之法,確實有可取之處。比如說各地邊鎮,反應速度非常快。這樣應付邊境摩擦,很是得心應手。一般主將只需要有五千到一萬精兵就能鎮住場子!
“所以呢?”
王偉好奇問道。
“但是這種組織方式,一旦亂套後,就變得沒法收拾。奪回蘭陵這樣的事情,蕭衍和梁國中樞顯然是不可能交給我這樣的人去辦。蕭衍又不能打亂邊鎮的建制,所以他只能調動所謂客軍來作戰。
客軍同樣是來自不同的方鎮,一攤子人馬有一個管事的,誰也不會服誰。所以蕭衍乾脆來了個九龍治水,各管一攤!”
這樣做非常荒唐,可是細細想來,在不大刀闊斧改革梁國軍政的情況下,蕭衍還有其他辦法麼?似乎也沒有了!
像漢武帝時舉全國之力討伐匈奴,這種國家動員模式,南梁是無法採用的。還是那句話,有什麼材料就做什麼菜餚,一大堆白菜也做不出五香牛肉。蕭衍這麼做也算是因地制宜了。
“再下一道命令,讓獨孤信屯兵垞城,趙貴屯兵呂縣,守住彭城的北大門跟東大門,其他的事情,丟一邊就行了,不要劫掠下邳郡與東海郡,直接把軍隊撤回來,和吳明徹一起,保護彭城安全。”
劉益守下了一道令王偉不解的命令。
“主公,您是覺得,魏國那邊,會大動干戈麼?”
王偉覺得劉益守這個部署,像是在爲打敗仗做準備。可是高歡又能派出多少人馬呢?高歡這麼做,會不會是太小題大做了?
“主公,青徐不是河北,並非高歡統治下的核心區域。小小的一個蘭陵縣丟失,他至於大兵壓境,跟梁國一決雌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