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暴起殺人的劊子手們,又有自己的恩怨和判斷,於是殺人的範圍,又會進一步擴大,甚至產生“殺一個是殺,殺一百個也是殺”這種危險思想。
還會號召沒有動手的人,一起加入,這就叫做“法不責小薄�
如果元莒犁還有那麼一點點的政治智慧,就能很容易理解這裏頭的邏輯關係,以及劉益守到底想做什麼。
畢竟,在這場遊戲裏,爾朱榮等同於帶槍上拳臺的葉問,他想遵守規則那就跟你打拳,不想遵守規則,就直接給你一槍!
“稍微,有點點明白了那天你在彭城王府裏,豁出性命也要帶馮淑鳶走了。以前我以爲是你看上了她的美色,現在看來,跟你要拯救洛陽的理由是一樣的。”
說完,元莒犁又補充了一句:“雖然洛陽並不需要你去拯救。”
對於這番話,劉益守無言以對。
……
在回任城王府的路上,馮小娘看到街上亂糟糟的,似乎到處都有禁軍士卒在抓人,氣氛逐漸緊張,心中非常不安。
“你不是很關心我對劉益守怎麼看麼?爲何不問?”
犢車裏,馮令華笑着問道。
“那姑姑覺得他怎麼樣?”
馮小娘有些緊張的問道。
“如果說家世的話,他給你提鞋我都嫌多了。”
馮令華毫不留情的打擊了馮小娘。
萌妹子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下來了。
“但是拋開家世來說的話。”
“他還挺不錯的,對吧?”
馮小娘開心的問道,她對劉益守可是很有信心的,畢竟辣麼帥!
“配不上。”
馮令華冷冷的吐出三個字。
“配不上?我覺得不會啊,拋開家世說的話……”
馮小娘還想爲劉益守說兩句好話。
“我是說他太優秀,你遠遠配不上!”
馮令華頗有些無奈的說道:“此子看上去大氣又睿智,實際上心中甚有溝壑。這種人,不是你可以駕馭的。嫁給他,你或許可以快活一兩年,但將來,唉……”
馮令華搖了搖頭,馮小娘這次的眼光,不是很不靠譜,而是太靠譜了,靠譜到讓人驚豔和害怕!
馮令華都感覺,若是此人跟長樂馮氏結合,搞不好家族會成爲對方的附庸!這是典型的過猶不及!
這真不是馮令華肥水不流外人田,想讓馮淑鳶嫁給兒子,而是劉益守這個年輕人,她看不透,而且隱約感覺,對方反而是看不起她和長樂馮氏。
甚至包括其他世家!
“洛陽確實是要進入多事之秋了,你也少鬧騰點,還有,以後不許來聖明寺,更不許見劉益守。無論是他來找你,還是你去找他,都一樣!”
馮令華直接將馮萌妹禁足了。而一旦這位家族中說話分量頗重的人開口,馮萌妹恐怕就真的很難出任城王府了。
……
“恩公!”
面前的年輕人,跪下對着劉益守一拜。他轉過頭看了看巧笑嫣然的元莒犁,想了想,拱手道:“夫人好。”
神特麼的夫人!
劉益守輕撫額頭道:“你也睡了好久了,如今傷也差不多好了(怪獸般的恢復力),也是時候離開聖明寺了。天子已經駕崩,估計也沒人去抓你這條小蝦米。”
面前的男人,就是幾次醒來又暈過去,曾經爲已故明帝送信的“信使”源士康,被劉益守笑稱爲“洗睡達人”,因爲動不動就洗洗睡了。
不過看此人忠厚的模樣,元詡倒也沒託付錯人。
“你說話還蠻好聽的,益守啊,你就聽聽他說什麼嘛。”
很顯然,源士康的那句“夫人”,元莒犁很是受用。
“好吧好吧,那麼這位源大人,您是想做什麼呢?”
劉益守有氣無力的問道。
“在下,想死。”
源士康抬起頭看着劉益守和元莒犁,面色肅然道。
哈?
兩人面面相覷,實在是沒料到源士康會說出這幾個字來。
“呃,既然想死,那……”
那怎麼不去死呢,跑我這表白?
劉益守都有些困惑了。
“哦,是在下沒有說清楚。主辱臣死,天子駕崩,本來在下也要跟着一起去。但是妖后還沒有伏誅,天子的後人也未掌權,亂臣僮舆�在羣魔亂舞。
在下是想死,但也要等那些人都得到應有懲罰以後再死!一旦那些人都伏法,在下絕不多活一日!”
源士康斬釘截鐵的說道。
你特麼真是個小機靈鬼,劉益守在心中暗暗吐槽道。
不說別人,就說賀六渾(高歡),從現在起,又多活了二十年,你這發誓果然是發得很有水平啊。
“那麼,你是想跟着我麼?爲什麼呢?”
“因爲恩公給爾朱榮送了血書!”源士康的表情相當堅毅。
但是劉益守繼續在心中吐槽道:送血書的人,是賀拔嶽!
“在下武藝尚可,隨時可以替恩公擋刀!”
源士康繼續推銷自己說道。
劉益守看了看他胸前箭傷留下的破洞補丁,確認了一件事。
這一位打別人能不能打,不好說。
但是說道捱打,他大概是很有實力的,血非常厚!一想到爾朱榮大營裏面那些凶神惡煞又蠻好相處的“同僚”們。
劉益守覺得身邊有個護衛,嗯,能捱打的護衛,其實也挺不錯的。起碼能派出去求救!
“那行吧,以後你跟着我好了,不過沒有工錢哦。”
劉益守開啓了“黑心老闆”模式,給你九九六都是福報,黑心老闆要的是七二四!
七天,二十四小時,全年無假期,沒有工資,非常奈斯!
“在下將死之人,要錢又何用?主公賞一口飯喫就行了。”
源士康感激的說道,讓劉益守有種錯覺,是不是自己纔是七二四的那個?
“好了,你去做飯吧。”
劉益守揮揮手將源-怪獸體力-士-大難不死-康打發走以後,賀拔勝就回來了,跟劉益守講了下今日洛陽的情況。
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胡太后等人,已經陷入了最後的瘋狂!
他們已經察覺到了四面楚歌,已經察覺到了大事不妙。但是,就是有力氣也沒有地方使用!
你總不能讓禁軍,在洛陽大開殺戒吧?
就算要殺人,他們也不知道誰該殺,誰不該殺,一旦殺錯了,或者激起反抗,等待的將是各種不可靠,甚至是禁軍譁變!
無能狂怒之下,洛陽禁軍只好抓捕路上的行人來湊數,洛陽幾個比較大的監牢,現在都是人滿爲患!
“算算時間,差不多到火候了。今夜,應該會有人引着你去南門,出洛陽城。出城後,直接去河陽關!我估計,爾朱都督應該已經佔據了河陽關,並且周邊所有關隘,應該都在大軍控制之下,所以整個洛陽纔沒有一點消息傳來!
因爲消息被封鎖了。”
劉益守的猜測很簡單。
比如說一個經常用的玻璃杯,怎麼說在上面都會有指紋,甚至是幾十個人的指紋。
但如果有一天在檢測的時候,發現上面居然連一個指紋都沒有,那隻能說明一點,即:有人刻意去擦過了。
現在的洛陽,面對的也是這樣的情況,畢竟,自己當初跟賀拔嶽交代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估計被爾朱榮採納了。
劉益守在心中暗暗思索,到目前爲止,爾朱榮的一切應對,其實都是模仿着曹操在進行,跟所謂的“董卓”,那真是差了太遠!
是什麼讓爾朱榮改變主意,在洛陽大開殺戒呢?
劉益守沒有任何想法,他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賀拔勝看了看劉益守,又看了看雙目含情的元莒犁,心中暗歎一聲,總算是明白那天爲什麼劉益守不趁機上了馮小娘子了。
因爲人家根本不需要玩那麼卑鄙,他只要站在這裏,就自然有漂亮妹子自己貼上來,換做是你,你還會像個幾百年沒見過女人一般的貨色麼?
“軍師有什麼交代沒?軍師要怎麼離開洛陽呢?”
賀拔勝關切問道。
“沒那麼難,你就跟爾朱都督說,我們會在河陽關北岸的北中城見面的。那一天,也是元子攸登基爲帝的日子。他會立刻冊封爾朱都督,掌管京畿兵馬,可以任意調動。
到時候,我再跑一趟洛陽,讓王師可以兵不血刃的入城。你只這麼說就行了,其他的細節,我會當面跟爾朱都督稟告的。”
劉益守鄭重的將元莒犁謄寫的那封信交給賀拔勝貼身放好。
第28章 這就非常真實了
河陽三鎮,乃是洛陽西北重鎮,連接河東。不過此時尚未完全鋪設到位,北魏目前只是以黃河北岸的“北中城”爲基礎,又在黃河中央沙洲重新修建了早已廢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河陽關(原關隘是東漢靈帝時修建的)。
而後來的黃河南岸的“南城”,現在還只是個渡口而已。
此時此刻,在北中城的縣衙大廳,爾朱榮麾下大將都聚集一堂,商討對策。
其實在幾天前,他們就利用賀拔嶽送來的“天子血書”,輕而易舉的撬開了北中城的大門。城中守將鄭季明並未抵抗,而是直接下令士兵放下武器。
這等於是否認了胡太后的統治權威!
要知道鄭季明可是胡太后寵臣鄭儼(同時也是面首)的族人,他的背叛,很能說明此時的人心向背!
爾朱榮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如此順利,心中不由得對那個叫劉益守的年輕人,更加感興趣了。在佔領了北中城這個要害之地後,他下令全軍修整,並未派人攻取河陽關!
畢竟,劉益守有言在先,而現在事情又跟對方預言得一模一樣,爾朱榮很期待,對方能繼續給自己驚喜。
不過他雖然還沉得住氣,可他手下那幫人就未必了。
別的不說,爾朱榮平日裏最爲倚重和信任的高歡,現在就非常不滿,並且經常在部下面前說“取死之道”之類的喪氣話。
有了一個人開這個頭,大軍又停滯不前,那麼自然會暗地裏鬧騰。
不過還好賀拔嶽是站在爾朱榮這邊的。
只要六鎮的人馬沒有聯合起來鬧事,那麼爾朱榮就不害怕他們搞出什麼幺蛾子來。爲什麼爾朱榮不攻打河陽關,不進軍洛陽,甚至攻破洛陽呢?
不全是因爲他相信劉益守會給他一個漂亮的答案,而是他在等一件神器!
一件可以兵不血刃洛陽,毫不費力就能擊破各路人馬的神器!
那便是一個有分量的元氏宗室!
如果兩手空空進軍洛陽,這就是叛逆址础�
但如果你提前立了一個“天子”!而胡太后又根本拿不出有分量的元氏族人與這個“天子”對抗,那麼,進軍洛陽就不再是帜妫恰扒谕酢保�
這兩者之間,有着本質區別。
那平日裏腦袋非常清醒,時常有“奇帧钡母邭g,此時像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是不是因爲他是傻嗶呢?
並不是,因爲高歡的行爲邏輯,跟爾朱榮以及賀拔嶽,那是完全不同的。
賀拔嶽不鬧,是因爲爾朱榮聽從了劉益守的建議,採用“文鬥”的方式,秩÷尻枴⒁媸厥琴R拔嶽找來的,所以這也等同於爾朱榮採納了賀拔嶽的建議。
事情了結之後,論功行賞,賀拔嶽肯定是第一位。爾朱榮不說了,好的壞的,他都是拿大頭。
那麼高歡有什麼呢?
打仗的話,根本不必要出手,總不能說人家守城的開城投降,你還要故意拒絕,然後強行攻打城池吧?
爾朱榮對這支軍隊還是有些控制力的,雖然高歡能夠制約他的本部人馬。
如果要“文鬥”的話,賀拔嶽已經走前面了,高歡無論做什麼,都是“鸚鵡學舌”,“照貓畫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