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163章

作者:携剑远行

指不定爾朱榮在心裏怎麼得意的笑呢。

“軍務繁忙,那末將告退。”

費穆拱手行禮一禮,緩緩的退出了御書房。等他走後,元子攸深深一嘆,他已經給劉益守寫信,哀求對方立刻放下所有的事情,帶兵回洛陽“救駕”。

而現在又要向爾朱榮求援,元子攸感覺有點被梁軍嚇破了膽子,他恨不得北方所有的軍隊都南下到滎陽和虎牢關一線,死死的擋住梁軍。

“爾朱榮,狼子野心。”

“費穆,狼子野心。”

“楊椿,狼心狗肺。”

“李叔仁,酒囊飯袋。”

“元顥,豬狗不如。”

“姐夫……你快來救我啊!只有你是不會殺我的,他們都想我死啊!”

元子攸毫無形象的趴在桌案上捶足頓胸,一點都不記得當初他是多麼想殺劉益守而後快了。

……

“高將軍,大都督有令,即刻前往府衙大堂議事,現在就走!”

晉陽城高歡府內,高歡正在跟婁昭君說話,爾朱榮的一個親兵直接入府,傳了命令就走了!

失而復得,自從婁昭君歸來以後,高歡就收斂了許多,再也沒有去外面拈花惹草了。只不過,婁昭君亦是有孕在身,不能行房。老實說,這個年高歡過得還挺難受的。

婁昭君離家之前的一段時間裏,兩人房事的次數那真是數都數不過來,高歡記憶猶新。

而婁昭君回來以後不久,就發現有孕在身,那孩子究竟是自己的,還是婁昭君外出的時候跟別的男人有的呢?

這個問題一直盤旋在高歡腦子裏,可是他不能問。有些話,不說出來,沒有捅破窗戶紙,那就沒事。如果捅破了,局面就會失控,不好收拾了。

婁昭君這種花容月貌的女人,一個人到外面,被別的男人看到了,哪個男人能忍住?

推己及人,高歡覺得婁昭君這一路的經歷肯定不簡單,可是他沒有證據,對方身上亦是沒有任何傷痕。難道老婆回來了,他還去問對方這一路有沒有被別的男人玩弄過?

再蠢的人也不至於說這樣的話。

只是這種想問又不能說的感覺,憋屈的令人窒息,十分難受。而婁昭君回來以後,脾氣也收斂了許多,弄得高歡也不好意思去質問。

反正,回來就好,其他的事情,就當不存在吧。

他是個很會安慰自己的人,也有男子漢的心胸。

高歡囑咐婁昭君早點睡覺,穿戴整齊就離開了府邸。等他走後,婁昭君一個人來到臥房,靜靜看着牀邊的油燈,表情有些呆滯和失神。

從前,她經常聽婁昭說什麼“家花不如野花香”之類的話,非常生氣,因爲她認爲是高歡把弟弟婁昭帶壞了。

現在,她也成爲了別人的野花,體會到了從來不曾體會的刺激,又想起這句話來,感受卻跟從前完全不一樣。

如果拋開道德來說,野花那是真的香啊!難怪高歡那麼喜歡出去亂搞!

婁昭君不想欺騙自己,在劉益守身邊那幾天,真是瘋狂的放縱,靈魂都要虛脫的感覺。只可惜,代價也很嚴重。

回想起那時候劉益守的表現,婁昭君心裏非常明白,對方就是帶着深深的惡意,一刻都不停歇的想讓她懷上。只要有精力了就會跟自己親熱。

結果,對方終於還是得逞了。

生過孩子的婁昭君亦是非常明白,現在肚子裏的孩子絕不是高歡的。相反,按以前的經驗,反倒極有可能是劉益守的。這個代價,算是衝動的懲罰吧。

不是她被人玩弄的懲罰,而是她因爲任性,執意要跟着婁昭一起混進軍隊裏的懲罰。任性就要付出代價,這次的代價,不可謂不慘痛。

婁昭君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心中暗想,如果沒有這個孩子,那幾天還真是挺快活。劉益守又年輕又俊朗,還才華橫溢,自己也不算喫虧。

果然,命呔褪遣粫o人任何僥倖。只是這孩子生下來要怎麼辦纔好啊!

婁昭君陷入結婚以後頭一次的凌亂之中。

……

晉陽城府衙大堂,爾朱榮麾下袑⒍技垡惶谩4筇弥髯希瑺栔鞓s面沉如水,似乎很不高興的樣子。爾朱兆依然站在他身後,像是保鏢一樣。

這架勢,一看就是出事了。高歡忍不住拱手行禮問道:“大都督今夜招呼我等,可是有重大軍務?”

大營當中,就數高歡見識最廣博。爾朱榮微微點頭說道:“不錯,今日得到消息,梁國北伐軍在睢陽,大破楊椿。後者已經開城投降,睢陽防線土崩瓦解了。

現在元顥氣勢如虹,各處招降納叛,已經有十多萬兵馬,兵鋒直指滎陽。今夜招諸位前來,就是商議對策。”

其實,爾朱榮也不是沒想過滎陽丟失。但是他有兩點完全不能理解。

第一個就是,爲什麼十多萬人,居然拿七千梁軍毫無辦法,只一天就開城投降了!

第二個就是,爲什麼要把這麼多人前置在睢陽,而不是測試出梁軍的實力之後,再集中兵力於滎陽,在城下將其圍殲!

這兩點,爾朱榮覺得楊椿要不就是故意去送人頭,要不就是蠢得跟豬一樣。

無論是哪一點,都足以證明,河南(黃河以南)的局面,不好收拾了。

“大都督,末將以爲,我們確實是需要厲兵秣馬。但是要不要出兵,現在似乎還不急於一時。”

高歡慢悠悠的說道。

爾朱榮眼睛一亮,隨即點點頭鼓勵道:“有點意思,你繼續說。”

“洛陽城,不是我們的洛陽城。元顥要是想要,給他就是了。進了洛陽,元顥胸中那口氣,也就散了,必然想要梁軍滾蛋。

梁軍出生入死的北伐,自然不會空着手回去。那麼劫掠洛陽,基本上不需要懷疑。而這時候元顥想的事情,定然是保全洛陽,因爲他那時候已經是天子了啊!

所以說,真到了那一天,就是元顥和梁軍反目的時候。大都督再帶着我們南下,以養精蓄銳對兵無戰心,可以一戰而定!”

高歡的話,用簡單的話概括一下就是“等梁軍和元顥折騰累了,我們把他們一網打盡”。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高歡的辦法不是不好,只是……其中的變數,一言難盡。

果然,只要高歡說是紅的,賀拔嶽就會說綠的,都有點像是爲了反對而反對。

賀拔嶽出列,拱手對爾朱榮行了一禮說道:“賀六渾的建議,簡直一派胡言。大都督是魏國的丞相,總覽天下事。而元顥是逆臣,是喫裏扒外的亂臣僮印�

如果坐視洛陽被元顥奪走,天下人會如何看待大都督?真要到那一天,元顥就真的變成了魏國名正言順的天子,元子攸反而成了名不正言不順,連皇宮都保不住的假貨。

到時候大都督出兵洛陽,元顥一道招安的聖旨下來,我軍軍心必亂!

大都督切不可聽信賀六渾胡說,坐視洛陽被佔而無動於衷。”

賀拔嶽懇切說道。

“你們覺得如何?”

爾朱榮環顧四周問道。

很快,大堂內的文人和武將一個個的表態,基本上要麼是贊同高歡的,要麼是贊同賀拔嶽的,沒有第三種想法了。

不得不說,高歡和賀拔嶽兩人站的角度不同,看問題看到的利弊也不同。不能說誰是絕對的正確或者絕對的錯誤。

就好比說拿到一副牌,這樣打也可以,那樣打也可以。怎麼打不僅僅是要看自己手裏的牌,也要看對手,包括費穆的牌怎麼打,元子攸的牌怎麼打,元顥的牌怎麼打。

現在一切未定,就武斷的說高歡或者賀拔嶽的主意不好,那就有些草率了。

不過爾朱榮更驚奇的是,當初那封劉益守寫給自己的信,上面說梁國北伐軍應該都是精銳,人數雖然少,但絕對不好對付。

沒想到還真被對方說中了。

一時間,爾朱榮又想起對費穆的恨意來。

“賀六渾說得有些道理,我們確實不適合現在就立刻出兵。但是賀拔嶽也沒有說錯,我們不能坐視洛陽被元顥攻佔。

從明日起,各部點兵,集訓。軍需官准備糧草輜重,隨時準備出發。”

爾朱榮說了一番模棱兩可的話,高歡和賀拔嶽都在心中無聲嘆息,他們早就猜到爾朱榮會這麼決定。這個人在領兵方面幾乎沒有對手,但是他在政治上非常幼稚。

而且昏招極多。

這麼說吧,高歡和賀拔嶽沒事的時候揣摩了一下劉益守的很多事情,他們雖然沒有彼此溝通過這件事,但都一致認爲。劉益守雖然比爾朱榮年輕了一大圈,但在政治和致陨希醮驙栔鞓s綽綽有餘。

“都散了吧,回去想一下,有事的話,單獨來找我就行了。”

爾朱榮大手一揮,袑⒍几鲬研乃嫉碾x去,只剩下爾朱兆在旁邊欲言又止。

……

離碻磝城不遠,靠近濟河北岸的小山丘上,有一座廢棄了的小城。城池雖然廢棄了,但此地在黃河與濟河之間的狹長地帶,又是附近的制高點,選址極爲巧妙。

劉益守轉過身問身後的王偉道:“這是什麼地方?”

“當年刁雍鎮守此地對抗劉裕,名爲尹卯固。”

王偉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劉益守微微點頭道:“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動,我爬上山丘去遺址裏看看。”

這破地方有什麼好看的!

王偉無奈點點頭,這次他來碻磝城是負責大軍後勤的,以後這裏就是後勤的據點了。只不過,劉益守又到這周邊閒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真是讓人看不透啊。

王偉無聲嘆息,就看到劉益守爬上山丘,進到那廢棄了的破土城裏了。

第166章 喫我一拳吧老伲�

農村裏的房屋如果有人住,定期打掃,那麼哪怕過十年再看,也比當初舊不了多少。但是如果是沒人住,三年房子就要塌。

當劉益守潛入廢棄了的尹卯固小城,就看到這裏已經植被生長,斷壁殘垣,看起來已經不知道廢棄了多少年,往少了說,二十年是有的。

當初劉宋還是劉裕當皇帝的時候,北魏派名將叔孫建領兵南侵攻略青徐,劉義符和檀道濟率兵抵抗,擊退了叔孫建。

然後檀道濟帶兵反擊,被青徐的刁雍,率領流民軍團在尹卯固這裏死死抗住,不得不退兵,之後就是劉裕駕崩,南朝劇變。

歷史的滾滾潮流,在尹卯固這個“偏僻”的軍事要塞留下一個小小的註腳。結果離北魏孝文帝駕崩僅僅幾十年後,就見這裏已經成爲廢墟,周邊河南四鎮之一的碻磝城,都被本地世家勢力逼迫得不敢出城。

足以見得北魏不僅民生凋敝,軍備廢弛,甚至連當初善戰敢戰的“榮光”都已然遺忘,這樣的國家,不滅亡纔是真見鬼。

看着眼前的一幕,地上遍地雜草,喬木的背陰處,也長出了蘑菇,甚至遠處還能看到一隻灰色的小野兔在喫草。

“宮闕萬間都做了土,唉!”

劉益守一聲長嘆,忽然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身後的草叢裏,有“沙沙”的聲音。他不動聲色將手按在佩劍劍柄上,靜悄悄的轉身,慢慢朝着草叢而去。

有一隻女人的腳露在外面,草鞋包着麻布,裏面不知道塞着什麼雞毛鴨毛的,還破了一個小洞。

“出來吧,我看到你了!”

劉益守將劍回劍鞘,站在原地沉聲說道。聽到他的聲音,那隻“草鞋”卻伸進了草叢裏,完全是在自欺欺人。

“出來吧!”

劉益守撥開雜草,就看到一個年輕女人將竹簍放在胸前,遮住自己的臉,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看她的手都凍紅了青筋暴起,大概一半是因爲冷,一半是因爲害怕。

“不要殺我啊!我不知道是大戶的領地,我就是摘了點野菜,採了點蘑菇,我不是有意的!”

年輕女子嚇得尖叫起來。

“起來吧,地上冷。”

劉益守解下身後的紅色大氅,丟給那女人說道:“起來說話,我不是世傢俬軍。”

年輕女子站起身,看到劉益守俊朗非凡的模樣,還把自己的大氅丟給自己,看起來也確實不像是那些喫人不吐骨頭的世傢俬軍做派。

如果被那些人抓到,長得漂亮的女人,會被先X再殺,特別漂亮的會被抓回去當營妓,或者獻給世家大老爺。

長得醜的,現在就給一刀,屍體都懶得埋,直接扔路邊上。

年輕女子將竹簍背在背後,端詳起劉益守來,不得不說,這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人,沒有之一。她在看劉益守的時候,劉益守也在看她。

相貌清秀,不過離自家後院那些妖精們還有點距離,典型的農家少女,臉上都是被寒風吹出的那種腮紅。賈春花雖然幹活多,不過平日裏還是很注意保養的。這一位就不是了,她想保養也沒有條件保養。

“你叫什麼名字,爲何會在這座廢棄的城池裏呢?”

劉益守好奇問道。

可能是看出對方並無惡意,那年輕女子說道:“奴名叫阿桃,你叫我阿桃就行了。”

對於女人,劉益守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從很多微末的細節,就能看出這位不像是雲英未嫁的未出閣少女,而是一位已經嫁人,早就知道男女之事是什麼滋味的年輕婦人。

“剛纔,你爲何會懷疑在下會殺你呢?”

劉益守看着阿桃的眼睛問道。魔鬼藏在細節裏,劉益守覺得阿桃剛纔的反應,大有問題。

“濟南郡的山川湖泊,池塘樹林,都是世家的,我們就是砍柴也要交稅,要不然世家豪強的私軍就能將我們隨意打殺處置。

我也是頭一回走這麼遠,聽說世家的人從來不敢來碻磝城這邊,這廢墟又沒什麼人駐紮,應該比較安全。”

阿桃不好意思的說道,在得知劉益守並無惡意的情況下,她的言語也多了很多。劉益守的“官威”,都是擺給世家看的,對於普通百姓,他從來不擺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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