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請留步 第136章

作者:携剑远行

今夜劉益守等人有心算無心,只動用了一千多最精銳最能戰的步卒,卻打得魯安的人馬暈頭轉向,很多人在睡夢中就被繳械。

其實,按照常理,滎陽城十萬人馬,誰敢來撩撥他們呢?很多人常常就是被這種慣性思維給害慘了。

“好啊,那你說說看,滎陽城內情況如何,誰說了算。要是說得好,那我就先切一半再說。”

劉益守揉了揉魯安的頭髮,嘖嘖一樣的感慨道:“魯將軍的頭髮都亂了,這怎麼得了啊。來人啊,魯將軍頭髮散亂,不太雅觀,直接拿刀來給他剃光頭!”

因爲頭髮亂了,所以直接剃光頭,那如果腳臭了不是要砍腳?這種邏輯果然很好很強大。

已經要嚇得靈魂出竅的魯安慌忙不迭道:“城裏只有一萬剛剛組建的新軍,皇帝……”,他看到劉益守面帶輕蔑之色,連忙改口道:“元子攸稱之爲新羽林軍。其他新軍在河陽城由費穆編練,整訓完一部分就會先屯紮於虎牢關,然後再跟滎陽城內的守軍換防調動。

從河陽到滎陽,這條線天天都有大軍在換防整編。”

這個消息貌似還有點用嘛,劉益守擺擺手,叫停了正“磨刀霍霍”的源士康。

魏軍的動作,看似很奇怪,有點像是沒事瞎折騰,但仔細想想,很容易明白其間的道理。這次梁國人來勢洶洶,並非是無的放矢,他們有很多盟友。

其中不乏隱藏在洛陽城中的元氏帶路黨。而現在這支元子攸新組建的羽林軍,恐怕其中元顥的內應不知凡幾!

假如讓這支軍隊完全屯紮於滎陽,那不必多想,梁軍到來的那一天,就是他們開城門裏應外合當帶路黨的那一天。

費穆採用邊整編,邊換防調動的辦法,一來不讓帶路黨有時間熟悉地形,不讓他們有機會串聯。二來也可以藉此機會觀察。因爲不斷的換防,會逼得那些心懷異志的人狗急跳牆。

不得不說,費穆還是有幾把刷子的。

只是看看今夜這支軍隊的表現,劉益守都有點同情費穆了!

“不錯,你說得很好。但我還是覺得幫你解決掉煩惱比較好,免得你以後要花很多時間去想女人。這樣一刀下去,整個世界就清靜下來,佛寺也好,皇宮也好,天下哪裏你都去得,如何啊?”

劉益守這笑面虎顯然沒有那麼好打發,而且他看到魯安眼睛亂轉,似乎在想什麼歪主意,於是輕咳一聲道:“唉,你這腿吧,得趕緊的治一下傷,要不然,整條腿沒了可就難過了啊。”

聽到這話,魯安咬了咬牙,臉上的糾結一閃而逝。他知道對方對於“告狀”這種事情完全沒有興趣。甚至,對方連洛陽城估計都沒放在眼裏。

簡單點說,就是沒什麼事情是眼前這位笑面虎不敢幹的!

“我可以騙開滎陽城的城門。真的,絕對萬無一失!都督,留我一條狗命吧,求你了,我有用啊!”

魯安眼淚都流出來了,一來是疼,二來是眼前這位都督真特麼的油鹽不進,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啊,你把我閹了是個啥意思呢?

“這就對了嘛!”

劉益守親熱的拍了拍魯安的肩膀,對躲在牆角里偷笑的崔冏喊道:“崔兄,來給這位魯大師治治腿,可別讓他流血流死了啊。”

……

腥硕荚谇妩c東西的時候,在這邊話很少,幾乎從不發表意見的彭樂,將劉益守叫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

“劉都督,剛纔末將在魯安大營中發現很多年輕婦人,似乎是想送到滎陽城去當軍妓的。”

彭樂扭扭捏捏的,劉益守一看就猜到了對方在想什麼。

“我們軍中還缺少做飯的婦人。把這些人留下來,你看麾下哪個兄弟尚未婚配的,名單記下來,以後有功的時候,折算一下,領一個回去。但是誰要是想白喫肉的話,休怪軍法無情。”

劉益守這麼“通情達理”,很是出乎彭樂意料,他連忙點頭道:“好啊,我這就去跟弟兄們說說,謝過劉都督。”

“嗯,去吧,今夜不需要你部出擊,都給我養好精神了。”

劉益守擺擺手就走了。他走以後,彭樂突然一拍腦袋,他居然把最重要的一件事給忘了,連忙追上去,卻見對方已經在跟獨孤信和趙貴二人佈置軍務了。

“都督,有件事情……”

彭樂欲言又止,看得劉益守心頭火起。

“是什麼生死攸關的大事麼?我現在有點忙啊。”

劉益守現在想的都是怎麼破滎陽,獨孤信和趙貴二人心中也是有疑慮,所以這才需要他反覆的做工作,把道理說清楚講明白。

這彭樂到底怎麼回事啊!特麼的又不是讓他的部曲上去送死,一副小女人姿態不知道要幹啥!

“呃,那倒不是……”有些事情彭樂不知道要怎麼開口說。

“行了,去休息吧,只要不違反軍法,有事你自己看着辦就行了。又不是讓你和麾下弟兄去送死,你急個啥?去去去,歇着去,今夜不需要你們行動。”

劉益守不耐煩的擺擺手,彭樂只好訕訕離去。既然劉益守說無所謂,他就打算“看着辦”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壞事。

……

天還沒亮,滎陽城的城門處,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多歲的年輕男子,手裏拿着一個竹籤,一邊打哈欠一邊走到城門官跟前,不耐煩甚至是面帶厭惡的說道:“可以了,簽上名字,換防的人半個時辰以內就會來。”

此人只是滎陽城內一個小小的參軍,還是楊昱臨時從周邊郡縣招募而來的,類比於劉益守前世的“臨時工”,沒有編制,指不定哪天就直接滾蛋了。

所以他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態度,那些城門值守的官軍也沒把他當回事,城門官正要過去拿小刀在竹籤上刻上名字,忽然城頭一個士卒來報,有人呒Z到滎陽城外,要求開門。

而呒Z的人領頭的是魯安,不管是城門官還是值守的士卒,他們都認識這廝,不好惹。

後臺硬,脾氣大,心狠手黑,咬住就不鬆口,屬狗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開門。”

城門官不耐煩的吼了一句。

“等等,你讓上面的問問,他們從哪裏來的?”

那個年輕參軍抓住了城門官的胳膊,那雙平日裏眯着的眼睛睜得老大,就連那張誰看了都想打的嘲諷臉,都變得無比嚴肅。

大概是沒見過對方這種表情,城門官衝着城樓上喊了一句,很快,有士卒回話,這些人是從黃河岸邊而來,那些糧食是從北方邅淼摹�

“現在是凌汛啊,會有河北的隊伍肯冒險過河呒Z?這些人難道是魯安的親爹?就是親爹也不會對他這麼好啊。”

這位年輕的參軍低頭喃喃自語,卻沒見城門官已經招呼城下的士卒去開門了。魯安這廝最不講理,你要是開門開慢了,他事後反手就到楊昱那邊告一狀。

吱吱吱,咔咔咔!

城門的門軸發出老邁的牙酸音,很快就打開了一大半的角度。

“快關門!有詐!這是河北的流民隊伍賺城池來了!關門啊!”

那個年輕的參軍對着城門口站着的城門官大叫!可惜他已經喊慢了一步。

城外或許領頭的是魯安不假,但押呒Z草的隊伍,絕不是他麾下那些要死不活的丘八。無數健卒從呒Z車的幔佈下鑽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城門處還摸不清狀況的守軍給控制住了。

其實也不是不能反抗,而是他們看到對方領頭的人是魯安,以爲又是魏國高層之間的互相傾軋!懶得動了。

這種事情,實在是見怪不怪。別的不多說,河陰之變,不就是最明顯的一個例子麼?

“剛纔是你喊的話?”

一直暗地裏挾持着魯安的源士康,在控制住城門的局勢後,走向被手下士卒團團圍住的那個年輕參軍。

不得不說,此人相貌雖然很普通,但是那一臉傲慢的表情,真是誰看了都想打,遠不像是劉益守那種一見就令人感覺親切和陽光的帥氣。

“是又怎麼樣?汝等不讀書又無智,空有一身蠻力的丘八,還不配與我說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請不要污我的耳朵!”

這人昂着頭,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氣得源士康想拔刀砍人。特麼的,這種貨色是怎麼活到現在還沒被人打死的?

源士康一想起智計百出的劉益守,越想越是感覺不對勁。沒理由劉益守那麼聰明的人都謙遜得讓人害怕,這廝卻是傲慢得讓人想拔刀,難道真有過人之處?

“押下去,等會交給劉都督處置,莫要怠慢了。若是劉都督說可以隨意處置此人,你們千萬別讓他死得太輕鬆。”

源士康對着年輕參軍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帶着其他人前往府衙。

這只是北門的情況。滎陽城的其他三個城門,幾乎是被一模一樣的方法給騙開,城內的守軍也幾乎沒有任何危機意識,大概是感覺沒人敢來惹他們吧。

畢竟十萬大軍的名頭不是白扯的,雖然人還沒到齊就是了。

而梁國大軍,目前還被擋在睢陽(今河南商丘)一線,要突破不會一點風聲都沒有。河北葛榮也被滅了,爾朱榮聽說也在返回晉陽的途中。

當真是山中無老虎,完全不需要擔心。

沒人敢摸老虎的屁股!

整座城池從城門被騙開,到被對手完全控制,連半個時辰都沒有用到。對方幾乎是在對滎陽城內的各個要點進行“精準打擊”。

楊昱還在臥房裏安睡的時候,就已然變成了階下之囚,完全沒想到對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甚至在劉益守露面之前,他連這次是誰攻破滎陽城都不知道!

當然,他更不會料到,鄭述祖通過滎陽鄭氏的關係,將城內的所有軍事部署都賣給了劉益守!

“閣下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爲何爲伲俊�

跟劉益守一見面,楊昱就有些錯愣的問道。相由心生,劉益守看起來怎麼也不像是打家劫舍的流民隊伍啊。

“不不不,楊大人想錯了。之前我們是伲珡默F在開始,就不是了。”

劉益守露齒一笑道。

第135章 快打旋風(下)

老實說,楊昱此刻是對劉益守這樣的“丘八”不以爲然的。國家都荒廢到這個樣子了,你還能折騰出個啥來?難道真以爲有洛陽的冊封,就能裂土封王了?

“老夫認爲劉都督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爲好,畢竟你也朝廷冊封的徵東將軍……之前的事情,老夫既往不咎了,既然來滎陽了,那就在此地參與防務吧。”

楊昱知道,睢陽防線是擋不住梁軍的,因爲梁軍並不是一路兵馬在戰鬥,魏國南面防線的元氏王爺,都是他們的幫手。

而元顥更是直接就在梁軍之中!

現在劉益守無論怎麼瞎折騰,都是在自取滅亡,除非他就是元顥的內應!

“楊大人似乎弄錯了一件事情。”劉益守從腰間拿出小刀,將坐在牀上的楊昱那散亂白髮,割了一小撮下來,然後拿着刀在對方面前晃了晃說道:“你怎麼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麼想。”

這時候,源士康等人已經找到了府衙的印信,還有虎符等物,呈到劉益守面前。

“楊大人寫一份軍令,就說派我們給洛陽城送糧,請虎牢關將士放行。”劉益守拿起印信在楊昱面前晃了晃。

“哼,老夫豈會受你們這些丘八的威脅。”

楊昱不屑道。

“唉,那好吧。”

劉益守跟身邊的源士康吩咐了幾句,對方立刻出門,不久就帶了個小胖子過來了。只是,這小胖子現在嘴裏還喫着肉餅,估計是從府衙的廚房裏找到的。

“楊愔?”

今年已經五十歲的楊昱,認出了喫餅的就是他那個據說逃難失蹤的堂弟楊愔。是關係很近的堂弟,就是親叔父的兒子!

這在古代跟親兄弟的關係差不了多少!

“我不是,我沒有,你認錯人了!”

楊愔飛快的將餅喫完,用袖子遮住臉想跑路,結果被劉益守拉住了袖子。

“楊大人不寫軍令也是無妨的。我手下這位長史據說也姓楊,據說他很會模仿筆跡。楊大人不想留下證據,口述讓這一位來寫,也是一樣的。”

劉益守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只是楊昱笑不出來了!

小胖子楊愔更是欲哭無淚,恨不得自己沒有進城纔好。

這年頭犯事都是連坐的!如果你弟弟做了壞事,那麼你的立場就會變得非常可疑。這時候的大義滅親,未必真是爲了“大義”,很有可能只是想自保而已。

楊愔在劉益守軍中,而掌控滎陽的楊昱,又是楊愔的堂兄。然後又有類似楊昱寫的軍令在劉益守那裏,要是出了什麼事,楊昱跟別人解釋這些都跟自己沒有關係。

有人會信麼?

只能說……跳黃河也洗不清了。

“劉都督真是好手段啊,老夫真是佩服。”楊昱感慨道。從奪取官渡開始,閃電突襲,一環扣一環,最後在自己這裏兵不血刃。

老實說,楊昱一把年紀,確實沒見過比劉益守更會興風作浪的。

“這些都是些沒用的,楊大人過譽了。”劉益守謙遜的說道,只是那眼神怎麼看怎麼有些嘲諷。

“劉都督佔據滎陽,得償所願,那麼老夫倒是想問一句,你這麼做,圖個什麼呢?”

楊昱有點想不通,難道劉益守是想奪了滎陽獻給元顥?他是不是想太多了,洛陽周邊兵馬很多啊!他憑什麼以爲自己可以興風作浪?

如果只是爲了自保……這遊戲好像玩太大了,不,應該叫瘋狂作死。

“楊大人可以猜猜看啊?或者你現在就寫調令,寫好了,我就考慮一下要不要告訴你哦。”

劉益守似笑非笑的揶揄了一句。

年紀本來就大,早上又受到了驚嚇,楊昱一口氣沒憋上來,怒急攻心,雙眼翻白氣暈了過去。

臥房內腥嗣婷嫦嘤U,都把目光聚焦在劉益守身上。本來只是想殺一下對方的銳氣,沒想到這老頭根本開不起玩笑。

劉益守輕嘆一聲,拍了拍楊愔的肩膀說道:“代替你堂兄寫一份軍令,就說我們要呒Z去洛陽,此行非常重要,任何軍隊及任何人都不得借糧,不得調動呒Z的兵馬。至於字句怎麼斟酌,你自己看着辦好了。”

從昨晚到今天發生的事情有很多值得吐槽的,楊愔本來想說什麼,看了看牀上昏迷的楊昱,只好無奈點頭問道:“知道了,還要寫一份洗白我們身份的告示對吧?”

“你能想到多少就寫多少。咱們可是一起的呢,你甚至是匪首核心圈子裏的重要人物,就算不爲我考慮,也多爲自己考慮一下吧,咱們乾的事情,夠元子攸把咱們全家老小都殺幾遍了。”

看到平日裏溫文爾雅的劉益守此刻如此強勢,楊愔也是感覺他們的情況恐怕真不像是現在大軍所向披靡那樣風光。

“知道了,主公,我這就辦。”

楊愔哀嘆了一聲,葛榮那種道行算什麼侔。瑒⒁媸剡@種纔是膽大包天的竊國大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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