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携剑远行
好吧,這種人渣之言都說出來了,劉益守又不知道要怎麼接話。
這一位根本不懂“不以終身廝守在一起的戀愛就是耍流氓”到底什麼意思,跟陳元康談論這些完全是雞同鴨講。
崔暹是陳元康的朋友,陳元康卻這麼坑他朋友,很顯然,他是覺得崔暹當高慎的姐夫,還不如把妹妹送劉益守玩玩算了,這親事不結更好。
起碼劉益守不是個坑貨,不會被坑死。而高家那幾個人,顯然是一等一的坑貨,陳元康是看不上的,甚至是內心極度鄙視的。
“我有點不想去啊。”
劉益守無奈說道。
“不行,你必須要去。如果你連鄴城都不敢去,世人怎麼會看得起你這號人。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去,不能縮頭。”
陳元康肅然道。
“好吧,還要跟李元忠見個面,對麼?”
“對,爭取以李元忠的名義,把崔氏那些兵馬弄一部分過來。最好把李元忠也拉過來。當然,如果你對崔暹的妹妹有意思,把崔暹弄到你手下做事也行。
不過無論你多麼昏頭,也不要明媒正娶他妹妹,要不然崔氏的人就要騎在你頭上拉屎了。
其實,你只要完成第一步就行了,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畢竟,你不是爾朱榮的人啊,難道就不感覺背後涼颼颼的麼?”
陳元康說話可不客氣,一句話就道盡了劉益守的困境所在。
沒後臺!想自立!實力差!
看來,這鄴城是不得不去了。要跟李元忠抱團取暖,有高氏的壓力在,雙合作應該會很順利。至於妹子啥的,那純粹是去禍害人家的。
劉益守稍微感覺有點彆扭。
他低着頭沉吟不語。
“兄弟,我都聽說你美眷不少。婦人之仁要不得,你也不想你那些美眷有一天落到類似我這樣的人手裏吧。他們還未必有我這麼憐香惜玉呢?
何去何從,你可別犯渾。我們明天早上一同出發,你要是有心腹,也可以跟他好好商量下。”
陳元康拍了拍劉益守的肩膀,拱手告辭。
第106章 善意與惡意
源士康居住在枋頭城內一間獨立的小院子裏,雖然這裏很小,連柴房都沒有,連喫飯也得跟劉益守他們一起喫,但總算是有了自己的私密空間。
要不然,劉益守身邊女眷卸啵粋�大男人經常出現在那裏,住在一個院落,也確實挺尷尬的。
這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源士康就赤裸着上身,在院子裏練拳!健碩的肌肉,顯示出這一位對自己的鍛鍊那真是嚴格要求。
跟劉益守平日裏連三腳貓功夫都使不出來完全不同,源士康自幼習武,近身打三四個同齡人完全不成問題,而且是持之以恆的鍛鍊,生命力旺盛。
正當他練拳練得起勁的時候,院門被人敲響了。那聲音很輕,像是做僖话悖饺昭Y劉益守大大咧咧敲門完全不同。
源士康將丟在石桌上的橫刀反手握住,輕輕的打開院門,然後就看到了一個年輕漂亮的軟妹子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居然是元玉儀!
源士康鬆了口氣,不關院門讓對方進來,好奇問道:“你這麼早跑我這做什麼?”
元玉儀喜歡說話,而且廢話極多,跟誰都能說兩句。所以源士康跟她說話也沒那麼講究。
“源將軍,那天你把手伸進我衣服摸我的事情,阿郎已經知道了,怎麼辦呀?”
元玉儀一開口,就讓源士康亡魂大冒!
“你別亂說啊!我連你手指頭都沒碰過,你不要冤枉好人啊!”
源士康瞬間不淡定了,整個人像是發怒的公雞一般。
“還說不是,你看你現在連衣服都脫了,不是要非禮我是爲什麼?”
元玉儀繼續睜眼說瞎話。
“哼,你去說吧,我源士康行得正,坐得直,跟主公是過命的交情!你看他是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源士康男兒氣概,根本不想被元玉儀這種歪門邪道的女人所要挾。
“是啊,可是那種事情誰知道呢?就算阿郎相信,其他人怎麼看呢?
你看我這麼漂亮,要是對其他人說你經常對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你說別人是信你還是信我呢?
以後大家見了你源將軍,就會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你看,這傢伙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其實私下裏摸主公女人的屁股,很下流很道貌岸然一個人。
那樣也無所謂,對吧?”
元玉儀的話讓源士康額頭上冒出一陣冷汗來!萬一以後元玉儀侍寢了,某天跟劉益守辦完事,躺在對方懷裏的時候來一句:阿郎可得小心源士康這個人,你不在的時候,他對我做了不堪的事情。
再說一些細節巴拉巴拉的。
那特麼的真要壞菜啊!
“那個……我沒得罪你啊,爲什麼你要整我呢?”
源士康無奈問道,面對得意洋洋的元玉儀,他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有時候女人也有男人沒有的優勢,比如說博得同情。
“源將軍,等會阿郎會跟那個什麼陳元康一起去鄴城,你也會一起去,對吧?”
元玉儀昂着頭,像是打架得勝的蛐蛐一樣。
面對源士康這種戰力只有五的渣渣,她喫住對方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確實如此。”
源士康微微點頭,沒有否認。昨晚劉益守就跟他交代了,今天一同前往,就是不知道元玉儀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阿郎去鄴城見崔家的小娘子,我們都很關心那個人到底怎麼樣,所以呢,她們就推選我,嗯,就是我,跟着一起去看一下。”
這特麼一聽就是假話,只是源士康懶得去拆穿,畢竟,元玉儀要是真整出什麼幺蛾子來,實在是很尷尬。
他跟劉益守都會很尷尬。
“所以?”
“所以就拜託你了,去跟阿郎求個情,讓我一起去,如何?”
元玉儀終於說明了來意,女人有時候總是喜歡用各種複雜的手段去處理一件很簡單的問題。
“劉都督會聽我的麼?是他去相親不是我啊!這種事情我怎麼能開口?”
源士康覺得元玉儀這個人簡直是莫名其妙。
“沒事,你只要提一下,說我們昨夜都在議論崔小娘子,擔心她對我們不利。然後我去求阿郎,他就會答應了。”
元玉儀胸有成竹的說道。
好吧,面對“作死小能手”元玉儀,源士康屈辱的妥協了。畢竟,這也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雖然元玉儀的手段很下作,但辦的事情卻還真是“正經事”。
自己也是個有原則的男兒。
源士康在心中默默說道。
……
狹小的馬車裏,劉益守將多次撲到他懷裏的元玉儀推開,板着臉問道:“你跟來是做什麼的?”
雖然對方是下僕的打扮,也就是傳說中的女扮男裝,可那玲瓏有致的身材怎麼看怎麼是女人。帶着她真是個大麻煩。
“我來幫阿郎把把關啊,萬一崔家的小娘子是壞人,我就告訴你啊。只有女人最瞭解女人。”
元玉儀笑着說道。
劉益守貌似還聽過“只有女人最瞭解男人這種話”,感覺元玉儀就是在枋頭城裏悶壞了,想出來鬼混。
“哼,我看你是不想寫作業!回來以後,該練的字,該抄寫的文章,一樣要補回來的。”
劉益守嚴厲的說道。
其實他知道元玉儀可能爲什麼跟來,不拒絕就是因爲憂慮自己後院的女人有多餘的想法。一人爲私,二人爲公。讓元玉儀跟來,讓對方當個“傳聲筒”,似乎也沒什麼不好的。
前提是這一位不作妖。
“好吧,到時候你就坐我身後,離遠點別說話。無論對方怎麼說話做事,你也不要出聲,知道麼。”
劉益守繼續嚴厲警告道。對於元玉儀,就必須要把醜話說明白,不能給對方任何發揮的空間。
“知道了知道了,你在那邊嘛,我就帶一雙眼睛一雙耳朵,怎麼能搶了你的風頭呢。”
元玉儀口不對心的說道,眼睛到處亂瞟,打量着劉益守身上穿的衣服。
實在是太普通了!
“阿郎穿這一身是不是太寒酸了?”
元玉儀發現劉益守穿的衣服跟帶兵的時候穿的別無二致,看起來更像是個武夫。其實劉益守是覺得,一切順其自然就好了。要是崔小娘見到自己就發花癡,非要跟自己睡,難道自己不讓?
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渣男三連!
但如果對方也沒看上,那就沒問題了,不必做多餘的事情。把李元忠拉到自己這邊,纔是真正的正經事!
其實在他看來,滿腹經綸的崔暹,都比他妹妹崔小娘更重要些。據說這一位鐵面無私,爲人古板,做事不講情面。正好到自己軍中當個軍法曹。
不比他妹妹那些破事要好?
“唉。”
劉益守輕嘆一聲,掀開馬車的簾子,看官道兩旁的樹木都已枯萎凋謝,光禿禿的十分難看,一時間心裏也有點堵。
“讀書使人明智,以後你要多讀書知道麼?”
劉益守語重心長的說道。
元玉儀翻翻白眼,完全聽不進去。
“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試着好好活下去的。多明白點做人的道理,有時候可以讓你活得更好一些。不要老想着侍奉我就行了,生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要是你都不在了,我肯定會淪爲玩物啊,還不如跟你一起死了算了呢,明白做人的道理又有什麼用?反正打不過那些人,我又不傻。”
元玉儀倔強說道。
劉益守輕輕將她摟在懷裏,元玉儀抱着他放聲大哭。
……
此時的鄴城,早就不在葛榮的封鎖之下了。甚至因爲宇文洛生的慘敗,連假模假樣在鄴城周邊晃悠的那支打醬油的葛榮軍,都退到了滏水河以北。
劉益守他們入城的時候,靜悄悄的,沒有驚起任何波瀾。
“相親”什麼的雖然引人遐想,或許還會有什麼“豔遇”。這樣的事情雖然讓元玉儀她們這些人坐立不安,但實際上,這件事只是劉益守到鄴城來的細枝末節。
他們一行人被安排在博陵崔氏一族在鄴城內的住所以後,崔孝芬就開始活動,並與同在鄴城的李元忠聯絡上了,雙方約定晚上一同喫個飯喝個酒。
也就李元忠,陳元康,劉益守,崔孝芬四人,不帶任何隨從,自然,元玉儀和源士康等人,也必須留在駐地不得前往。
由於北方戰亂,鄴城作爲尚未經歷大亂的“大後方”,成爲了不少有能力的世家子弟所逗留甚至賴着不走的避難之地。
大街上隨處可見穿着各異的各色人等,優哉遊哉,頗有生氣。比起奢華顯然比不上曾經的洛陽,但比今日之洛陽,則不可同日而語。
看得出來,北魏的“文氣”已經轉移到鄴城來了,要不然,陳元康,崔暹等人,不會都在鄴城紮根。
還沒到晚上的時候,劉益守就在李家的宅院裏見到了盡地主之誼的李元忠。
中年,看上去四十多歲,臉頰紅撲撲的,身材不算健碩,但也不文弱,更不癡肥。他眯着眼睛看着劉益守,身上散發着酒氣。
“我等你們許久,閒得無聊,就自己先喝了一壺。”
李元忠示意腥讼囟蛧乓粋�低矮的几案圍成一圈,几案上擺着幾個小菜,像是用鹽醃漬的冬瓜什麼的不值一提。
倒是他身後有一排酒壺,似乎儲存了不少酒水!
趙郡李氏在那一帶勢力極大!若是以在本地的威望和勢力而言,他們絕對冠絕各大世家,乃是不折不扣的兇猛地頭蛇!
當然,李氏內部人口卸啵瑑炔恳卜只脜柡Γ钤以觞N樣,只能有限度的表明趙郡李氏的態度,更多的還是他自己的態度。
李元忠請腥嗽诩已Y喝酒,這本身就是一種期待合作的態度了,哪怕他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劉都督,你若是爾朱榮,要怎麼收拾葛榮?”
剛剛坐定,李元忠就問了劉益守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這些,其實都算是紙上談兵。哪怕劉益守說得再好,也只是說說而已。不真正在沙場上分出勝負來,你敢說自己的辦法是對還是錯呢?
歷史上也有好多人吹噓過子午谷奇郑f諸葛武侯膽子小。可怎麼到明末的時候,高迎祥就翻車了呢?
所以這種問題本身就有邏輯陷阱在裏頭。
陳元康笑眯眯的看着劉益守,崔孝芬低着頭喝酒,李元忠臉上的表情很是隨意,一句話也不多說。